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出意外,以李廣的謹慎性格,應當不會直接突襲。”
“只消他在這安營扎寨,便能有行動機會!”
如此想著,極遠之處的數千人馬驟然停下了腳步。
與滅魄所想的一樣。
李廣忽然叫停眾人,微微皺眉:
“今日已經急行軍整整八個時辰,該休息了。”
“是!”
“立刻安營扎寨!”
“是!”
“埋鍋造飯時切不可有明顯煙痕,否則……”
隨著李廣一道道命令傳下去,這數千兵馬立刻猶如機器般運轉起來。
所謂令行禁止,在這一刻,竟是顯得淋漓盡致!
“看來,我的機會……來了。”
又等待了片刻。
終于窺見李廣所率領的兵馬開始駐扎休息,甚至還有炊煙飄起。
滅魄連忙蒙起面巾,從側方穿行叢林,以最快的速度,趁著先鋒部隊還在駐扎時,悄然潛入了軍營之中!
一路上,避開了無數來回巡邏的士兵,滅魄終于成功摸到了主將營帳前。
望著眼前的帳門。
滅魄深吸一口氣,緩緩邁開腳步,走入營帳!
……
帳中。
一位面紅長須,身形魁梧,面向更帶了三分煞氣的中年男子,正負手看著墻上懸掛的輿圖。
越看越是癡迷,越看越是猶豫!
癡迷是因為按照鎮西將軍楊常所說,他們這次奔赴應天,乃是除奸臣,清君側!
而一旦事情成了,新皇登基……那他這個十幾年不得封侯的飛將軍,這次立下潑天大功,還能再錯失封侯之機嗎?
猶豫則是因為自己這次急行軍,萬一陛下身旁的佞臣提前得知消息,對陛下展開反撲,那自己豈不是成了罪人?
畢竟,自己當初能夠在軍中揚名立萬,那還是多虧了太上皇的照拂。
而今太上皇已經駕崩。
享過太上皇恩德的李廣又怎能因為自己的過錯,而害了陛下?
想到這,李廣愈發悵然!
“只希望,殿下在應天能夠堅守住。”
“殿下?”
就在李廣開口之時。
身后,滅魄的聲音陡然傳來,卻是帶了幾分疑惑。
“出去!”
聽到有人開口說話,李廣第一反應,竟是暴怒!
“本將軍不是說了么?沒有命令,不可入內!”
“還不立刻滾出去!”
然而,這話說完,卻不見身后有腳步聲響起。
很顯然,這個闖入主將營帳的人,并沒有離開,這讓李廣暗暗皺起了眉頭。
下意識地轉身看去。
“你……”
當看到對方臉上蒙上了面巾,李廣頓時冷哼了一聲。
滿是肅殺的眸子緩緩瞇起。
“你是何人,敢來本將軍面前撒野?”
“我是什么人,這不重要。”
滅魄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不過,在心里倒是對這位飛將軍有了三分忌憚。
從對方這一身威勢來看,盡管這軍中之人,往往在江湖上名聲不顯。
但滅魄卻清楚。
能讓他感到有威脅感,對方絕對是在二流高手之上。
至于有沒有摸到一流高手的門檻,暫時不知道。
畢竟還沒交手,誰能知道對方的真正實力?
但料想此人能在鎮西軍中擔任將軍一職,與羌人等蠻夷打的有來有回,其武藝必然不凡!
“不得不說,飛將軍果真是人如其名,這行軍的速度,當真似飛一般,極為神速。”
滅魄收起思緒,忽然開口道:“將軍放心,小人并非是將軍的敵人。”
“哦?既不是本將軍的敵人,那為何要遮遮掩掩?”
李廣倒是稍收怒氣,緩緩坐了下來,端起桌上早已涼了的茶水。
輕輕抿了一口,而后才開口道:“還有,你對本將軍這行軍速度有些意外?那聽你這意思,你這是摻和了這件事的人?”
這件事,指的自然就是他們鎮西邊軍奉太上皇遺詔而清君側的事。
當然。
這份遺詔,李廣自然是沒見過的。Xιèωèи.CoM
畢竟按照鎮西大將軍楊常的說法,這遺詔乃是太上皇臨終前憤而嘔血,以血書就。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不可輕易示人。
因而,李廣對此深信不疑!
在他看來,既然是太上皇的臨終遺詔,又是嘔心瀝血,甚至用鮮血寫就,這還有什么好質疑的?
更何況楊常本就是宗室出身,有這樣的遺詔,倒是不足為奇!
“看來,將軍還不知道……您到底卷入了一場怎樣的旋渦當中。”
當看到李廣臉上的表情,滅魄心中便隱隱猜到了什么,不由嘆了口氣。
“將軍真的可以放心,小人這次只是傳信,沒有別的意思。”
說話間,立刻從懷中抽出一份竹簡,朝著李廣拋去!
啪的一聲。
李廣立刻接住竹簡,低頭翻看。
但剛一打開竹簡,就聽有東西落地的聲音,低頭一看。
霎時間,變了臉色。
只見從竹簡中滾落出來的東西,竟是一根根當歸!
當歸……當歸?
“這、這是何意?”
下意識地,李廣倏然抬頭,
眼眸之中寫滿了驚駭。
“既然將軍已經猜到了,那還需要小人明說嗎?”
滅魄笑容漸收,緩緩搖頭。
“你是殿下派來的?”
見對方這般態度,李廣心中愈發明確,當即開口追問道。
“一切皆在簡牘上,將軍自己看過便知。”
對于李廣的問題,滅魄沒有直接回答。
李廣再次低頭,連忙看向簡牘上的一行行文字。
僅僅片刻,雙手便不由微微顫抖起來!
“大丈夫生于世間,當帶三尺劍,升天子階,效命王事。”
“何故與逆賊同行,以至天下禍亂焉?”
“而今大魏有倒懸之危,
李廣將軍乃是大魏柱石之一,
楊常有叛逆之心,率鎮西邊軍五萬試圖謀逆!”
“李廣既為魏臣,自當從一而終!今日不殺楊常,更待何時?”
“如此,當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
簡牘上的一番話,當即就讓李廣不由悲從中來。
立刻起身,腳步跟踉蹌蹌地朝著位于東南方向的應天跪了下去!
“殿下!”
“臣李廣……從未有過反意!”
一旁的滅魄聞言,忍不住開口道:“倘若將軍果真沒有謀逆之心,當遵從簡牘之意,隨小人一同誅殺楊常!這簡牘乃是殿下親筆所寫,上面蓋著國璽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