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一旦想通,思路就會變得不同。</br> 這一天,江長夜呆呆的坐在那里,回想著許多事。</br> 一些曾經他疑惑的,沒有找到答案的事。</br> 眾星之子莫名的給了他一份星體結界,老院長麥克林給了他命運吊墜。</br>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有某種無形的手在牽引著。</br> 也許,是未來的我倒流時空,做下的這一切?江長夜腦海中不由產生這樣的念頭。</br>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成就時空主宰,會怎么做?</br> 去地球抓來衛破曉的意識,丟進夢界里與自己融合,成就自己,然后就是后續的一切……</br> 可如果是那樣,還有什么意義?</br> 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努力還有必要嗎?</br> 你可以說是宿命必須如此,但江長夜顯然是一個討厭宿命的人。</br> 再說他也不喜歡曾經經歷的部分事。</br> 更無法理解未來的自己有什么必要這么做?</br> 最重要的是,要是這樣,未來的自己就不該讓自己想通這一切……就這么蒙在鼓里,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不好嗎?</br> 為什么還要讓自己知道這些?</br> 江長夜終究找不到答案,只能搖搖頭拂去那一切思緒。</br> 打心眼里,他不希望是這個答案。</br> 但要找到答案,唯一的方法或許就是走下去!</br> 這刻正想著,華宏拿過一份熱好的晚餐走過來。</br> 林蔭地上,和江長夜坐在一起,將晚餐遞給他:“給?!?lt;/br> 江長夜接過,看看碗里的肉:“這什么肉?”</br> 華宏回答:“蜘蛛腿?!?lt;/br> “我去,不是吧?”江長夜夾起一塊上下打量。</br> 看起來還挺白嫩的?</br> 華宏笑道:“老陸找了好幾種食材,最終確認這里最味美的是蚊子,蜘蛛,至于那些大塊頭反而不行,肉太柴了。”</br> 江長夜平常了一口,只感覺粉嫩多汁,點點頭:“味道還真不錯?!?lt;/br> “那邊還有蚊子腿,整節的,這么長?!比A宏兩手比劃著:“要不?”</br> 江長夜想了想,點頭:“來一條。”</br> 片刻后,兼職炊事員陸庭鋒丟給江長夜一截粗如兒臂的蚊子腿:“以前常說蚊子腿也是肉,現在算是真實感受到了哈?!?lt;/br> 江長夜看著手里的蚊子腿,有種吃蜘蛛蟹的感覺。m.</br> 狂啃!</br> 正吃著呢,一具骸骨搖搖晃晃的走過來,遞給江長夜一瓶啤酒。</br> 江長夜抬頭看去,就見納克斯正面無表情的喝酒吃肉。</br> 江長夜一笑,接過啤酒,對著骸骨道:“謝謝?!?lt;/br> 那骸骨士兵啪嗒了兩下嘴巴,那意思不用客氣。</br> 正吃著,叢林里傳來一聲慘叫。</br> 是鄭大紅。</br> 江長夜愕然起身,華宏卻把他按下:“沒事,生產呢?!?lt;/br> 江長夜恍悟:“這么快?還叫這么慘?有點難產的意思啊。”</br> “戰斗需要,來不及慢慢滋養了,只能催生,會有點痛苦。正常的?!比A宏快速吃好自己的飯,拍拍手道:“我去幫她一把。”</br> 片刻后,就見華宏捧著一只巨大的蜂后走出來。</br> 這蜂后與當初掏出來的有所不同,全身布滿血絲,對華宏卻很是親密。</br> 旁邊一名序列戰士丟過來一只死去的豪豬,那蜂后已撲過去開始大嚼。</br> 華宏道:“最多一天就能繁育,然后產出大量的子蜂。作為本地法則生物,受法則影響,成長會特別快,戰斗力嘛,三天能發展到序列9,再往上就難了。可惜是速生品,活不了多久。鄭姐有點傷心……”</br> 江長夜能理解那種心情。</br> 他有些疑惑:“對創生序列來說,這些存在到底屬于生命,還是孩子?”</br> 華宏嘆口氣:“都不算吧,說白了,就是借用一下自己的子宮產生血脈聯系……對她們來說,這是成就超凡的代價。你知道嗎?絕大多數創生序列的女性,都沒有自己的孩子。沒有人愿意跟她們生孩子?!?lt;/br> 江長夜沉默了一下,終究只是默默點了點頭:“理解?!?lt;/br> 創生序列是所有序列中門檻最低的進入方式,只要有一點烙印感悟,幾乎就是必成。</br> 鄭大紅走的是母巢之母路線,直接孵育的血脈生物不多,主要是通過它們進行再繁衍。她一共有三只這樣的蜂后,這一只是唯一的催產,注定早夭的結局。</br> 當然,這不是關鍵。</br> 關鍵是所有蜂后誕生的子蜂,都會和她有精神上的連接。</br> 它們是最好的偵查兵,但每死一只,也都會對鄭大紅的心理造成一定的痛苦。</br> 為了應對這種痛苦,創生序列的戰士經常需要欲望序列的戰士撫慰情緒,本身也會產生種種離奇古怪的心理。</br> 江長夜不知道鄭大紅的排解方式是什么,但看到她那肥碩的體型,想來吃就是一種解決方式吧。</br> 然而痛苦的并不止是她。</br> 死亡序列也是一種代價巨大的序列職業。</br> 除了味覺失調外,死亡序列的人的情感也會逐漸淡漠,自身形象容易枯萎。</br> 別看納克斯一副糟老頭子的模樣,實際他也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br> 欲望序列縱欲狂歡,追求真愛;</br> 迷夢序列常常分不清現實與虛幻;</br> 命運序列被自己的命運指引所誘導,陷入巨大的認知陷阱以及自由心證的行事風格;</br> 狂亂與湮滅視人命如草芥,嗜殺成性;</br> 陰影序列厭惡陽光,簡直就是變種吸血鬼;</br> 自然序列很容易出現溝通障礙,一不小心就成了孤獨癥患者,又或極端環保分子等;</br> 永恒與審判則容易陷入自身的絕對正義陷阱,自大成狂;</br> 造物序列會有瘋狂的改造人念頭并付諸行動;</br> 星界序列陷入星空哲學無法自拔,瘋狂斂財的同時還覺得錢財都是身外物,相比浩瀚星空,什么都算不上;</br> 蒼白序列人性陰暗,最喜陰謀,能用陰謀解決的就不用明干,偏還看不起陰影,說暗中行事的人最沒出息;</br> 元素序列則要么想遁世,要么想滅世。</br> 隨著實力的加深,每個序列都會有自己的問題。</br> 至于逆輪序列,常年游走于對規則的利用,很容易讓他們的心理陷入另一種極端,無視規則,踐踏規則,甚至嘗試改變一切,從而對整個體系形成巨大破壞,弒君者,顛覆者,篡改者,背叛者,都是這一序列的巔峰成就者常干的事。</br> 凈土幸運只是個五級世界,還能被體制、人性與理性約束,要是到了序列3以上,這樣的瘋子就會大幅度增加。</br> 江長夜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有點這方面的傾向了——他都開始改寫星艦,關鍵還成功了。</br> 而為了解決這些問題,序列戰士們經常會選擇相反的生活方式。</br> 比如江長夜認識的自然序列的衛華,現在的華宏,甚至當初的奚光藝,都是話簍子,特別愛交際。</br> 之所以如此,就是為了對抗將來的序列侵蝕,形成綜合。</br> 那自己呢?</br> 是不是要學著更加重視規則一些?</br> 靠,問題是那會對自己的發展形成阻礙啊。</br> 江長夜剛從時光悖論的陷阱中跳出,一不留神又進入了規則與發展悖論中。</br> 正思考著呢,納克斯走過來:“下一步怎么做?”</br> 江長夜表情漸漸呆滯。</br> 納克斯愕然:“怎么?有什么問題?”</br> 江長夜搖頭:“不是,想太多其他事,把眼皮子底下這茬給忘了?!?lt;/br> 眾人:“……”</br> 他拍拍屁股起身,道:“把所有的無人機,子蜂,兵蟻都派出去,找一樣東西。”</br> “什么東西?”</br> “有特殊輻射的東西?!?lt;/br> “法則源頭?”</br> 江長夜沒有回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