今天對于藍英杰是一個值得慶祝的一天。</br> 今年的展覽簡直大開他的眼界。</br> 果然,人類的智慧是無限的!</br> 在展覽上那些展品和新提出的概念,都給了藍英杰很大的啟發。</br> 他覺得這一趟回去可以給自己的機甲軍團增添一些新的改動和設定了。</br> 而且最近有些萎靡不振的小白今天看起來也恢復了活力。</br> 藍英杰溫柔地摸了摸肩上白鳥的腦袋。</br> 果然還是要帶它出來透透氣呀。</br> 藍英杰正考慮著要不要在藍和星系這邊的首都星多玩個兩天的時候。</br> 突然光腦叮咚一聲,收到了一條新的訊息。</br> 英杰正打算打開查看的時候。</br> 肩上的白鳥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喚一樣。</br> 直接展開雙翅展覽廳外飛去。</br> “誒,小白你去哪里呢?”</br> 看著越飛越遠的白鳥,藍英杰忙跟了上去。</br> 在巨型科技大廈門后的,是一座廣闊的噴泉公園。</br> 小白輕盈又靈活地飛動著,潔白的羽翼在陽光的照射下竟得有些透明虛幻。</br> 很快,它的速度慢了下來,慢慢收翅落到了一只白皙的手背上。</br> 藍英杰跑過去的時候,正巧看到對方正在梳理了小白的羽毛。</br> 而向來認生的白鳥此時也極其配合,這樣是對那個人喜歡得打緊一般。</br> “小白!”藍英杰喊了一聲。</br> 聽見了聲音,那個背對著他的少年人轉過身來。</br> 一頭漂亮的銀發,紫眸里平淡如水,一身普通的休閑服顯得對方更加年輕稚嫩。</br> 明明是身處人群之中,卻有孤寂割裂的錯覺。</br> 一瞬間讓藍英杰覺得這個少年人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br> 藍英杰下意識地晃了晃腦,將這種錯覺拋了出去。</br> 這個不是重點。</br> 重點是他很確定自己并不認識眼前的這個男孩。</br> 可是他卻有一種對方已經在等他很久了的感覺。</br> 少年人也瞧見了他,一抬手,小白便順勢地飛了起來,回到了藍英杰的肩頭。</br> 正猶豫著自己要不要上前搭話的時候,銀發少年竟然徑直地向他走了過來。</br> 他一開口,便道明了藍英杰的姓名,“請問,你就是藍英杰嗎?”</br>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br> 藍英杰有點遲疑,然后才回答道,“是我,請問你是?”</br> “你好,實不相瞞,我是你大舅媽的兒子的堂兄的表弟妻子的弟弟的堂叔,簡單一點來說,就是我是你的親人,你的舅叔公!”</br> 這么說著,銀發少年原本古平無波的眼中泛起了淡淡的笑意。</br> 顯然對于這個自我介紹還挺滿意的。</br> 這個銀發少年還能是誰呢,自然是君臨了。</br> 至于他的身份,他還真的沒有胡編亂造。</br> 進入了幻境之中,他的能力是不能輕易使用的。</br> 如果要編造個身份什么的去找人,還是有點兒麻煩的。</br> 但是讓君臨給沒有想到的是,藍英杰竟然幫他準備好了。</br> 通過接受他在幻鏡中的經歷記憶和身份,君臨已經完全可以判定迷失者就是藍英杰了。</br> ——————————————</br> 在找到藍英杰之前。</br> 君臨先點開了光腦,關于自己的來歷和莫須有的記憶已經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br> 他,現在是一個叫『君臨』的小可憐。</br> 年幼的時候流落在外,被殘忍的宇宙星盜抓去,被當成人類奴隸,受不知道多少苦。</br> 并且也落下了病根,體弱多病,無法進行劇烈運動。</br> 盡管生活這樣殘忍地對待他,他卻依舊堅強樂觀,熱愛生活,善良待人,智慧過人。</br> 君臨:啊這。</br> 這個究竟是幻境自動補充給他安排的身份,還是受到藍英杰的影響幻化出來的?</br> 君臨繼續往下看。</br> 不愧為堅強智慧的少年人,經過了多年的蟄伏之后,終于向人類帝國發出了求救信號。</br> 而這個時候剛好在邊域星系休整的紫羅蘭軍團攔截到了這一條信息。</br> 于是洛爾斯·紫羅蘭就帶領著艦隊前去解救君臨。</br> 為了防止那些極惡之徒撕票,洛爾斯決定自己先孤身一人闖入敵營。</br> 而在這一過程中,洛爾斯遇見了與眾不同的『君臨』。</br> 看著面前這個身殘志堅的美少年,在暗無天日的罪惡之地依舊出淤泥而不染。</br> 洛爾斯少將決心要保護好他。</br> 于是洛爾斯與『君臨』兩人雙雙配合,救出了其他被奴役的宇宙種族。</br> 并且洛爾斯和戰艦里應外合,打得敵方個措手不及。</br> 洛爾斯不愧為帝國的少將,實力強大,他讓『君臨』待在機甲之中。</br> 自己則肉身飛行,在敵營之中殺得七進七出。</br> 看得出來雖然迷失了,但是藍英杰對于肉身飛行有了執念啊!</br> 最后的結局自然是皆大歡喜,帝國少將成功救出了帝國流落在外的子民,成就了一段佳話。</br> 還解放了其他宇宙種族的奴隸,可謂是功德無量!</br>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br> 君臨:……</br> 這個故事的發展完全可以看出藍英杰內心是這么樣想的了。</br> 而因為此次的行動具有一定的機密性,為了防止還有未鏟除的隱藏勢力找上門來,所以民眾還沒有得知這件事情。</br> 『君臨』在回到帝國之后,身體也得到了一定的調養,但是他始終惦記著自己素未謀面的家人。</br> 于是便請求官方盡快幫自己找到血緣親人。</br> 在信息基因檢測庫中,他隔了不知道多遠的親戚,藍英杰冒出了出來。</br> 沒想到在茫茫星海之中,他竟然還有血緣至親在這世上。</br> 不知道隔了多少代,血脈不知道稀釋成什么樣了。</br> 但到底是血溶于水啊!</br> 常年缺乏安全感和親情的『君臨』無法再忍受一個人獨行了。</br> 畢竟再怎么樣的故作成熟,他也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男孩罷了。</br> 渴望親情不過是人之常情。『君臨』在帝國的幫助下,馬不停蹄地橫跨了整整一個星域來到了藍英杰所在的地區。</br> 而為了保護『君臨』的安全,帝國直到不久前才發消息向藍英杰告知這件事。</br> 看著那彎彎繞繞的親戚關系,看來藍英杰為了和自己搭上線還真是不容易啊。</br> 君臨心中有些想要發笑。</br>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羽翼振動的聲音。</br> 竟是一只美麗潔白的鳥兒。</br> 它環繞在君臨身旁,一時間看起來似乎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落下。</br> 直到君臨溫和地伸出手后,它才輕輕地落到了君臨的手上。</br> “他在哪呢?”</br> 君臨這么問著,白鳥啼叫一聲,身后便傳來它主人的呼喚。</br> 迷失者,藍英杰到了。</br> ——————————————</br> 聽見君臨這么一說,藍英杰的第一反應是:他在說什么玩意?</br> 然后再排除掉前面那一大坨的復雜關系,藍英杰接收到了最重要的信息。</br> 面前的這個少年,是他的長輩,是他的舅叔公!</br> 藍英杰:???</br> 你在逗我?</br> 好在我們的藍英杰同志是一個有著良好素質的帝國子民。</br> 在聽見君臨那離譜的自我介紹之后,并沒有破口大罵。</br> 而是秉承著要以理服人的原則,想規勸一下君臨不要在其他人面前開那種玩笑,容易被打的。</br> 一看藍英杰的神色,君臨就知道對方沒有相信。</br> 他直接指了指手上的光腦,說道,“你應該接收到訊息了,帝國會驗證我的身份的。”</br> 有嗎?</br> 近期他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啊?</br> 難道是剛剛的那條?</br> 藍英杰狐疑地看了一眼淡然的君臨,然后微微側身查看起了信息。</br> 『親愛的子民藍英杰:</br> 帝國此番……</br> 已證實君臨為你的舅叔公……</br> 非常高興你們能夠團聚,希望在今后的相處中……</br> 來自——</br> 光輝永澤帝國基因檢測中心』</br> 真假?</br> 他的親人?</br> 藍英杰難以置信地來回看了幾遍,那明晃晃的官方認證徽章告訴他這不是造假。</br> 他怎么還會有親人在這個世界上呢?</br> 他是如此的孤獨。</br> 像是個異類一般活在帝國之中。</br> 他流落在太空中被帝國撿到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他是從哪里來的。</br> 只知道他這個小家伙包裹在一種神奇的晶體之中,除了有一些營養不足之外,健康極了。</br> 對于他的身份,帝國并不是沒有仔細檢查過,但無論怎么樣檢測,儀器和魔法得出來的結論。</br> 就是他,藍英杰,就是一個真得不能再真的人類了。</br> 他在小的時候曾經接受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監視,但是在確定了他的無害性后,帝國表示會接納每一個子民的。</br> 也許他是某些不為人知的實驗室的造物,又或者是魔法……</br> 但是無法否認地是,藍英杰是個活著的,有自己思想的人類。</br> 他生活在了光輝永澤帝國。</br> 其實也不是沒有人家試圖收養藍英杰。</br> 但是都被他自己拒絕了。</br> 他在帝國的照顧下,也成功地長大了。</br> 就在藍英杰還有些猶豫的時候,一條官方通信又打了進來。</br> “請問是藍英杰先生嗎?……”</br> “嗯嗯,是我——”</br> “…………”</br> 雙管齊下,藍英杰徹底相信了。</br> 畢竟他身上也沒有什么能讓人貪圖的。</br> 應該也不會有人冒著被帝國查殺的來假裝官方機構的。</br> 藍英杰的心跳加速起來,看向了眉眼間和自己沒有任何相似的君臨,他卻覺得那樣的親切。</br> 心中那一塊缺失好像被填補了一般。</br> “舅叔公!”在確定了君臨的身份后,藍英杰非常積極地叫了出來。</br> 看起來一點兒也沒有因為君臨看起來比他小而有任何的遲疑。</br> 卷發青年的一雙綠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高興極了。</br> “誒?”這下輪到君臨驚訝了。</br> 他還以為藍英杰會叫不出來呢?</br> 還是他小瞧了藍英杰啊。</br> 果然,能隔著那么七拐八繞的,都給他安排了舅叔公身份,又有什么喊不出來。</br> 不過,對于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遠方這么親近,這對勁嗎?</br> “英杰啊,你還是就叫我君臨吧,我不在意那些虛的。”</br> 君臨笑瞇瞇地說道,他可不想占藍英杰的便宜。</br> 藍英杰樂呵呵地應了下來。</br> 他是越看君臨就越覺得順眼。</br> 一上頭就想直接對著君臨勾肩搭背,像是對待好兄弟那樣。</br> 但是手剛剛伸到一半就僵住了。</br> 眼前這個可不是他的好朋友,也不是被他照顧的小弟弟,是他的長輩啊!</br> 他怎么可以這么無禮!</br> 想到了這茬,藍英杰又將自己的爪子收了回來,改為撓了撓頭,打著哈哈笑道,“舅叔……不,君臨,這是我的現在的家人,它叫小白。”</br> 那只潔白的鳥兒低鳴一聲,一雙漆黑的眸子倒映出君臨的身影。</br> “我知道,很漂亮。”看著藍英杰肩上的那只充滿生機的白鳥,君臨大概可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br> “嘻嘻——”藍英杰對君臨的夸獎很受用,他提議道,“君臨,你第一次來這里吧!我對首都星還挺熟悉的,我們一起去逛逛吧!”</br> “行。”君臨點了點頭,和藍英杰并肩走著。</br> 藍英杰挺興奮,一直喋喋不休地講著話。</br> 君臨一邊聽著,一邊已經在想該怎么辦了。</br> 現在不知道洛爾斯有沒有也進入了迷失幻境中,如果有的話,他們得先匯合一下……</br> 以他這個身份來說,會不會比較便捷可以聯系上洛爾斯呢?……</br> 這個是藍英杰為主導的迷失幻境嗎?還是結合了洛爾斯的……</br> 這些問題他都得證實了……</br> 還有就是需要知道藍英杰破境的節點,以及他所會遭遇的,來自幻境的攻擊……</br> 他……</br> 他還得……</br> 君臨越想越覺得喘不過上起來。</br> 腦子就好像缺氧了一樣,轉不動了。</br> 眼前的景色也開始模糊了起來。</br> 君臨:?</br> 這是怎么回事?他才沒有走幾步啊,怎么,怎么……</br> 感覺這么累啊……</br> 君臨臉色蒼白起來,整個人頓時支撐不住,走路打著晃。</br> 藍英杰注意到了君臨的異常。</br> 看著君臨那不似常人的蒼白臉色,頓時大驚,“君臨,你沒事吧?!”</br> “我……”君臨想要緩一緩,但是話還沒說完,瞬間感覺天昏地暗,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倒去。</br> “靠!舅叔公!你不要嚇我啊!”藍英杰眼疾手快地攔腰抱住了君臨,才免去了他和地面的親密接觸。</br> 在君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他只想到了一個問題。</br> 藍英杰的理解的“身殘志堅”中的“身殘”,在被幻境詮釋補充之后,究竟是到了什么程度?……</br> 藍英杰半蹲在地上抱著呼吸急促的君臨,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辦。</br> “這……”</br> 藍英杰連續叫了幾聲,君臨都毫無反應。</br> 對方就那樣毫無反抗之力地躺在他的眼前。</br> 纖細白皙的脖頸是那樣的脆弱,好像一掐就會碎掉一般。</br> 對方的生死掌握在他的手里。</br> 如此輕易的,他只要把手放上去——</br> 就可以……</br> 殺掉他——</br> “啾——”</br> 小白尖銳地鳴叫一聲,直接沖藍英杰的手狠狠地琢了下去。</br> !!!</br> 那雙綠眼睛里泛起的紅光瞬間消失不見。</br> 藍英杰猛地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何時已經覆蓋在君臨的脖子上。</br> 他狠狠地把手收了回來,他剛剛想了什么?!</br> 為什么把手放了上去?!</br> 他瘋了嗎?</br> 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這些了,救君臨要緊啊!</br> 舅叔公!你撐住啊!!!</br> ——————————————</br> 深淵的盡頭,矗立著一座望不到頂端的巨大宮殿。</br> 在無數扇房間的最深處,那扇開滿了血色之花的大殿中央擺放著兩具水晶棺柩。</br> 一圈又一圈的銀鈴圍繞著兩副棺柩,就像是在日夜不休地守護著。</br> 微微靠左下方的那具棺中,躺著的是一個褐色長發的俊美男子,手中還握著執政的權杖。</br> 他的胸口處被撕裂開了一個巨口,僅剩的半顆心臟正在微微跳動,似乎隨時有停止心跳的可能。</br> 他的面容平靜溫和,就仿佛陷入最長久的沉睡一般。</br> 身旁那具更加巨大精致的水晶棺柩中,也躺著一道身影。</br> 比起褐發男子,水晶主棺中的人似乎更加凄慘一些。</br> 或者稱其為尸體也不為過。</br> 因為主棺中的人早已死去。</br> 一半是血肉,一半是白骨。</br> 就算是被封印在了水晶棺中,那道強大矜貴的身影也在不斷地消逝著。</br> 化作片片光點消散在空氣中。</br> 這片天地,留不住逝去的神明。</br> 那幾近腐朽消散的容貌,不是魔神『洛塔卡亞』的,又能是誰的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