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地,他扭頭看向鷓鴣,眼眸里兇光暴漲:
“出了什么事?說清楚!”
“王、王爺……”
鷓鴣被這個眼神嚇到了,連忙吞了吞口水,匆忙從懷里掏出一只飛鏢,還有一片衣角。
“適才,有人將此物穿入飛鏢,老奴剛剛經過長廊,就聽飛鏢突至,就落在老奴眼前的柱子上!”
說話間,鷓鴣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畢竟,若是對方偏上那么一寸。
他這條老命,可就要沒了。
“而此物上,還寫了兩行字。老奴不敢擅自查看,只能送到王爺面前,請王爺親啟!”
“……”
壽王看了看那只飛鏢。
又看向衣角,雖然沒有言語,但從不停顫動的手指,也不難看出此時這只手的主人有多憤怒!
“好!”
只是在衣角上掃過幾眼,壽王陡然冷笑:“好一個楊峰,好一個大魏天子!”
話音未落,壽王猛然挑起那片衣角,豁然起身,怒發沖冠!
而鷓鴣則是憑借眼角余光,隱隱窺見了衣角上的兩行血字:
“周川已死,計劃有變。屬下無能,被人所傷!”
“此仇若不報,屬下誓不為人!”
短短兩行字,卻是讓鷓鴣的臉色也變了。
哪怕在這之前,他就已經隱隱預料到了事情的走向。
可當真的發現事情的確按照設想那般發展,鷓鴣心里不禁一顫!
“連八劍之一的亂神,都能被傷。”
鷓鴣再次深深吸氣,勉強鎮定心神,忙對壽王道:“王爺,看來陛下在宮中早已經設好埋伏。周川既然已經身死,這宮變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了,甚至,如今的羽林衛恐怕早已被陛下掌握!”
“再算上孫奉先麾下那一萬御軍,整整兩萬兵馬··”
壽王沒等他把話說完,當即一揮手!
粗暴打斷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亂神乃是八劍之一,當世的頂尖高手。到底是誰,能傷了他?”
聽到這話,鷓鴣神色有幾分錯愕。
但仔細一想,卻又深以為然!
是啊,亂神可是名動天下的八劍之一,更是黑冰臺最為頂尖的高手。
即便放眼世間,又有幾人能與之為敵?
哪兒能說被傷,就被傷?
這其中,恐怕有蹊蹺!
“你以為,誰能傷他?”
壽王再次看向鷓鴣,眼神里的殺意,卻是根本壓不下去!
有些問題,不必回答,心中自有答案。
一如此時。
“王爺恐怕已經想到了。”
“是啊。”
壽王倏然一聲冷笑:“本王是想到了。當初該死在楊峰那小子手里的滅魄,如今倒戈相向,反倒是對本王動手了。”
“養了十幾年的狗,開始咬主人了。”
“這,還真是讓本王猝不及防!”
只是,相比于此時已經徹底陷入憤怒情緒當中的壽王。
鷓鴣則是更冷靜些,稍一思索,便立刻道:“
王爺,不管這件事是不是滅魄所為,眼下咱們的目標并不是他。凡事,還是以大局為重!”
“你說的沒錯,以大局為重。”
壽王自然懂得這個道理,他緩緩坐了回去,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怒火,神色陰冷。
“從亂神不肯見本王這個舉動,不難看出,他所受的傷,必然不輕。”
“看來,接下來刺殺楊峰的行動,他是不肯參加了。”
畢竟是接觸了十幾年的人。
壽王很清楚,自己手底下這幫人,看似是忠于黑冰臺,但實際上還是忠于他們自己本身。
一旦有真正的風險到來。誰又肯為了他而獻身?
更何況,眼下他們要做的事情,可是造反!
事成自然是潑天富貴,可若是事敗,抄家滅族,就在眼前!
“這仇,他肯定會報,但他接下來既然不參加刺殺楊峰的事……”
壽王又一次動了殺心。
畢竟事成之后,他就算不是皇帝,也是朝堂上地位最高的攝政王。
以往這些干臟活的,下場自然不必多說。
狡兔死而走狗烹,飛鳥盡而良弓藏。
但鷓鴣卻急忙搖頭:“王爺,這亂神畢竟還有用,再說,有其余六劍出手,照樣可以要了陛下的命!”
“而且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若是對亂神動手,只恐……”樂文小說網
話未說完,壽王便反應過來。
現在對這些走狗們動手,還是太急了。
稍一思考,當即沉下心思。
“罷了,那亂神的事,先放在一邊。只不過,周川既然已經身死,那接下來吾兒兵臨城下時,想破應天城門,只怕很難啊!”
按照原本的計劃,只要楊常跟李廣帶領鎮西邊軍抵達城下。
周川那邊,率領五千羽林衛發動宮變,瞬間就能震動整個應天城。
接著就可以趁著城中大亂,趁機攻城。
但如今,周川那邊不能發動宮變,那攻城的難度就會陡然上升好幾個數量級。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還請王爺立刻下令,斬殺吳柘開跟孫奉先二人!”
“此二人,一人掌控御軍,一人掌控城防守軍,一旦除掉他們,破城并非難事!”
鷓鴣同樣反應過來,連忙拱手道。
“而且這次行動,不可再動用八劍。否則一旦再出事,則大事必有變故。”
“好,那就按你說的辦!”
壽王立刻點頭。
見鷓鴣匆匆領命而去,壽王緩緩起身,看向天邊。
不管自己那侄子以往是扮豬吃虎,還是真開了智,亦或是背后有高人指點。
這大魏的天下……他,要定了!
定下了狙殺計劃,所有黑冰臺的高手幾乎傾巢而出。
盡管,這次沒有動用應天八劍。
但畢竟黑冰臺有著上百年的根基,這幾十年在壽王手里,更是培養了無數高手,其中隱隱窺見一流境界門檻的,就不下十人!
這么一股精銳勢力,想要狙殺吳柘開、孫奉先,在壽王看來這幾乎已經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要不是怕他那侄子再鬧出什么幺蛾子,這次直接從應天八劍里派個人去,就能順利解決。
而與此同時,應天令府。
吳柘開此時正緊張地坐在前廳,正在靜靜等待著什么,心中那一股難以言述的不安感愈發洶涌。
按照往常的慣例,此時他該在書房處理公務才是,但身為應天令的他實在是沒有這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