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會場后門,臨近道路。</br> 兩側路燈光線很暗,但也足夠看清楚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仿佛插不進去第三人。</br> 片刻,楚望舒唇角才漸漸抿起一個清淡飄渺的笑:“你結婚了?”</br> “怎么不告訴我,沒給你準備結婚禮物。”</br> 傅幼笙聽到楚望舒的話,掐在殷墨腰間的手指都頓住了。</br> 她知道楚望舒一直是一個看起來很溫柔實際上很難走進他心里的人,沒想到,他會對自己溫柔到這種地步。</br> 是那種骨子里的溫柔。</br> 明明看他那雙清澈透明的眼睛,眼底深處卻黯淡的像是星光都滅了一樣。</br> 但還是朝她笑,抱歉的說沒有給她準備結婚禮物。</br> 讓本來對楚望舒喜歡自己這件事心態很穩的傅幼笙,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點難過的情緒。</br> 她眸帶歉意,看向楚望舒:“楚老師不好意思,因為沒公開,所以沒跟您說。”</br> 楚望舒搖搖頭:“沒關系。”</br> “好了,外面太冷,上車吧。”</br> 隨即楚望舒朝著殷墨禮貌性的點點頭:“那么殷總,告辭了。”</br> 目送楚望舒離開的背影。</br> 傅幼笙悠悠的嘆了聲。</br> 殷墨捏了一下她冰涼的耳垂:“男版綠茶有什么好看的?”</br> 傅幼笙拍開殷墨的狼爪,震驚的看他,差點都忘了算賬的事情:“你竟然還知道綠茶?”</br> “不過楚老師怎么就綠茶了?別胡說八道。”</br> “就騙你這種天真又單蠢的小傻子。”殷墨不覺得疼,直接握住她的手,往自個停在路邊的邁巴赫走去。</br> 趴在保姆車玻璃窗上的小諾差點就覺得自己死了。</br> 她早就知道笙笙姐跟殷總是真的夫妻,但……卻很少見到他們這么相處的樣子。</br> 笙笙姐居然敢打殷總。</br> 雖然隔著玻璃窗,但她依舊能感受到笙笙姐那個力道,絕對沒有含糊。</br> 她都覺得疼。</br> 邁巴赫車內。</br> 殷墨沒有讓司機過來,而是自己開車來的。</br> 一進去,車早就停了,里面刺骨的冰冷。</br> 傅幼笙沒忍住打了個寒蟬:“你什么時候過來的?”</br> 頒獎典禮的現場暖氣開的很足,結束后一出會場,傅幼笙就穿上了小諾送過去的長及腳踝的羽絨服,高跟鞋都換成了白色毛茸茸的雪地靴,就怕凍著。</br> 殷墨先是開了暖氣,從后座拿了件自己的黑色大衣,蓋在她身上。</br> 傅幼笙身材纖細,即便是穿著羽絨服,依舊能把自己裹進殷墨大衣里。</br> 這才感覺渾身溫暖了許多。</br> “也沒多久,就兩三個小時而已。”</br> 傅幼笙沒想到他居然等了兩三個小時。</br> 驚詫的抬了抬眼,看向他。</br> “我的衣服暖還是那個心機狐貍精的衣服暖?”</br> 傅幼笙:“……”</br> “人家有名字,你能不能別亂起外號。”</br> 殷墨淡看她一眼:“我等了兩三個小時,好不容易等到太太出來,太太卻差點被男狐貍精勾走。”</br> 神特么男狐貍精。</br> 傅幼笙覺得自己今天穿得這么美,不適合翻白眼那種不雅觀的動作,假裝耐心:“人家不知道我結婚了,還有,不是你老婆,我是你未來前妻。”還沒打算跟他復合呢。</br> 不過……</br> 傅幼笙想起楚望舒那雙眼睛,還真的挺勾人,幸好她定力比較強。</br> 但。</br> 人家楚老師是正經人好不好。</br> 就在殷墨準備開車離開這里時。</br> 忽然車窗被敲響了。</br> 傅幼笙下意識的看過去。</br> 是小諾的臉。</br> 傅幼笙降下車窗,就被塞了兩個獎杯:“笙笙姐,晚上回家記得發兩張獎杯的照片到微博,粉絲們都等著您今天發微博呢。”</br> 小諾說完就溜走了,還揮揮手:“聞哥讓我提醒您,別忘了明天有封面拍攝,早點睡。”</br> 為什么非要刻意重讀‘早點睡’這三個字。</br> 她有證據證明小諾被聞亭帶壞了,現在都會飆車了。</br> 殷墨見傅幼笙還在吹冷風,直接把車窗關上,發動了車子。</br> 隨意掃了眼傅幼笙懷里那兩個獎杯:“以后冬天這種頒獎典禮不用參加了。”</br> “家里,你這樣的獎杯一面墻的柜子都放不下。”</br> 女明星冬天還要穿禮服。</br> 只要風度不要溫度,就為了領個這樣家里一抓一大把的獎杯。</br> 傅幼笙看他一眼:“你懂什么,這些是我在娛樂圈征戰的勛章!”</br> “越多越好。”</br> 傅幼笙才不管殷墨是怎么想得呢。</br> 車廂內溫度漸漸升高。</br> 她把殷墨的那件黑色大衣墊在獎杯下面,然后拍了一張獎杯照片。</br> 又自拍了捧著獎杯的照片,這才準備發微博。</br> 誰知——</br> 一按開手機。</br> 竟然沒電自動關機了。</br> 瞥了眼殷墨的手機:“把你手機借給我用用。”</br> 殷墨漫不經心:“用吧。”</br> 傅幼笙本來打算問他密碼,沒想到剛一拿起來,手機對著她的臉就自動解鎖了。</br> “你的手機是怎么設置我的臉開鎖的?”</br> 她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了。</br> 殷墨目光看著前面紅綠燈,剎車:“你不是說開不了我的手機,你沒有安全感嗎?”</br> 傅幼笙搗鼓手機一邊問:“所以?”</br> 殷墨:“上次溫秘書送新手機過來,你還在睡覺,順便給你設置了面部識別。”</br> “好吧。”</br> 傅幼笙有點印象,還是今年上半年的事兒。</br> 剛才照片沒法用了。</br> 傅幼笙又用殷墨的手機拍了兩張照片,然后準備下載一個微博。</br> 萬萬沒想到。</br> 殷墨手機里居然有微博。</br> 傅幼笙一邊打開微博,一邊說:“你居然玩微博?”</br> 殷墨聽到后,原本平靜的面龐陡然繃了兩三秒。</br> 側身從傅幼笙手里抽出手機。</br> 幸好紅燈很長。</br> 現在還停在路口。</br> 傅幼笙一臉懵逼的看著空蕩蕩的手機:“你還有什么秘密?”</br> 殷墨退出微博賬號,并且清理了賬號緩存。</br> 看著干干凈凈像是剛剛下載上的新app,殷墨才把手機還給她。</br> “有秘密。”</br> “不告訴你。”</br> 傅幼笙懷里重新塞了手機。</br> 前方紅燈換成綠色。</br> 邁巴赫重新駛向目的地。</br> 傅幼笙雙唇抿著,居然真的有秘密。</br> 輸入自己賬號后,傅幼笙先把微博發了,免得忘掉,這才有心情刷了刷殷墨手機上的微博。</br> 忽然紅艷艷的唇瓣勾起一個弧度:“哦~我知道殷總的秘密是什么了。”</br> 殷墨是不是不知道手機這些軟件,都會有大數據推送。</br> 會根據你平時最感興趣的內容,從而給你推送微博。</br> 現在是大數據沒有秘密時代。</br> 殷墨平時肯定很少刷微博刷那些app,所以根本沒關注這個。</br> 殷墨刪得干干凈凈。</br> 以為傅幼笙詐他,毫無反應:“知道什么了?”</br> “知道你追星啊。”傅幼笙抿著唇笑得樂不可支,“殷墨,真沒看出來啊,你竟然還會用微博追星,追誰啊,追我嗎?”</br> “有沒有加粉絲群?”</br> “會超話打卡嗎?”</br> “要不要我教你?”</br> 殷墨聽著她魔音貫耳。</br> 本來因為她那句是不是微博追星而晃了一下神的情緒,一下子平靜下來。</br> “回家之后,我再跟傅老師好好討教。”</br> 傅幼笙:“……”</br> 騷不過騷不過。</br> 這時她才發現,殷墨車開的方向不是市中心,而是麓荷別墅的方向。</br> 傅幼笙眉尖輕蹙:“我要回家!”</br> “這就是回家路。“</br> 傅幼笙:“回我自己家。”</br> 殷墨依舊很鎮定:“哦,正好,這就是你自己家。”</br> “殷墨!”</br> 殷墨表情從容鎮定在:“聽得見,你先生還沒聾。”</br> “你是誰先生啊。”</br> 傅幼笙被他這句自然的自稱給弄的耳朵有點發紅,沒好氣嘟囔了句。</br> “你先生。”</br> 殷墨回道,“麓荷公館本來就在你名下,你以后可以理直氣壯的回家住。”</br> “市中心那個公寓,夠放你在娛樂圈打下的那些軍功章嗎?”</br> 不得不說。</br> 殷墨的這話說服了她。</br> 雖然傅幼笙還沒打算搬回麓荷公館,今晚卻也沒再跟他犟著回市中心的公寓。</br> 殊不知。</br> 因為傅幼笙這一次用殷墨的手機發微博,還給發出了緋聞來。</br> 殷墨的手機型號跟傅幼笙的不一樣。</br> 發微博時,小尾巴上會帶著手機型號。</br> 粉絲們都是多么的火眼金睛。</br> 傅幼笙微博一發。</br> 下面一群瘋狂捧場她美貌的,還有恭喜得獎。</br> 本來評論很正常。</br> 然而很快評論就開始走偏。</br> ——等等,笙寶膝蓋上那件墊獎杯的黑色大衣,好像是男款?</br> ——去掉好像,就是男款,是G家限量那款黑色大衣,十幾萬一件,有錢人。</br> ——不是,難道你們沒從笙寶自拍的獎杯反光里看到她這是在副駕駛嗎?</br> ——有什么可能讓女明星有后排不坐,坐副駕駛?</br> ——我艸!</br> ——我草草草!樓上都是福爾摩斯吧,這都是什么眼睛。</br> ——這就是我跟樓上大佬們的區別,我只看到了女神令人垂涎的美貌身材,而你們透過現象看到了女神秀恩愛的本質,牛逼。</br> ——嗚嗚嗚,女神不會真的跟楚男神在一起了吧?</br> ——除了楚望舒還能是誰,前一秒還紅毯秀恩愛,下一秒就曬照秀恩愛。</br> ——啊啊啊我死了。</br> ——……</br> ——男神也發微博了,這真是暗戳戳的公開了吧?照片jpg.</br> 照片里,是楚望舒剛剛發的微博。</br> 微博中,也是黑漆漆的車廂內,只有兩座靠在一起的獎杯。</br> 今晚楚望舒也拿了兩座獎杯。</br> 最佳男演員,最受觀眾喜愛男演員。</br> 跟傅幼笙除了男女二字的不同,其他的都一模一樣。</br> 用粉絲們的話就是連得獎都這么般配,怎么可能不是一對。</br> *</br> 傅幼笙知道這件事。</br> 還是洗過澡出來。</br> 她在客房洗得澡,本來打算直接在這里睡。</br> 沒想到,一出門就看到坐在床邊,裹著一件黑色浴袍,面無表情把玩著她手機的男人。</br> 像極了——興師問罪。</br> 傅幼笙穿著一身真絲吊帶的象牙白睡袍,綢滑的布料很好的勾勒出她玲瓏曼妙的身姿。</br> 烏黑蓬松的發絲已經吹的很干,慵懶披散在纖薄后背,隨著她走動,發梢撩起勾人的弧度。</br> 臉上妝容卸掉,露出那張白生生幼嫩的臉蛋,依舊是唇紅齒白,桃花眸輕輕撩起,便是萬種風情。</br> 此時看著殷墨這個表情,氣定神閑的往梳妝鏡前一坐。</br> 旁若無人的準備給自己護膚。</br> 狗男人心情好不好跟她有什么關系。</br> 女人要把自己的美貌維系好了,心情才能愉快,才不會變老。</br> 美人即便是做什么都是美得,讓人看著便心生愉悅。</br> 然而。</br> 殷墨現在并沒有欣賞美人的心情。</br> 見她居然還這么囂張的不搭理自己。</br> 三兩步走到她面前,將自己的手機屏幕放到她眼皮子底下。</br> 傅幼笙看了眼屏幕。</br> 是微博頁面。</br> 還是楚望舒的微博頁面。</br> 傅幼笙第一反應就是:“你居然追星追得是楚望舒?”</br> 下一秒。</br> 仰頭對上殷墨那張冷漠的俊臉,看她的表情仿佛看一個弱智一百年的重癥患者。</br> 傅幼笙呼吸凝滯了一瞬。</br> 然后給自己挽尊:“一個小小的玩笑都開不起。”</br> 殷墨雙手環臂,垂著眼睫看她,:“現在還覺得他不是個心機男狐貍精?”</br> 又來了……</br> 傅幼笙懷疑現在楚老師在殷墨心里的形象就是一個要勾引他老婆的狐貍精。</br> 而且是怎么都扭轉不過來的。</br> 她終于靜下心來看微博了。</br> 微博很正常啊。</br> 參加了這個頒獎典禮的嘉賓,獲獎的應該都會發一個獎杯的照片吧。</br> “你到底是怎么從一個正常微博,看穿楚老師心機狐貍精內質的?”</br> 傅幼笙真的很好奇。</br> 很快。</br> 殷墨調到她微博的熱門評論,傅幼笙才恍然大悟。</br> “這都是粉絲們腦補的。”</br> “你跟著湊什么熱鬧。”</br> “要是鬧大了澄清就是,沒鬧大,就當是宣傳新戲。”</br> 傅幼笙很隨意,重新將注意力放在梳妝鏡,自己的臉上。</br> 她撕開一張面膜,細白指尖輕輕按著上面的精華,動作自然又隨意,甚至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完全不覺得粉絲們的誤會有什么問題。</br> 殷墨看著她對這種緋聞評論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br> 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br> 傅幼笙這是在懲罰他。</br> 懲罰他當初就是對緋聞這么不走心的。</br> 因為那個時候他相信她只愛自己。</br> 而現在的傅幼笙,殷墨真的沒什么信心。</br> 尤其是在看到傅幼笙與楚望舒挽著手臂一起走紅毯時候的畫面,仿佛下一秒,她就會挽著這個男人走到他面前,笑著對他說:“殷墨,我有其他喜歡的人了,我不喜歡你了。”</br> 殷墨眼底劃過復雜懊惱的顏色,眉眼低斂,定定的看了傅幼笙一會兒。</br> 忽然撿起桌上的手機,轉身說:“我去書房,早點睡覺,晚安。”</br>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br> 傅幼笙按摩皮膚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br> 不緊不慢的護膚完畢后。</br> 傅幼笙才慢條斯理給聞亭發了一條微信消息:【你轉發我的微博,側面澄清一下我跟楚老師的關系。】</br> 然后把手機丟到床頭柜。</br> 枕在柔軟的枕頭上。</br> 傅幼笙沒有任何認床,很快便在客房溫暖的被子里睡著。</br> *</br> 殷墨回主臥躺下后。</br> 不知不覺閉目養神,想要放空自己。</br> 腦海中一片混沌。</br> 他想要撥開云霧。</br> 忽然之間——云霧破碎,畫面逐漸清晰。</br> 他看到了今天在手機直播中看到的紅毯畫面。</br> 華麗麗的紅毯兩側是媒體與粉絲們歡呼聲,而紅毯盡頭,穿著一身正紅色薄綢旗袍,纖腰細腿,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親密挽著身高腿長英俊男演員的手,兩人相偕看著鏡頭露出一模一樣的微笑。</br> 女人對著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說,聲音一如既往的悅耳清甜:“粉絲們猜的沒錯,我們在一起了。”</br> 黑暗中。</br> 殷墨陡然睜開雙眼,不知道什么時候,眼底布滿了猩紅的血絲。</br> 胸腔里,心臟不受控的紊亂跳動。</br> 腦海中自虐一樣,不斷的回放著剛才夢境中的場景。</br> 那個傅幼笙挽著的男人,一會兒是楚望舒的臉,一會兒又變成沈行舟的臉。</br> 來回不斷的變換。</br> 而唯一不變的就是傅幼笙挽著別的男人,朝著鏡頭笑得風情萬種,說——我們在一起了。</br> 我們在一起了。</br> 她會跟別的男人在一起。</br> 想到那種可能性,殷墨感覺自己此時已經紊亂的心臟,像是被一雙手狠狠捏住。</br> 布滿血絲的眼眸越發殷紅,黑暗都掩蓋不了的顏色。</br> 看著天花板許久。</br> 殷墨倏地掀開改在身上的被子,下床開門,一步一步走向盡頭的客房。</br> 男人腳步聲在深夜的走廊里,格外的清晰。</br> 一如他沒有冷靜下來的心跳一樣。</br> 他緩緩推開了客房的門。</br> 客房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