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死死盯著那雙鞋子,仿佛要把它看出花兒來。
然后默默地穿上了。
“誰來救救我啊,華師兄,你在嗎?急,很急。”他懊惱不已,自己偏偏沒帶隨身衣物。
之前給華師兄購置的“防‘爆衣’衣”,因為儲物袋里東西太多,又覺得自己不可能用上,就扔在房間的衣櫥里了。
后悔,總之就是非常后悔。
他把鍋碗瓢盆取出,遮住重點部位,不一會兒,就憤怒地把東西都甩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陣響,“我林榆就是被地火燒死,也不會穿成這樣出門的!!”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就不信自己會被困在小小的丹房之中。”
林榆不時看向儲物袋,不時目光在房中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火灶房中,眾伙夫熱火朝天,空氣中彌漫著鍋氣與活力。
陳管事大聲招呼著:“都給我好好干!上頭交給我們這樣的任務,是對我們的器重!千萬不要墮了火灶房的名頭!”
“是!”
回應聲響徹屋宇,伙夫們極盡專注,鍋鏟翻動,火舌舔舐,他們把自己全部的水平凝聚在鍋中的菜品里。
“哎,只可惜林榆閉關,無法見證到此回盛況了。”
陳管事嘆息一聲,如果有林榆在,他們的壓力也會減輕許多。
原來距離林榆進入煉丹房,已經整整七天過去了。
真武宮來客也如約而至,而火灶房,竟被委派下準備宴席的重任!
三年前的拜訪,真武宮弟子可沒有這份待遇,那時候的火灶房靈食還是長老專供。
真武宮弟子血氣旺盛,喜愛各種各樣的肉食,甚至還自行攜帶了大量獸肉,補充氣血。
辟谷丹在他們看來簡直是最掃興的東西,人生在世,居然可以一頓不吃肉?
當時帶隊之人同樣是海傳文長老,他表面上怒斥落云丹宗待客不周,只有數不盡的辟谷丹,背地里和古養(yǎng)道等一干人吃得滿嘴流油。
而且弟子們做的烤肉他照吃不誤,誓要與門人弟子同甘共苦。
他的行為收獲了弟子們的愛戴,所以這次出使的任務又落到了他頭上。
海傳文身形高大,眉毛粗獷,面容剛毅,此刻他正在和門人弟子交談,“聽說落云丹宗搞了個大食堂,聲勢非常夸張,隱隱有席卷之勢,他們竟連辟谷丹吃的都少了。”
隊伍中輩份最大的弟子許敬文,雙臂彎起,展示了一下自己雄壯的肌肉,“海長老,我已經把儲物袋里的雜物全部清空,裝滿了肉食,你不用擔心。他們的菜色再好,也比不過我的烤肉。”
海傳文抬眼看了下許敬文,許敬文身高逾八尺(兩米六),比他還高兩頭,跟個小巨人似的。
他的肉身天生就具有奇異的稟賦,是名頗受看重的弟子。
就是對自己的做飯水平沒什么自覺,大家都會烤肉,就你的最難吃。
“我去和老朋友敘敘舊,伱們隨他見識一下落云七峰的風光,煉丹師最擅長擺弄花草,的確比我們真武宮景致要勝出許多。”
“海長老,花花草草有什么好看的,真男人就應該……”
“閉嘴!”
海長傳文飛上高空,在那里古養(yǎng)道等人正在等著他,雙方匯合后,直奔鎮(zhèn)鼎峰大殿。
地面上,引路弟子一臉禮貌性的笑容,原本他們有一群人迎接,只不過海長老不喜歡這種陣仗,隨手指定,只留下他一個。
“落云七峰以‘丹藥蘊靈,鼎鎮(zhèn)乾坤’為號,我們就先從丹鼎峰開始吧。”引路弟子做出邀請的手勢,示意真武宮一行人跟隨。
“那不應該是八峰嗎?還有一峰呢?”
“對啊對啊,鼎鼎峰呢?”
引路弟子嘴角一抽,“鼎鼎峰……它存在于我們每個人的心中,驀然回首,原來它就在那里。”
“我回頭了,為什么沒看見?”
“大師兄,‘驀然回首’不是讓你真的回首。”
“都說了,在外面要叫我文師兄!”
“文師兄,‘驀然回首’不是讓你真的回首。”
聽著他們的對話,引路弟子內心充滿了擔憂。
一行人來到丹鼎峰,俊秀的風光并沒有太引起他們的注意,反而是來到了煉丹房前,經過介紹,許敬文來了興致,問道:“這里的地火能焚燒我的肉體嗎?”
“呃,我們這兒只煉丹藥,不煉人的。”
“能不能讓我試一試?”
“這……”
突然,煉丹房中傳來一陣陣的騷動,有驚叫聲傳來:
“夭壽啦!丹鼎成精啦!”
“快!寶器出世,我們合力降服!”
許敬文眼前一亮,全身肌肉隆起,大步疾行,留下一連串的爆響。
他一路掀起狂風,來到煉丹房前,頓時感到眼睛一陣刺痛,下意識瞇起雙眼。
前方有一個倒置的丹鼎,鼎口向下,鼎屁股朝上,正中央冒出一個圓滾滾的模糊事物,根本看不真切。
許敬文想用神識仔細查看,竟然也感到針扎般的刺痛,不由虎軀一震:“這是什么鬼東西?”
丹鼎被人群包圍,左沖右突,每次掃到人,就把阻攔者帶倒,在地上“咕隆隆”滾出好幾丈遠,不過他們起身后,只是略顯狼狽,并沒有受傷。
許敬文看出這個成精的大鼎力道奇絕,那些體弱的煉丹師無能為力,只能遠遠放些法術,打在鼎上面不痛不癢,完全留不住它。
“寶物休走!”
他暴喝一聲,地上頓時留下一個陷坑,狂猛的氣勁震得最近的一名落云丹宗弟子連連后退,臉色露出驚詫無比的神情,“好恐怖的肉身之力,他是真武宮來人!”
林榆剛逃出同門的封鎖,就看見一個小巨人向他追來,也是一驚:“好大的塊頭,肉量很足!”
他不欲與之糾纏,腦門一撞,便頂開許敬文拍來的一掌,借勢暴退,退去的途中,鼎身中不斷傳來奇怪的聲響,好像有人在里面拍打什么。
許敬文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一時間竟忘了追上去:
“怎……怎么可能?我的全力一擊就被它輕描淡寫地化解,它到底是什么材質?!”
他的目中露出火熱,“落云丹宗的奇寶,就先讓我來用一用吧,就算到時候還回去,他們也一定會給我補償的。”
許敬文發(fā)動遁術,在肉身之力加持下,如同化身一只奔襲的巨獸,沿途任何阻礙都將被他摧毀!
他的方向,直指逃竄的大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