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臉色慘白,強撐道:“以后他會是我的兒子,我一個人的兒子!”
孫氏突然抓住她的手,聲音凄厲道:“遠兒,本宮的遠兒,哀家錯了,都是哀家的錯,與遠兒無關,求你,求求你!”
李遠想要進去,卻又停住腳步,站著不動。劉嬤嬤戰戰兢兢的跪在他身邊。
蘇瑤立刻意識到孫氏在算計她,身體癱軟的倒下來,雙手扶在床上,哈哈大笑,笑的眼淚流了一臉:“你的遠兒,你的遠兒……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巨大的痛苦,悲傷席卷而來,蘇瑤淚流滿面,情緒激動到幾乎說不出話來,斷斷續續的呢喃:“你不讓我見他……你不讓我見……”想到那些李遠病著的日日夜夜,蘇瑤聲音尖利起來:“我見遠兒一次,你讓遠兒病上一次,你真是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從前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那么做,現在我終于明白了,你所做一切都是在為了你孫家鋪路,為此,你甚至讓你那個賤人侄女勾引我兒子!”
孫氏一口氣沒提上來,劇烈的咳嗽幾聲,反駁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急促的呼吸了幾下,痛苦道:“我從未想過要瀾兒進宮!”眼中猛然迸發出一股戾氣,嘴上刺激道:“蘇氏,我如今要去了,咱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也說不清楚,我只求你好好對遠兒,幫幫他,他是你的兒子,永遠都是你的兒子,我知道你對失去的那個孩子耿耿于懷,可那不關遠兒的事,都是我與麗貴妃的錯……”
蘇瑤抬起頭,淚眼含笑,聲音輕柔的說道:“孫氏,我兒子的錯,我會親自和他算!我女兒的仇,我一樣會讓你得到報應!當年我蠢,你利用遠兒控制我,如今你求我好好待我的兒子,我只問你,你憑什么?”
孫氏閉上眼睛,還真是老天都不站在她這邊,罷了,罷了,再說下去,只會對蘇氏更有利而已,她開始咳嗽,心肺都要咳出來的樣子,李遠忍不住走進去,孫氏瞪大眼睛,手伸向他的方向。
蘇瑤回頭,看見大步走來,臉色焦急的李遠,怪不得,這最后一場戲,原身一敗涂地,與李遠之間更加母子離心。站起身,冷著一張臉,擦干眼淚,淡淡的看著李遠道:“站住!”
李遠一怔,頓住腳,劉嬤嬤驚呼道:“主子。”
孫氏言語含糊,目露希冀:“遠兒,我的遠兒……”
李遠再次抬腳,蘇瑤冷冷的看著李遠再次出聲道:“李遠,我說讓你站住!”
轉回身,諷刺的看著孫氏:“你算計一輩子又如何,我的兒子終究是我的兒子,你的夫君成為了我的夫君,你提議我殉葬,可是……最終殉葬的是你……”輕笑一聲:“是了,依著咱們慈宣太后的心機城府如何會想象不到,是誰想讓你死?你一心想要控制遠兒,可是……”
孫氏不讓她說下去,又開始咳嗽,痛苦的看著李遠,喃喃道:“遠兒,遠兒……”
蘇瑤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胸口,輕聲道:“不想讓我說下去?可惜了,我偏要說出來。”
李遠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孫氏身邊握住她的手。
蘇瑤瞬間沉默下來,看著孫氏眼中的驚喜欣慰,平靜道:“你們倒是母子情深。”
李遠心里一痛,只握住孫氏的手,不出聲。
孫氏覺得心中的怒氣一瞬間散開來了,到底是她養大的孩子。
蘇瑤挺直脊背,居高臨下,目光無悲無喜的看著孫氏,繼續道:“陛下容不得你,那是因為你眼里只有孫家,你忘了,李遠是陛下的兒子,他姓李。”
孫氏語氣落寞悲傷:“蘇瑤,哀家這一生,尊榮顯赫,到如今也別無所求,遠兒初登大寶,需要麒兒的助力,孫家那邊,哀家已經說過了,自會以遠兒唯首是瞻。”放開李遠的手,慢慢抬手,想要夠到蘇瑤的手:“哀家求你,都是你的兒子,無論哪個為帝,你都是皇太后。遠兒,自小沒在你身邊長大,你就當補償他……”你的兒子,哀家要你的兒子自相殘殺,哀家倒要看你幫哪個?
蘇瑤微微一笑:“慈宣太后娘娘這話可真可笑,說的好似孫家以陛下馬首是瞻是看你的面子,怎的,你孫家還有什么想法不成?”憐憫的看了一眼臉色灰敗無比的人:“我的兒子我了解,若是靠別人才能坐穩帝位,那他就不是李遠了,倒是你孫氏,養了他這么些年,到死都要為他打算,竟然還不如我這個沒養過他一天的親娘了解他,你對他可真是用心!”說完不再看那兩人,轉身離開了。
坐上鳳攆,扶著疼的厲害的額頭,鳳攆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停下了,蘇瑤被王嬤嬤扶著下來。抬頭一看,是慈安宮。進了內殿,蘇瑤卸下釵環,放下頭發,沐浴凈身,換上寢衣,半躺在軟塌上,由著王嬤嬤給她擦頭發。閉著眼睛,好一會,覺得頭沒那么疼了,才有精神理順這會的事。開始,她穿越的節點早,是在原主失去女兒的時候,可惜,她太過相信原主的記憶,也錯估了孫氏的狠心,惹的孫氏放棄了李遠改為扶持七皇子,當然若只是如此,她照舊能想法子讓李遠按著本來的發展登上帝位。可惜,顯然,孫氏不會給她這個機會,她一出手就絕了李遠的帝位。法子么,無非就那么幾種,最快的應該是身體有殘缺。
蘇蘇緊急補救,蘇瑤猜測蘇蘇應該是想要將她帶到原來的節點,這么想著不由在心底問了出來。“蘇蘇,為何不帶我回到原身失子的那個節點。”
蘇蘇懶洋洋的:“法則不允許,一個節點只能穿越一次。難度是遞增的……”
蘇瑤嘆息一聲:“這會什么都發生過了,原主自從失去孩子,就開始和皇后作對,無視李遠,一心撲在李麒身上。”原主的心思蘇瑤也能理解幾分,孩子在仇人手里,沒法子要回來,只能當看不見,不然怎么爭?如何爭?
蘇瑤失望的嘆口氣:“忙活了那么久,我這是做了白工了。”換句話說,若非蘇蘇,她任務也就失敗了,這會清零重來,還沒有了原來的優勢,只能在這種幾乎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想法子翻盤。
蘇蘇道:“你今兒做的還是不錯的。”
蘇瑤冷笑:“孫氏真是臨死也不愿意讓原身好過。”她刺激原身,原身也真就上當了,如她所愿的說出了那些話,比如永遠不會認李遠。最重要的,她被氣的語無倫次,脫口而出“我寧愿當皇帝是麒兒!”這些話,被躲在暗處的李遠聽到了,他不和原主離心,和誰離心!
昏昏欲睡間,王嬤嬤將她干了的頭發梳順之后,突然開口道:“主子,那邊怕是時日無多了!”
半晌,蘇瑤囈語一般:“不,她得多活些日子,哀家還要讓她看看,她在意的,是如何一點點失去的。”坐起身,從商城那里兌換了吊命的藥。輕聲敲打床榻邊的位置,一人從暗處出來,先帝到底是對原身有些情分的,臨終前給了她兩個兩個暗衛!
蘇瑤對面前的人吩咐:“這是吊命的東西,哀家要慈宣活著。”
那人低聲應:“是。”接過藥,閃身出去了。
躺下去,輕聲道:“嬤嬤,麒兒要到了吧?”
對蘇瑤來說,不過一瞬間的事,小團子已經長大成人,成為了名滿天下的將軍,嘆息一聲,記憶中,這孩子半月后到的。因為沒有李遠的調令,他是偷偷進的宮。
李麒進宮發現原主沒有住進慈寧宮,悲憤難當,問原主:“我若是爭一爭,母親幫不幫我?”
原主沉默了。
而這一切,被早就躲在暗處的李遠看的一清二楚。是以,他接下來手段堪稱凌厲,卸掉李麒的兵權,趕他去守皇陵,也因為李麒,原身和李遠不知道吵了多少回。母子之間的情分所剩無幾。也因此,后頭孫瀾才那么容易登上后位,而蘇家卻被放逐出京。
王嬤嬤憂心忡忡道:“皇上沒有發圣旨,九殿下這般回宮……不會出岔子吧?”
蘇瑤道:“單看遠兒的態度吧。”李遠是防著李麒的,不然也不會在先帝去后不許他回京了。
王嬤嬤遲疑一會,終究是開口道:“可是,陛下和九殿下之間多有……誤會。”
蘇瑤嘆道:“麒兒是性情中人,沒見先帝最后一面,他于心不安。總會有這一遭的。”而且既然知道李遠會在一旁看著,自然可以趁機讓他知道原主為他做的一切。不然,這小子,怕是會一直以為,原主偏心至極呢!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