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氣氛忽然就冷了下來。
在一旁傻笑的于登峰也愣在原地,有好幾秒沒反應過來,隨后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溫輕靈。
小女生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什么不妥,還開開心心地拿起了麥克風。
傅耀年眉毛一揚,抬起眼的時候,難得有那么幾分笑意,“我也會。”
溫輕靈悄悄緩了口氣,下一秒又掛上溫柔的笑,眼睛卻看向念予,話里帶著話:“可是只有兩個話筒欸。”
言下之意,她希望念予能主動退出,把麥克風給傅耀年。
這首歌的歌名,溫輕靈又主動問傅耀年會不會唱,瞎子才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于登峰臉一垮,心如死灰。
念大瞎子聞言,轉頭對傅耀年說:“那你等會兒唱,可以嗎?”
旁邊溫輕靈臉色難看了不少,看見她這模樣,偏偏念予又是氣死人卻不自知,傅耀年覺得好笑,應道:“行。”
前奏一過,念予沉浸在歌聲里,故作深情地唱起來,到了溫輕靈的part,她放下麥克風,笑著朝溫輕靈抬了抬下巴,說:“女神,該你啦!”
溫輕靈:“……”
她拿起麥克風,只唱了一句便唱不下去,實在沒那個心情要和念予合唱。
歌聲停下,溫輕靈充滿歉意地說:“嗓子有點不舒服,我就不唱了,你唱吧。”
“啊?”念予失望極了,輕輕嘆了聲,“好吧。”
說完,她回頭,對傅耀年說:“同桌,你來唱不?”
傅耀年眼底暈開一絲笑意,“也行。”
溫輕靈:“……”
傅耀年接過麥克風,站在念予身邊。正好到高潮部分,他隨著節奏唱起來。
干凈好聽的聲音緩緩響起,粵語咬字發音標準,唱到“黑鳳梨”的時候,念予吃驚地轉頭,恰巧撞進他的視線里。
少年挑了挑眉,囂張又張揚。
包廂光線暗,漂浮的光影掠過他的臉,像是深海里的光。
念予有一瞬的失神。
從念嘉予的視角望去,兩人就是在深情對唱。
他神情一變,擺正了坐姿,皺著眉,認真又嚴肅地看著他們倆。
但下一刻,到了念予唱的part,她回過神,投入到唱歌中,沒再露出剛才那般表情,看著也很自然,就是普通的與同學相處。
念嘉予緩緩松了口氣。
唱完這首,在場的人都不愿唱歌。
溫輕靈“嗓子疼”不能唱,于登峰沒心情唱,念嘉予不想唱,傅耀年懶得唱,又剩下念予一連唱了幾首,直到嗓子干澀,她才投降似的擺擺手:“唱不了了,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演唱會。”
一行人離開KTV,溫輕靈家離得比較遠,在門口打車回去了。
看著出租車漸漸離開視線,于登峰拍了張車牌號,把手機放回口袋里,然而剛放進去,手機響了一聲,有新消息。
溫輕靈:【今天玩得很開心,謝謝你^_^】
溫輕靈:【對了,你有沒有傅耀年的微信呀?】
于登峰:“……”
他臉色難看極了,把手機聊天頁面遞給傅耀年看,氣悶道:“瞧,我女神又被你拐跑了。”
念予沒搞清狀況,下意識問:“啥,你有幾個女神?”
于登峰憤憤道:“一共五個,仨都看上他了!”
念予倏地靈光一閃,下意識問:“你的女神們不會還包括陶靜寧吧?”
她單純地根據“女神”“看上傅耀年”這幾個關鍵詞,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猜測,沒想到于登峰竟然承認了:“對啊,她是我前前女神。”
念予:“……”
雖然于登峰女神眾多,但女神問他要別人的聯系方式,確實蠻傷人的。
念予在心底嘆氣,不按一般套路安慰于登峰,而是側頭,故意唬著臉指責道:“你干嘛總是搶別人家女神啊。”
傅耀年:“?誰搶了。”
念予沉沉地嘆了一聲,沒和傅耀年多話,而是繼續安慰于登峰受傷的小心靈,“于登峰你別難過,天涯何處無女神,這個女神雖然被拐跑了,但還有新的女神在等著你呀。”
她說著,突然有了個念頭,毛遂自薦道:“你看我怎么樣,我來當你的女神,絕對不會被拐跑的那種。”
于登峰:“……”
他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你不是!已經被!拐跑了嗎!瞎湊什么熱鬧!
傅耀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冷笑一聲。
裝,還裝。
心思都那么明顯了,還欲蓋彌彰。
這人什么事都愛摻和。念嘉予看不下去了,喊住念予,“你別湊熱鬧。”
念予好脾氣地彎起眼睛,笑瞇瞇道:“開個玩笑,哈哈。”
傅耀年騎了摩托車過來,走到馬路對面,他從車上拿了頭盔,遞給于登峰。
少年穿著黑色T恤,深色修身褲,一雙腿又長又直。長腿一邁,坐上黑色摩托車,一只腿支著地兒,慢條斯理地在戴頭盔。
念予的眼又一次直了,忍不住說:“好帥啊!”
于登峰坐在后座,聽到念予的話,他不禁緩緩搖頭。哎,又是一個被迷得七葷八素的。
“我也想騎!”念予心癢癢,如果自己騎這摩托車,肯定也很帥很酷。
傅耀年斜睨一眼,懶洋洋道:“下次帶你。”
念予眼睛都亮了,漆黑漂亮的眼睛像是藏著光,充滿期待:“真的嗎?”
“嗯。”
念予激動道:“太棒了,謝謝你!”
傅耀年先送于登峰回去,念予和念嘉予家離得近,走回去就可以。
念予揮揮手:“路上注意安全呀,周一見。”
周末兩天,念予都呆在家里寫作業。
不是她自覺認真,而是吳綺女士周末不用上課,就在家監督他們倆看書寫作業。
好在吳綺要去買菜,聽到關門聲,念予連忙溜出房間,再豎起耳朵,聽見電梯到了的聲音,她迅速去插上開關,打開路由器連上網。
怕吳綺回來時,她來不及關掉路由器,念予就窩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
雖然念濤給她辦了張卡,但開通的流量很少,沒幾天就用完了,她查了話費,也沒敢再辦個流量套餐,這樣容易暴露。
一連上網,微信上消息提示音就不斷響起。
念予加那么多人為好友,不僅僅是為了充實微信里的好友數量,也為了認識新朋友,所以她都會經常和他們聊天。
班群里也聊得熱烈,班主任和任課老師都不在這里,群里什么話題都聊,唯獨不聊學習。
念予把聊天記錄刷到昨天晚上,看到于登峰的消息,卻沒有人回他。
于登峰:【物理老師布置了什么作業?我忘了。】
念予心一軟,特意艾特他,告訴他物理作業內容。
正在聊天的群突然冷了一下,沒人再發消息。
過了半分鐘,有人陰陽怪氣地回了句:【哎喲,學霸啊!】
之后,好幾個人發來一連串的哈哈哈哈。
念予:“……”
于登峰也在玩手機,立刻回復:【霸你媽。】
那人看到臟話,一下火了,直接問候了于登峰祖宗,話說得更難聽,簡直不堪入目。
群里徹底噤聲,沒人敢說話。
念予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早知道就私聊于登峰了。她苦惱地皺起臉,手指摩挲著屏幕,琢磨著發什么去勸他們不要吵了。
剛打出“你們”兩個字時,聊天頁面上突然出現一行小字。
傅耀年將“萬文輝”移出了群聊。
念予懵了懵,眼神有點兒迷茫。
傅耀年并沒有在群里說話,將人踢了之后,依然一言不發。
念予瞅著屏幕,突然有點兒感動。
感天動地同桌情,同窗情誼真動人。
他真是個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