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見將軍似乎是被人所誤,盡管不知這楊常跟將軍說了什么,可只要將軍沒有反心,這簡牘、國璽,可讓將軍為國效忠否?”
這一番話,明里是深明大義。
暗里,卻是擺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你李廣,已經(jīng)對殿下,對大魏不忠心了!
若想證明你的忠心,那就必須按照簡牘上所說,殺了楊常!
而滅魄這話,卻是讓李廣陷入了沉默。
足足過了片刻。
李廣再次開口,卻已是聲音嘶啞:“還恕李廣……實難從命!而今大軍已經(jīng)開拔,已是離弦之箭,再難回頭。”
“李廣可當做從未見過你,更不知道什么簡牘,還望……”
“還望你能回告殿下,李廣,從無反心!”
聽到李廣這話,滅魄先是一愣,接著便急了!
“將軍既無謀逆之心,為何不肯懸崖勒馬?難道,先皇待將軍不仁不義?否則,以先皇對將軍的提拔之恩,將軍為何不報償先皇!”
李廣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最終,長吐濁氣,道:
“只因老母、妻兒,闔族上下都被壽王送走,更是被楊常看管嚴密,李廣……實在是身不由己!”
滅魄聞言,不由愕然!
“還有,還望你能夠轉告殿下,無論是李廣跟隨楊常謀……謀逆。”
李廣畢竟還不能適應,自己這次的行動并非是勤王,而是謀逆。
但還是強忍著悲憤,強行說了下去:“亦或是這鎮(zhèn)西邊軍五萬余人,對大魏,對先皇,對殿下……”
“都從無反叛之心,只因那楊常言稱收到先皇遺詔,命鎮(zhèn)西邊軍趕赴應天,勤王事而清君側。”
“最終,便成了這般模樣。”
李廣說著,不由苦笑:“其實李廣之前便隱隱察覺出來,這次勤王,似乎有些不同。但卻沒有往深了去想,而今知道自己已是犯了謀逆大
罪,再悔過,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還請跟殿下說,李廣帶兵抵達應天時,絕不會率軍攻城,更不會殺我大魏將士一人!”
“若是楊常逼迫……李廣寧可殉國,也不屈服!”
不得不說,滅魄這一刻當真是被李廣的氣魄所震住了。
自古向來都是忠義難兩全。
李廣能做到這一步,已是不失為一條好漢了。
見對方心意已決,滅魄便不再相勸。
“好。”
滅魄稍稍沉默,心中卻開始計劃起來。
畢竟,這次他的任務不單單是說服李廣這么簡單,之前楊峰所定下的目標是讓他說服李廣,然后一同對楊常動手。
但現(xiàn)在沒有辦法策動李廣一起動手,滅魄也必須試試,看能否憑他一人,襲殺這個楊常!
“將軍既然不能倒戈相向,那可否告知小人,楊常所在位置?”
這個問題,李廣這次只是稍作沉思,便回答道:“李廣本是按照命令,帶領先頭部隊五千余人急行軍趕往應天城下。至于楊常所部,如今應還在北地郡,先生自可前去查看!”樂文小說網(wǎng)
說完,見滅魄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李廣心里很清楚,眼前這位自稱‘小人’的男子,定然來頭不小。
否則,也不可能被楊峰委以重任,讓他與自己聯(lián)手絞殺楊常。
而今自己沒有按照簡牘上的要求行事,這人卻還想知道楊常所在的位置。
很顯然,對方想單槍匹馬,于萬軍之中,取楊常首級!
“不過,李廣要提醒先生一句。這楊常生性警惕,先生若要出手,需要做好萬全準備。”
“否則光是他身邊那上百名鐵鷹銳士,就足夠讓先生頭疼。”
這話倒是沒有半點水分,之前滅魄對楊峰動手時,就是被上百位鐵鷹銳士聯(lián)手阻擋下來。
而且那次行動,黑冰臺并非只出動了滅魄,同時還有數(shù)位高手掠陣。
但即便如此,依舊未能成功得手。
可見,面對上百名鐵鷹銳士的拼死反擊,即便是一流高手,同樣束手無策!
“將軍認為我殺不了他?”
這次,滅魄沒有再自稱小人,只是用了一句‘我’
說話間,忽然笑了。
“先生實力高深莫測,能潛入我這軍營之中,自然可以潛入楊常的營帳里。”
“只是……此行兇險,倘若被那些鐵鷹銳士圍擊,先生就不怕,一去不回?”
一去不回?
滅魄笑容更深了。
“倘若一去不回。”
說著,滅魄忽然轉身,大步往營帳外而去,“那便,一去不回!”
望著滅魄漸行漸遠的背影,李廣卻仿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忽然又癱坐了回去。
臉上表情,復雜到了極點。
“李廣不怕死……”
“但今所志未從,奈何而死乎!”
說罷,再次起身。
而這一次,則是朝著滅魄離去時的方向,深深作輯!“先生舍生取義,李廣自愧不如!”
“還望先生,大事可成!”
在滅魄朝著北地郡進發(fā)時,已是清晨時分。
而應天城中,卻不像往常那般,已經(jīng)解開宵禁。
宮門外,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貼著宮墻,仔細觀察了周圍片刻。
直到確定了負責巡邏守衛(wèi)的羽林衛(wèi)士具體人數(shù),不由心中暗驚!
這可比之前壽王所說的人數(shù)更多!
甚至,多出了一倍都不止!
能位列應天八劍之一,亂神自然并非庸人,只是瞬間,便反應過來。
只怕這應天宮里,已經(jīng)發(fā)生了不為人知的異變。
之前壽王的一切計劃,是否還能如愿實施,這恐怕,沒人能說得準了。
“壽王命我入宮探查情況,此般情形,只恐那羽林左軍已經(jīng)……”
亂神稍一沉思,不由沉沉吸了一口氣!
在來之前,壽王給他下達的命令,并非只有探查消息這么簡單。
更是要面見周川。
確定計劃還能照常實施。
但眼下,負責宮闈的守備力量已經(jīng)翻倍,這與壽王收到的情報并不相同。
其中蹊蹺,不必明說也可知曉。
但亂神卻是沒有選擇離開,而是還想再做最后一次試探。
思索過后,就見亂神緩緩從懷中掏出了一只竹雀。
這竹雀乃是出自公輸家族之手,而制作這竹雀的,則是春秋時期魯班一脈所傳承下來的第十四代孫,公輸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