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半透明的雪鏡,就像是某種極為高級的觀測手段一般,此時竟然清晰無比地展現著雪山之中的各方的場景。</br> 和君臨現在所處的真正的特異點不同。</br> 在沒有重疊的空間區域,那巨大寬廣無比的雪山內部空間,就像是小型的流浪荒原一般。</br> 小型的無數天災環境出現在其中,彼此交織著。</br> 可能在這一片雪域區域之中,可能下一秒就會踏入無邊無際的洪流之中。</br> 各種天災扭曲在一起,有的像是斷層存在,有的又像是碎片漂浮著。</br> 而穿梭在這些扭曲的天災空間之間的,則是某些巨大無比的,深青色的骨狀長柱,交織橫跨了那些區域。</br> 在那些滿是坑洞的骨狀長柱之上,隱隱約約似乎有著被侵蝕得幾乎快要暗紅色痕跡,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存在是什么模樣了。</br> 而在那些空缺的空間區域,則大部分都生長著早已腐朽僵硬的,像是血肉一般的巨型石塊。</br> 有些還在斷斷續續地往下滴落,黏稠而暗沉。</br> 當不經意地落到某些異獸身上時,就像是最可怕的腐蝕毒藥一般,灼燒著異獸的血肉,留下深深的傷痕。</br> 無數的異獸被突然置于和原本生存環境完全不同的絕境之中。</br> 哪怕最后能夠走到這里的都是異獸之中極為強大的怪物,也在一步步地走向滅亡。</br> 只是它們在死去之后,那殘留而下的軀體竟然也能夠反過來卻在不斷地腐蝕那些骨狀長柱。</br> 而它們在彼此爭斗的過程之中,也會破壞那些原本就快要破碎的長骨。</br> 如果那些深青色的長骨或者是血肉石塊被打落到天災絕境里,那也會永遠地被席卷消失在其中。</br> 這就像是最慘烈又最無聲的兩敗俱傷,玉石俱焚。</br> 每當成片的長骨支柱被毀壞或者血肉石塊被吞噬的時候,那不知道隱藏在何處的丑陋存在似乎都會發出一陣陣極為尖銳刺耳的長鳴。</br> 像是內臟又像是血肉的軀體不斷地崩潰又重生著,那些沒有連接著雪鏡的觸手則是插入了密室空間上方下垂的晶塊之中。</br> 一點一點地顫動著,仿佛在汲取著什么,以此來勉強地維持著怪物的身形。</br> 在那一坨像是爛泥一般的軀體之中,隱約之間能夠看見某些黑色的事物,幾道破碎的長肢蜷縮著,隱藏在一根根觸手之中。</br> 在它的軀體之上,沒有像是眼睛一般的存在,但是卻能夠清晰地『看見』發生的事情。</br> 當有活下來的異獸即將即將進入安全的區域之中,怪物的觸手便輕輕地一劃,便調整了天災絕境的位置。</br> 讓那些異獸更快地滅亡。</br> 但是如果說它有著自己的智慧和意識,還不如說它更像是只會機械執行某些動作的機器。</br> 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只怪物只剩下本能在進行著。</br> 怪物所處的空間僅有百米之大,但是在他的洞穴之后,空間一下便不知道擴大了幾千億倍。</br> 所有的事物都增長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巨大恐怖程度。</br> 仿佛進入了無邊無際的星空之中,在這一片支撐著天地的空間盡頭,有一道高達千萬米的厚重的深青色石壁,被能夠鎖住星辰一般巨大的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纏繞而住。</br> 兩尊巨大無比,就像是史前巨獸,能夠吞噬星空的暗青色石像仿佛護衛一般守衛在石壁的兩旁。</br> 石像最上方那碩大空洞的瞳孔就像是永夜一般,凝視著每一位闖入這片神圣古老空間的外來者。</br> 那延伸而出的巨大無比的長肢高高地懸起,仿佛最致命的審判鐮刀,隨時都有可能會落下。</br> 隱約之間能夠快看出那是一扇古門,門上似乎鐫刻了許多亙久神秘的紋路。</br> 如果細細看去,那所謂玄妙古澀的符文更像是描繪古老歷史的傳說壁畫。</br> 從那長肢上殘留的極為古老的痕跡來看,能夠推斷出或許曾經有不少強大的存在為了打開這扇門而付出了許多代價。</br> 而它們似乎從未踏過那一道防線。</br> 在最下方那些帶著尖刺的黑色藤蔓之上,似乎還掛著某些破碎的,看不出原本模樣的碎片,幾塊形狀不完整的矩形石塊擺放在大門之下的角落里,不起眼極了。</br> ———————————————</br> 【在那個方向——】</br> 一位通體雪白的少女指向了一處方向——用她的蝎尾。</br> 她的眼睛呈現出翠綠的顏色,就像是上好的玉石一般鑲嵌在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之上。</br> 上半身看起來像是正常的人形,下半身則是雪蝎的模樣。</br> 在她的兩側,還有著兩道存在。</br> 一道是看不出什么奇特之處的,高大三米的黑面雪猿。</br> 另一道則是長相極為扭曲怪異的千足長蟲,兩只像是肉瘤一般的眼睛從他的身上的長了出來,在最前方,就像是探路等一般。</br> 比起其他的異獸,他們的體型可以說是非常地渺小,看起來非常的脆弱。</br> 但是他們身上散發著的若有若無的威壓卻極為恐怖,只是被隱藏得很好,只有在不經意之間才會出現。</br> 【那就繼續往那邊去吧——】</br> 屬于異獸之間的共鳴交流也只有異獸才能夠聽懂,那只千足大蟲回答道。</br> 竟然隱隱能夠聽出他聲音之中的狂熱和向往。</br> 一陣奇怪的味道蔓延了出來,那只千足大蟲匍匐在地的軀殼竟然從中間裂開了,有什么東西蠕動著就要破出覆蓋在上面的一層薄薄的血膜。</br> “嘩——”</br> 褪去了外殼之后,從其中站起來的身影竟然一道完完全全的人形生物,外表和正常的化形的蟲族沒有任何的區別。</br> 只是額前豎起的兩道眼睛依舊存在,他的背后也有著一對狹長的棕色翅膀。</br> 若是從他臉上未消散的蟲紋可以看出,那是屬于蟲屬『狹翅』一族的蟲紋。</br> 看見這樣變幻的千足異獸,另外兩者都沒有什么特別反應。</br> 只是那只雪蝎女孩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腦袋,顯得有些不解,【你為什么喜歡變成那些東西的模樣?】</br> 異獸和蟲族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br> 對于他們這種進化出智慧頂尖的異獸來說,無法掌控自己蟲族完全就是最低賤的食物。</br> 或者稍微能夠掙扎取樂的蟲子。</br> 正在強大的蟲族或許才能夠讓人畏懼。</br> 但偏偏蟲族沒有能夠堅持到最后的存在,它們自相殘殺,死在了意識海的暴動之中。</br> 所以『雅』時常無法理解自己同伴的想法。</br> 變幻成蟲族外形的褐發男子樂呵呵地笑著,盡管笑容有些扭曲,【這很有趣不是嗎?前不久我吞噬掉的那些蟲子終于要消化得差不多了】</br> 比起他的另外兩個同伴,名為『亞』的存在顯然靈性更足,或許這和他吞噬了大量的蟲族并且吸收了大量蟲族的相關記憶有關。</br> 【這地方總算讓我們找到了,讓那些姑且稱得上是我們同類的家伙瘋狂的源頭】</br> 『亞』的四只眼睛深處都帶著深深的惡意和瘋狂。</br> 南域的蟲族如此稀少,甚至到了絕跡的程度,與現在的三只強大異獸脫不開關系。</br> 在確定了方向之后,三者直接不斷地破開空間,往最深處而去。</br> 【等等——】</br>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br> 在打破了許多處天災絕境之后,【亞】突然停下了身軀,像是察覺到了什么。</br> 在他們現在所在的這一片沼澤密林環視一周之后,三者都心有靈犀地越出高大暗沉的密林,望向了千米開外的一處巨大沼澤。</br> 一座像是小山一樣的尸體倒在了沼澤之中,暗沉的血色將整片大地都浸染腐蝕了。</br> 那象征著那只強大異獸的彎曲尖牙已經被打碎了,像是巨石一般散落在尸體旁邊。</br> 那是一只三者都熟悉的強大異獸,但是【亞】他們現在并沒有什么惋惜或者是憂愁的情緒。</br> 相反在那只異獸之上殘留下來的氣息才交他們興奮。</br> 在他們靠近的時候,那最后殘留的灰紫色霧氣已經完全消失不見。</br>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們確定了殺死異獸的存在。</br> “吼——”</br> 那只人形雪猿【牙】發出了一聲像是看見了心儀獵物的綿長吼聲。</br> 【是沒見過的蟲子,這氣息可真的是太棒了】</br> 【亞】的瞳孔在瞬間變成了具有攻擊性的豎瞳,皮膚之下血肉蠕動,好像有無數道長足下一秒便生長而出。</br> 【不一樣的食物——】長長的尖牙從面容好看詭譎的雪蝎之女封閉的的嘴中長出,她細細感知著。</br> 比起之前他們想要去的雪山之內盡頭,他們現在改換了目標。</br> 找到對方,然后吃掉它!——</br> 已經落到了另一處空間的蘭勒迪斯微不可微地頓了頓,似乎感知到了什么。</br> 但是很快他又將心神放在了與君臨的意識鏈接上。</br> 也不知道【斐西爾】現在竟然在哪里,這些該死的怪物,要是傷到祂怎么辦?</br> 畢竟,【斐西爾】是強大神圣但同樣溫柔脆弱的存在。</br> 第四層重疊特異點。</br> “啊哈哈哈哈哈————”</br> 一道渺小但是迅疾的身影從滔天巨浪之間沖出,露在黑銀色蟲甲外的金發飄揚,他的手中拖著一只巨大無比的章魚,</br> 掀起滔天的巨浪,那變異的章魚異獸,很多觸手不知道被什么利器已經斬落得機幾乎沒有了。</br> “這就不行了嗎?渣滓!再起來打啊!——”</br> 那就像是殺神降臨的身影,正是『溫柔脆弱』的君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