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冷笑:“自打你從關(guān)中回來,就一直積極拉攏軍中的人,不就是在為陛下坐穩(wěn)皇位鋪路嗎?”
“怎么,又不是你當皇帝,你就這么急了?”
“你……”
沒等蔣文說完,孫奉先已然大怒!
他拼命掙扎著,怒吼道:“周博手底下的兵馬,那都是大魏的兵馬,不是他周家的私軍!”
“我不過是為陛下效力而已,你們就這么見不得我投效陛下?”
“還是說……你們,有異心!”
這話盡管聽起來有幾分嚴重。
但身為御軍,不聽從陛下的命令,而只接受周家的管轄。
那他們這些人,究竟是周家的私軍,還是大魏朝廷豢養(yǎng)的兵馬?
蔣文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當即陷入沉默……
“怎么,你說不出話來了嗎?”
孫奉先一時掙脫不開,只能喘著粗氣,暗暗咬牙:“再說,我為陛下拉攏人心,那是好事!陛下必是一代明君,為何不可讓眾將士聽從陛下的號令?”
“陛下是明君?”
蔣文聞言,頓時再次露出了冷笑!
前些年光是關(guān)于陛下的非議,就已經(jīng)傳滿了應天!
更別說,如今還有人隱隱傳出陛下有可能禍亂后宮的事,暗指已經(jīng)被打入冷宮的客貴妃,如今極有可能已經(jīng)被帶出冷宮!
而帶她出來的人……正是楊峰!
雖然這個消息還未得到驗證,但想來,必定不是空穴來風!
“陛下若是明君,為何有那么多的人反對他?”
蔣文依舊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嘴角抽了幾下,轉(zhuǎn)身取過鞭子,朝著孫奉先身上甩去:
“還有,我倒是想知道,陛下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么死心塌地!”
“好處……”
孫奉先笑了。
笑容里,帶了幾分難以捉摸的譏諷。
“你以為,以陛下的品性,還需要刻意收買別人嗎?”
“我沒有得陛下半分好處!”
“我……只是為大魏而計!”
他這話說得鐵骨錚錚,更是沒有半點虛言!
自從關(guān)中回來以后,他孫奉先就再沒接到過陛下的召見!
若是真是被陛下所收買,他又何至于此?
說到底,身為當初參與了大魏掃滅群雄的鐵鷹銳士,見到如今大魏國的模樣,自然是對明君心生向往。
“好一個‘為大魏而計,!”
蔣文依舊冷笑:“若不是知道你跟咱們都是個臭丘八,我還以為,你孫奉先都已經(jīng)上朝參事,做上大官了!”
“這什么家國天下,你也配談?”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又是一鞭子沉沉抽了下去!
霎時間,潔白的里衣上,浮現(xiàn)幾道血痕,又迅速將周圍暈染開來……
強烈的疼痛感襲來,讓孫奉先臉上止不住抽搐著!ωωω.ΧしεωēN.CoM
“還挺能忍,來人,上刑!”
蔣文見狀,卻是沒有半點心軟。
既然眼前的孫奉先,已經(jīng)投效陛下,那跟他們就已經(jīng)是敵人了。
哪怕當初還算是戰(zhàn)友,現(xiàn)在,兩人之間只能是你死我活!
“陛下最是討厭臣子結(jié)黨營私,姓孫的,我倒是想看看,你這嘴能有多硬。”
蔣文往后退了幾步,神色陰驁,緩緩道:“也別怪我蔣文不講究戰(zhàn)友情誼,要是你肯現(xiàn)在交代陛下的‘罪過’,我可以擅自做主,將你放了。”
“但你要是不肯配合。”
“咱們這營中的刑罰,你孫奉先不是不知道……”
“所謂天無二日,咱們這些當兵的,自然不是周家的私軍,也自然是只能效忠于太上皇。”
“但問題是……”
“陛下,可不只是能有一個。”
蔣文忽然換上了笑臉,搖搖頭道:“就比如說,若是現(xiàn)在的天子沒了,這新天子上位,難道你孫奉先會混的比以前差嗎?”
“你什么意思?”
孫奉先聽到這一番話,臉色陡然變了。
“我呢,沒什么意思。”
見孫奉先變了臉色,蔣文隨手扔了手里的鞭子,端起手下剛沏好的茶,抿了一口。
而后,往孫奉先腳邊吐了口茶葉,緩緩道:
“不過是想提醒你,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就這么簡單。”
“最后再問你一遍。”
“你是配合,還是不配合?”
最后的抉擇擺在孫奉先面前。
一時間,他愣在了原地,久久未語。
然而,他越是這樣,蔣文便越是篤定,眼前的孫奉先,絕對會妥協(xié)!
不知過了多久,蔣文驀然開口:
“好了,該交代的,直接交代……”
“我孫奉先,寧死,不與你們這些逆賊同流合污!”
孫奉先卻是出乎意料地抬起頭,一口濃痰,吐在蔣文臉上!
那歷遍滄桑,盡是傷痕的臉龐上,只剩發(fā)自內(nèi)心的憤怒:
“你們竟然敢對陛下起心思!你們·…···這是在謀反!”
“你們該死!”
“你們……”
話還沒說完,蔣文已經(jīng)反應過來,當即起身。
同樣憤怒地對身旁眾人道:
“還傻站著做什么?按住他!他娘的,給臉不要臉!
“既然不肯配合,先斷了他那子孫根,再把他手指一根根的砍了!”
蔣文這頭話音剛落,不遠處,柴房的大門,卻是被人陡然踹開!
“本衛(wèi)尉奉陛下之命,敕封鐵鷹銳士孫奉先御軍統(tǒng)領(lǐng)一職!”
“自即刻起!”
“孫奉先自當率領(lǐng)御軍,聽從陛下命令!”
“爾等……誰有異議?”
大門外,衛(wèi)尉趙之宗率領(lǐng)著數(shù)百精兵大步走來。
眉眼之中,殺氣凜然!
而他這短短幾句話,卻是讓柴房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縱然是張狂如蔣文,現(xiàn)在也不由滿臉的錯愕!
之前周統(tǒng)領(lǐng)可是跟他說了,今日應天城中有大變故,如今的陛下,位置只怕是坐不穩(wěn)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
他才敢頂著可能被處罰的風險,將孫奉先從營中捆來,想為接下來的大事而做鋪墊。
卻不曾想,陛下居然還在!
“怎么,沒聽見本衛(wèi)尉的話嗎?”
趙之宗面對之前同為九卿的各路大佬,雖然是沒怎么吭聲。
但這是因為衛(wèi)尉乃是九卿之中,職權(quán)最為低微的,可面對眼前這些御軍,卻是不同了。
在御軍這個體制內(nèi),他這個衛(wèi)尉的位置,就相當于最頂頭的上司!
在他之上,只有陛下、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