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紅的眼圈微紅,聲色俱厲道:“那是他的事兒,與我無關!傳我的命令,立刻啟動大陣。『ΩΩ文學』迷『.”
“你……”假貨劉氣得暴跳如雷。
不是假貨劉不想阻止,而是謝半鬼選擇獨自進入牢獄城中樞時,就已經(jīng)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秘衙捕快為任務可以不惜一切,早就是四大秘衙之間的規(guī)則。鬼衙如此,靈衙亦如此。如果事態(tài)真的到了無可控制的地步,就算假貨劉的親兒子在里面他也一樣得咬牙同意轟擊牢獄城。
假貨劉瞪著血紅的雙眼一字一句道:“嫣紅,你別讓我找到機會。不然,我一定讓你的部下統(tǒng)統(tǒng)給半鬼賠命。”
“哼!”嫣紅冷哼一聲之后怒喝道:“開始”
“疾!”
靈衙星宿堂二十八名秘捕同時念動法訣,牢獄城上空天雷狂傾,水桶粗的霹靂帶著耀眼電光密集無比的劈向城中,城中火光沖天,砂石亂飛;殘肢斷臂,刀劍甲盾被沖天火光倒卷入空,還沒等落地就被雷電劈成了粉屑。遠處山峰受到雷電波及接連崩塌,或在河水掀起層層白浪,或順著山勢八方滾動,遠隔數(shù)里仍然能夠感到地面劇烈震顫。
驀然,從牢獄城中飛快沖出兩道人影,在漫天雷電當中亡命狂奔。
假貨劉乍見人影不禁心頭一喜,等看清了那兩人是負責接應謝半鬼的高胖子和老錢時,一顆心有猛然沉進了谷底。
“你們這群王八蛋?哪個沒屁眼的,讓你們開火的?”高胖子聲嘶力竭的邊跑邊罵:“謝兄弟還在里面,快他媽停下!”
瘋的胖子不管不顧沖向二十八宿,對準一個人后腦揚錘子就砸。
“大膽!”嫣紅的掌風距離胖子遠隔數(shù)丈之遙卻后先至,將高胖子連人帶錘打出兩丈。
嫣紅對倒在地上的胖子看都不看,淡淡的吩咐道:“給我拿下!”
“住手!”假貨劉轉身擋在胖子面前:“我們鬼衙的外圍兄弟,還輪不到你們動手擒拿。剛才是我們失禮在先。現(xiàn)在他受你一掌,算是賠罪了。誰再敢碰他一下,別怪老子不客氣。”
嫣紅冷笑揮手示意屬下后退,再不去看假貨劉一眼。
滿嘴是血的高胖子手抓假貨劉的褲腿撲通跪了下來:“先輩,不能再轟下去了,謝兄弟還沒出來啊!求你啦!”
假貨劉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半晌才哽咽道:“這是秘捕的命,沒人能躲得掉……”
“轟——”
忽然間的一聲巨響,震得地動山搖,饒是假貨劉這樣的高手,也被突忽其來爆炸震得腳下踉蹌立身不穩(wěn)。天上雷電在那聲爆炸之后憑空消失,靈衙二十八宿受到道術反彈,全部吐血倒地。
在他們驚駭至極的目光中,一道龍形水柱從城下沖天而起,將還剩下大半的牢獄城從中間一分為二,連同地基掀上了半空。龐大的城池在空中翻轉幾圈之后才砸向地面,一時間山崩地裂的震顫傳遍整個山脈,驚得飛禽走獸競相奔逃。
那道沖天而起的水柱一鼓作氣沖起十丈之后,還在節(jié)節(jié)攀升,似乎有沖破云霄,洞穿蒼穹之勢。
“那是謝兄弟,他沒死!”
本來嚇得臉色蒼白的高胖子,猛不丁見到包裹在碩大氣泡當中的謝半鬼,正在繞著水柱不斷盤旋,不由得跳了起來。
假貨劉差點喜極而泣:“靈氣護體,沒想到小酒鬼還有這么大的機緣。”
假貨劉的驚喜未落,就見一股黑煙順著水柱源頭洶涌而出,如同一條怪蟒盤繞水柱蜿蜒而上,臨近謝半鬼時,高永泰的頭臉忽然從黑煙當中冒了出來,兩只鬼爪像是十把利劍直向謝半鬼臉上抓去。
盤坐在氣泡中間的謝半鬼卻像是渾然不覺,任由著鬼爪向自己面門抓來。
“小心——”
“兄弟——”
鬼爪就在假貨劉、高胖子驚駭欲絕的喊聲當中刺穿了薄如紙片的氣泡,天地靈氣瞬間外泄。
恨不得將謝半鬼碎尸萬段的高永泰,卻忘記了天地靈氣對于厲鬼不亞于油紙遇火,瘋狂傾瀉的靈氣瞬間吹過高永泰全身,一代鬼王從十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度化作飛灰,尖銳的鬼哭聲從四面八方刺向了圍觀眾人的耳膜。
秘衙捕快本能的捂住耳朵偏過頭去,以減輕聲波的刺激。唯獨被驚醒的謝半鬼,看見高永泰正在消散的身軀當中爆出一塊血色晶體。
還沒等謝半鬼細看,掛在他胸前的棺材忽然自動開啟,嗖的一下將那塊晶體吸了進去。高永泰的身軀跟著完全迸射像是風中紙灰消失得無影無蹤,鬼哭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蛟龍帶著謝半鬼沖向天空,本來是為了幫他接引天地靈氣洗髓伐骨,現(xiàn)在氣泡破裂,只能說謝半鬼沒有那種造化,人情自然兩清。沖霄水柱忽然轉向地面,如同彩虹一般投入河中,回過神來的秘捕僅僅看見龍尾的虛影在眼前閃過,就跟著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假貨劉幾步搶到謝半鬼身邊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了半天,才嘆息道:“可惜了那些天地靈氣,如果能給你點時間,你的功力至少能達到破凡境界,甚至更高……現(xiàn)在倒好,只不過提升到了先天中期。”
假貨劉的話只對了一半,謝半鬼的功力雖然沒有提升多少,但是體內(nèi)真氣卻精純至極,單從戰(zhàn)力上來說他未必會輸給破凡境武者。
謝半鬼卻沒有向他解釋那么多,只是淡淡的笑道:“說不定,是我命里不該遇上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誰說的,老弟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說不定哪天還能封侯拜相呢!”高胖子的一張臉哭得像是被潑了水的面餅,可是并不妨礙他再把嘴笑到耳根。
靈衙二十八宿當中的心月狐極為不合時宜的走了過來,趾高氣揚的對謝半鬼說道:“鬼衙的那個小子,你是不是該把功勛交出來了?”
謝半鬼冷聲道:“憑什么?”
心月狐理直氣壯的道:“剿滅鬼窟,我們靈衙出了大力,你只不過打個了前站,功勛自然該歸我們所有。”
謝半鬼歪著腦袋看了心月狐半天,才慢悠悠的道:“我有叫你來么?整個案子都是我一手經(jīng)辦,你們靈衙不過是最后過來擺擺樣子,這樣都想拿功勛,這功勛未免太不值錢了吧?”
“你……”心月狐被謝半鬼無賴似的態(tài)度噎得半死,忽然眼珠一轉道:“鎮(zhèn)水刑臺是我們靈衙先接手的案子,你只不過是個幫襯,這一點梅心兒可以證明……”
“不是,不是……”心月狐的話沒說完,梅心兒就急忙辯解道:“案子是謝半鬼接的,我只是跟著他見習,算不上……”
“你給我閉嘴!”心月狐聲色俱厲的道:“這里沒你的事兒,給我退一邊去。靈衙的臉都要讓你丟光了。”
高胖子的火氣被心月狐一下子撩撥了出來,晃著肚子走到心月狐面前:“你還要不要臉?謝兄弟是我請來的,案子也他一手接的,論功勛,謝兄弟最大。上報功勛,自然是謝兄弟排在前面,至于你,我老高心情好自然會給你寫兩筆,心情不好,還要參你一本。”
心月狐鄙夷看了高胖子一看:“不懂就靠一邊去。”
“你說什么?”
高胖子還要再說,卻被老錢拉到了一邊,老錢低聲道:“你不懂,秘衙的功勛不是用文書呈報的。他們有專門收取邪物陰氣的法寶,功勛全按收取的陰氣多少論定。她要功勛,其實就是讓謝半鬼把陰氣轉到她的法寶里。”
“那更不行!”高胖子厲聲道:“謝兄弟的功勛都是拿命換來的,憑什么給那娘們?”
心月狐其實也自知理虧,從開口討厭功勛就一直在偷瞄著嫣紅的態(tài)度,見嫣紅始終都是默許她的做法,不由得膽氣十足的厲聲道:“別跟我耍無賴,斬鬼的功勛,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謝半鬼抱肩斜睨著心月狐,頻頻冷笑。論武力,靈衙人多勢眾,他不是對手。但是有假貨劉在,他也絕對出不了虧。
果然忍無可忍的假貨劉倒背著雙手走上前:“靈衙好大的威風么?半鬼,把你的功勛牌扔地上,我劉無真今天倒要看看,誰敢碰一下。”
謝半鬼掏出功勛牌扔到心月狐的腳下之后,抱著肩膀雙目望天,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心月狐看到功勛牌里翻動的靈氣先是一喜,然后就身軀僵直的怵在了那里。就在她想要彎腰的剎那,一股凜冽殺氣鎖定了他全身要害。心月狐就像是遇上了天敵的小獸,在那殺機的震懾下,完全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只能乖乖的等死。
不止是她,就連靈衙二十八宿也全部感到那股可怕的殺氣,似乎只要自己稍有動作就會遭到致命的打擊,全都身體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稍動。
“夠了!”嫣紅淡然道:“何必為了一點功勛弄得弓拔弩張的?”
“哼!”假貨劉冷哼一聲收回殺氣,二十八宿這才恢復了行動能力,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豆大的汗珠像雨水一樣從頭上流了下來。
嫣紅開口道:“功勛的事情,我們可以不論,但是泣血寶刀,他必須留下。”
謝半鬼手按刀柄毫無懼意的直視嫣紅:“刀在人在,刀失人亡!”短短八個字,謝半鬼誓死護刀的悍氣顯露無余。
謝半鬼聲落的剎那,嫣紅竟然微微失神,當年快刀王手扶刀柄,臨危不懼的神情與謝半鬼重疊在一起。仿佛是那個冷酷無情,鐵骨錚錚的刀客又站在了嫣紅面前。
嫣紅忽然失控尖叫道:“那我就讓你死!”
“不好!”假貨劉大驚失色之下,猛提真氣,凜然戒備。嫣紅的實力與他本來就在伯仲之間,一旦狂連他都要忌憚三分:“半鬼,一旦我跟她交手,你馬上以最快的度離開這,回鬼衙去找老張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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