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沈白先是看了眼他又看了眼糖,隨后把腦袋轉了回去。
秦淞倒自來熟的把手伸了過來,擺到陳朗面前:“誒,他不要我要啊,我喜歡牛奶糖有嗎?”
“沒。”
“水果糖也成。”秦淞頗為厚臉皮。
陳朗知道沈白愛吃甜食,尤其是巧克力,于是他這些天跑了好幾個地方去買糖,連樣式包裝都全挑最好看的拿。沒想到沈白不稀罕,倒便宜了秦淞。
陳朗不太情愿的選出三四顆最丑的塞到秦淞帽子里,動作有些粗暴,語氣也不太友善:“把臉扭過去吃。”
秦淞不在意,他把糖從帽子里摳出來,撕掉包裝塞嘴里后開始赫赫的叫喚:“這糖哪買的?還挺好吃的。”
陳朗低著頭隨便翻了幾下歷史書,胡亂說道:“旁邊超市買的,跟泡泡糖一個價,一塊錢三個。”
“不信,哦對了,我叫秦淞,我旁邊那不愛說話的叫沈白。”
“我叫陳朗。”
“嘿嘿,朗朗乾坤是吧?”秦淞長得顯小,娃娃臉單眼皮,但眼睛蠻大看著挺機靈的。笑起來露一口大白牙,長得跟個初中生一樣,耍賤都比別人看起來舒服點。
陳朗也笑了:“可不。”
他們倆的聲音不小,秦淞又一直是歪著身子跟陳朗講話的。講臺上的老師更是注意他倆有一會了,麻利的眼刀子飛過來幾次,可惜陳朗不怕,秦淞眼瞎壓根沒看到。
秦淞繼續問:“你眉毛上面那鋼釘是打上去的啊?”
“你以為呢。”
“臥槽牛逼啊?可以摸一下不?”秦淞明顯對這很感興趣,眼睛興奮得發亮,右手也開始蠢蠢欲動,如果不是有些怕陳朗的話,他估計早就一爪子給拍過來了。
“秦淞!和那位新同學!聊的挺開心啊,講來大家一起聽聽?!”忍無可忍的老師終于開始爆發,他站在講臺上怒視著兩人,手中的尺子敲得講臺嘎嘎響,那架勢像是下一秒就要沖過來打人了。
秦淞好像蠻怕這老師的,聞言縮了縮脖子,把身體麻溜的轉了回去。
正好陳朗也不想理他,等那老師又開始講課后,他把口袋里的藍牙耳機打開,戴到右耳上,然后放了一首安靜的輕音樂。身體放松的往椅子上靠著,眼睛就這么注視著沈白的背影不說話。
跟上輩子調查的不一樣,資料里說沈白成績很不錯,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但陳朗看到的沈白不僅連睡了幾節課,醒來后也沒認真聽講,又不做筆記,那瀟灑姿態,比自己個沒筆沒書包的人還放松。
“唔。”陳朗撕開一顆糖放嘴里,抿了沒幾下后忍不住皺眉,他不是很喜歡甜膩膩的東西,他一直覺得巧克力這玩意甜得刮嗓子。
發了會呆,整個上午就混過去了,等下課鈴響起時,沈白把書往抽屜里直接一甩,最先走出了教室。
剩個陳朗孤零零的坐著,有些無奈和小傷感。他原先打算和沈白搭個話,然后兩人愉快的一起吃頓中午飯。
結果沈白放學后直接就走了,不拖泥帶水一個人就走了。
秦淞倒很熱情,他問:“一起吃飯不?”
“不了。”陳朗拒絕的很快。
秦淞有些失望的點點頭,然后搭著自己的幾個朋友開始嘰嘰喳喳的聊等下去吃什么。
之后又有幾個女孩子羞澀的湊到他面前,支支吾吾的說可以帶他去食堂,陳朗依舊拒絕得很快。
等放學將近二十多分鐘后,陳朗依舊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呆,連動都沒動一下,滿腦子想的都是該怎么去勾搭上沈白。
教室里除了他,還有五六個人沒走,圍成一堆在那嘀嘀咕咕的講話,又不時用挑釁的眼神上下打量陳朗幾眼,為首的是個穿花襯衫闊腿褲的男人,他跟個大爺樣跨坐在凳子上,翹起個二郎腿看著極為囂張。
花襯衫叫鄭瀧,算是七班的一個老大,平時在班上耀武揚威一副老子最拽的姿態,沒想到今天來了個比他還要拽的,又全程擺出一副勞資和你們這種渣渣不一樣的表情。這讓他很不爽,簡直是欠收拾。
他把那花襯衫解開兩顆扣子,又學港片里的主角一樣打架前轉動了下脖子,然后拍了拍手,起身朝陳朗走去。
其余小弟跟在鄭瀧身后,也是一臉的來者不善。鄭瀧更是為了凸顯出自己的王霸之氣,在走近時猛的一腳踹翻了陳朗的課桌,頓時書本全部撒了一地。
他嬉皮笑臉的對陳朗說:“新同學好啊。”瞧瞧,這就是老大的氣魄,他嘲諷似的笑了兩聲,又對身后幾人擺了個手勢,示意眼前這寸頭是個慫逼。
陳朗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就那么風輕云淡的坐著,用余光掃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身后的幾個人,挑了下眉語氣稍冷:“撿起來。”
“憑什么?”鄭瀧騷氣的扒了扒自個兒的中分小卷毛,又用食指指著陳朗的鼻子:“你算什么玩意?”
懶得和這種傻逼多廢話,陳朗頗有些無奈的站了起來,平常都是他找別人麻煩,第一次有人主動來招惹他的,這種感覺還挺稀奇。陳朗活動了下手腕:“去學校外面。”
“不行。”鄭瀧皺眉,他只想裝個逼,但這個新來的直接就約架?!可現在認輸又太丟人了,他支吾了會,后說:“我住讀的,去廁所。”
麻煩死了,但不抽這幾個人一頓心里又不舒服。陳朗最后順從的點點頭,然后示意他們帶路。
估計是陳朗表現得太淡定,其中一個矮個兒和一個看起來挺壯的人在那嘀咕:“這媽的不會是個傻子吧。”
“說不準,也可能是個厲害的。”
“那又如何,我們六個人打他一個,就算光用拳頭砸也能給他腦袋砸個窟窿。”
“嘿嘿。”
記得自己十四歲后就沒和學校里的人打過架了,而是在外面跟一堆人瞎混,如今真是越來越活回去了。
按原本的規劃,自己現在應該是和沈白聊詩詞歌畫到人生理想,怎么就跟著幾個傻逼像小學生樣來廁所約架?
果然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嗎?
廁所的味很濃,還沒進去就是一股尿騷味,刺激的陳朗差點扭頭就走。
那幾個人像是習慣了一樣,進去后跟回到了自己的主場一般,先是得意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后又罵罵咧咧的讓廁所其他的人滾,其中一個戴眼鏡的鍋蓋頭被嚇得一哆嗦,尿液都撒了一半在自個兒腳上,最后連褲子拉鏈都沒拉好就急匆匆跑了,看得陳朗一陣犯惡心,眉頭皺的死死的。
見陳朗臉色不太好看,那花襯衫鄭瀧頗有幾分嘚瑟,他對著陳朗說:“大家都是同學,要是后悔了你現在就可以走,我也不笑你。”
說完他感覺自己很大度,臉上也擺著一副自己是美男子不和你多計較的表情。
陳朗討厭被人指鼻子,也討厭被人取笑,這穿花襯衫的騷包男連惹了他兩次,如果是十七歲的自己估計早就把他手指給折了嘴縫了。不過現在的他嘛脾氣好多了。
“大家都是同學,我也不會笑你。”他咧了下嘴,眼睛中透露出一股濃濃的瞧不起的意味,有嘲諷又有冷漠:“給你個選擇,今天你跪下來叫我爺爺就放了你。”
“怎么樣?”
“操/你媽!”鄭瀧張了張嘴,被氣得臉都僵了,狠狠的一捏拳頭:“給臉不要臉是吧!”說完直接大步上前看樣子是想教訓下陳朗。
陳朗人畜無害的輕笑一聲,瞧著鄭瀧朝自己走過來也沒動也沒閃,然后在兩人只有半米距離的時候猛的一勾拳給揮了過去,正中鄭瀧的鼻梁后又一腳踹過去踢到他膝蓋上。
被打蒙了的鄭瀧還沒感覺到鼻子上的疼就先右腿一酸,冷不丁的直接朝陳朗的面前給跪了下去,接著一抬眼見他又一腳給踹過來把自己給踢了好遠。
整個過程就十幾秒,陳朗連表情都沒變站的位置也沒動,就鄭瀧倒在地上爬不起來,鼻子里一股一股的冒血,用手捂住都沒用,順著手指縫里滴滴答的往下流。
“我/日!”
“你他媽的找死!”剩下的小弟驚了兩秒,留一個把鄭瀧扶著剩余的全朝陳朗沖了過來,看那架勢頗有些港片的英雄主義情懷。
來一個是打,來五個還是打有什么區別?
鼎鼎有名的陳太子會怕這?!笑話。
他先后退一步,錯開右邊那胖子的拳頭后再一勾拳給砸到臉上,把人砸蒙了后把他頭往下大力一拍,胖子直接臉朝地往下砸去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往下倒。
陳朗勁大,剛解決一個又抓住另一個人朝他伸過來的拳頭,反扣后用力朝骨頭反方向一擰,最后一腳朝肚子最痛的地方踹過去,又一個倒地,還剩三。
“沒意思。”陳朗晃動了下胳膊,眼神語氣中透著股的嘲諷。剩下三個心里再氣卻不敢輕易上前。
被打趴下的幾個遲遲沒有爬起來,只在地上微微的抽動,鄭瀧更慘,鼻血嗆到喉嚨管里了,開始順著嘔血。
那個扶著鄭瀧的矮個子咕嘟咽了下口水,腳步都在虛著打晃,最后看了眼陳朗又看了眼倒下去的兄弟,猶豫了會然后把鄭瀧一摔直接往外面跑去,速度快得讓人刮目相看。
“個慫包貨。”
剩下兩人忍不住碎罵一聲,然后對視一眼,壯的從門后面掏出一根掃把,看樣子是哪個保潔阿姨不小心落下的。
對著掃把一踩,把掃把頭給搞掉了就剩個棍子,然后朝陳朗沖了過來,另一個高的則不停揮舞雙臂,看樣子是想打亂陳朗的動作。
這不就是個送上門來的盾牌嗎?陳朗把高的那個人衣領抓住隨即往身邊一拽,棍子此時剛好落下,因為慣性另一個人來不及收手,那高的就結結實實挨下了,頓時整個人全身開始冒冷汗發抖,肩膀不自然的開始抽動。
陳朗的手一松開,那人就倒在地上蜷縮著身子不停抽搐,嘴里無意識哼哼。
從口袋里掏出煙,陳朗吸了兩口后對著被嚇懵了的傻大壯說:“還打不?”
傻大壯瘋狂搖頭,看他的眼神跟看鬼一樣,步子也忍不頻頻往后退。
這種眼神陳朗見多了,他無所謂的抖了抖煙灰,朝鄭瀧那走去,鄭瀧還倒在地上沒爬起來,他算是陳朗打得最狠的一個。
陳朗蹲下來,歪著頭對他笑:“剛剛是用右手指著老子鼻子的吧?”
鄭瀧冷哼一聲,瞪著他不愿答話,后果就是被陳朗迎面打了一拳,剛止住的鼻血又開始往下流,想再給第二拳的時候陳朗聽到后邊有腳步聲,回頭一看。
只見沈白走了進來。
沈白微微睜大了眼睛,先是掃了一眼倒地的,后又掃了一眼正在施暴的人,最后淡定的走到一個隔間,等尿完了后出來,發現陳朗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無比規矩的站著,是要跟他說什么話一樣。
沈白沒理,去洗了個手打算走了時,被陳朗拽住胳膊。
沈白側著頭望向陳朗,柔軟的劉海遮擋住了一小部分眼睛,睫毛微微下垂露出個柔軟的弧度,顯得乖順極了。他沒有說話,但身旁悄悄攥緊的拳頭像是隨時能朝陳朗揮過去。
陳朗放松了下力道,惡人先告狀:“是他們先要打我的。”
沈白:“……”
沈白看了圈倒地的人,有些無語:“我不會告訴老師的,你放手。”
陳朗欲哭無淚,老師算個屁啊,他本來打算在沈白面前營造一種自己積極向上,是個守法公民的形象,他媽的今天全毀了。
陳朗繼續解釋:“我一開始沒想動手的。”
其實這話說得陳朗自己都有點心虛,他下手確實有點狠。
“……”沈白嘆了口氣,不明白這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干嘛要擺給自己看:“我知道了,我信了。”
陳朗覺得沈白有些哄小孩的意味,可張了半天口也不知道該繼續說啥,只能最后擾了下腦袋,放開了沈白。
一松手,沈白直接往外面走,而陳朗也隔著一點距離跟在他后面。
他自顧自走了一小會,后又回頭看了下陳朗,最后終于認輸:“我教室里有創可貼,要嗎?”
陳朗這時才發現自己手掌上有幾道口子在流血,他眨了下眼睛對著沈白笑得無比燦爛:“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