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敢挑釁?——”</br> 君臨的整張臉都籠罩在黑銀色的蟲甲之下,只有右眼的部分裸露在外。</br> 可是那湖藍色的眼睛之中不似往常的那樣的溫和平靜,而是燃燒著無窮無盡的戰意和頂尖狩獵者的威壓。</br> 背后的長翅振動,落下的時候,那宛若天塹的一般的潮汐海浪便向兩邊切割開來。</br> 露出了隱藏在下方的一道異變巨鯨的身影,長長的尖角從巨鯨的頭上長出,就像是巨大無比的鐵鉆一般。</br> 比起之前斬殺的異獸,現在和君臨對上的異獸更加地狡猾和靈活。</br> 還有那從幽深的瞳孔之中流露而出的情緒和壓抑著的怒火,足以見這是已經生出了靈智的異獸了。</br> 雖然在海中是巨鯨異獸的主場,但是這絲毫不妨礙君臨的行動自如。</br> 對方那穿透靈魂的深海長鳴能夠讓人心神俱裂,讓汪洋掀起風浪,裹挾著無窮無盡的毒氣襲向君臨。</br> 但是君臨卻不閃不避,反而以一種更加迅疾的速度和威勢迎了上去。</br> 在他的身旁,升起了無數道他創造的疾風之刃。</br> “轟——”</br> 兩道強大無比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產生的力量波動直接蒸發了一大片海域。</br> 而戰斗還遠遠地沒有結束。</br> 看見那再次懸浮立于蒼穹閃電之下的渺小身影,巨鯨異獸的眼中終于生出了深深的恐懼。</br> “嗡——”</br> 巨浪再一次滔天,狩獵又繼續進行著。</br> 轟鳴聲不絕于耳,但是卻又被連綿不斷的雷鳴聲掩蓋。</br> 最終,隨著一道纏繞著無數金色閃電的流星往空間的盡頭墜落為止休符,那被劈開的海浪才微微平靜了幾分。</br> ————————————————</br> 一雙虛幻的蒼白之瞳緩緩地睜開,艾嘉朵輕輕起身,慢慢地走向洞穴之外。</br> 身后傳來了呼喚聲,“怎么了嘛,艾嘉朵?”</br> 年幼的『百知』回過頭去,看著靜靜盤坐調息的母親。</br> 她不太清楚自己剛剛看見了什么,像是預言,又像是普通的夢境。</br> 如果是預言的話,母親應該會察覺到了,可是現在看著,好像不是。</br> “我心似乎有所感應,母親大人,所以想出去走走。”</br> 雖然艾嘉朵也不知道在這么糟糕的環境之下到哪里去,離洪流結束還有兩輪星日的時間。</br> 族中的其他長輩在高地的各方源點之上維持著抵抗幽冥洪流的法陣,通過預言來操縱躲避那些致命的危險。</br> 她雖年幼,但是也能夠去填補空缺,讓族群的其他人可以暫緩休息。</br> 身為百知族群的大祭司的萊麗絲睜開一雙蒼白之瞳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最后并沒有制止,“去吧——”</br> 這一片給予他們庇護的高地,傳說是漫長歲月以前『百知』一族的祭祀之地,有許多年歲久遠的祭壇。</br> 但是現在很多都已經破舊不堪,難以修復了。</br> 如果族中沒有能夠進化到三雙蒼白之瞳的『百知』存在,那就無法無法完全繼承血脈記憶,也沒有辦法推演遠古時期的祭壇符文。</br> 一層淡淡的熒光就像是保護罩一般倒扣保護著這一片懸空高地,艾嘉朵在幾個祭壇之間環繞了幾圈,都被以年歲尚小為理由趕了回去。</br> 不知不覺之間,艾嘉朵便走到了一處高地邊緣。</br> 在未被熒光籠罩的外界,艾嘉朵看見了一處被廢棄的祭壇,連綿不斷地陰雨沖刷著一切。</br> 這片區域的祭壇族中長輩自然是已經嘗試激活過多次,最終未果才會放棄。</br> 但是艾嘉朵今天看著那些倒塌在祭壇周圍的支柱,總覺得也許她可以再試一試。</br> 時間之線——</br> 匯聚——</br> 推演——</br> 金發少女緩緩地漂浮起來,一點一點地脫離熒光的庇佑范圍。</br> 三只蒼白之瞳的虛影在她的身后慢慢地浮現,那不斷散落的雨水在她的身邊停住了。</br> 她不斷地靠近那座廢棄已久的祭壇,極為古老玄妙的紋路此時竟然隱約之間發出絲絲亮光,有被點亮的痕跡。</br> 艾嘉朵心中微喜,但是還沒等她完全靠近,原本穩定的空間卻突然扭曲撕裂了起來。</br> 一道金色的極光自幽冥海域的盡頭奔襲而來,本應該越過這一片遠古祭祀高地,直達下一層的重疊特異點。</br> 但是卻在某一瞬間和離開了熒光庇護的艾嘉朵意識產生了共鳴,那死寂的祭壇在一瞬間光芒大振,攔截住了金色的流星。</br> “砰——”</br> 君臨直接成球狠狠地砸入了祭壇深處,無數的碎石落下。</br> 到了嗎?</br> 還是怎么了?</br> 君臨費力地從廢墟之中爬起來,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變回了原來的樣子。</br> 那些被異獸招來攻擊他的閃電此時竟然還未完全消去,在暗沉的環境之中,環繞在君臨的身邊,顯得熠熠生光。</br> 這一次對于另一種狀態的掌握更加得心應手了。</br> 雖然自己表面看起來是普通的灰蛾子,處于平常狀態的時候也確實沒有戰斗力或者是特別的地方。</br> 但是黑銀甲的戰斗狀態確實非常的強大,完全就是為了殺戮和毀滅而生的。</br> 反觀作為正常狀態的灰蛾真的有些普通得過頭了。</br> 一般來說,應該還存在著另一種化生狀態才對。</br> 只是君臨現在還不太清楚應該如何去激發另一種血脈狀態。</br> 其實他心中隱隱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接觸的蟲族實在是太少了。</br> 沒有辦法很好地進行驗證和試驗。</br> 算了,先把力量握在手中才有精力去籌謀其他的事情。</br> 【繼續殺下去了就好了】</br> 【那種感覺可真的不是只有一點兒上癮啊——】</br> 君臨緩緩地露出了一個極為危險的微笑,就在他要將身上一直纏繞著的閃電徹底消除的時候,頭頂卻傳來了一聲略帶疑惑和驚異的稚嫩聲音,“金色的蝴蝶……”</br> 那磅礴無比的殺意在一瞬間褪去,君臨抬頭望去,只見一位女孩正扒拉在上方的洞口看著他。</br> 那看破一切的蒼白之瞳正好倒映在了金色的湖泊之中。</br> 這正是蟲族之王【斐西爾】和最強的『百知』艾嘉朵無法預料到的第一次相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