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太上皇去世后的這段時間,無論是應天城內還是應天城外,都顯得分外詭異。
大魏前幾十年的盛世太平,這時竟像是紙糊的一般,函谷關外有陳廣吳勝五萬大軍正在叩關。
而關內,則還有不少野心家正在虎視眈眈地盯著那張帝位。
且不說其余王爺會不會對那個位置動心,就算他們不動心,可畢竟皇子們的部將們,還想再進一步!
一旦昏了頭,做出了什么事情……
那到時候,局勢可就嚴重了!
更別說,朝堂上還有個壽王。
“只希望陛下能夠穩住皇位,否則,老夫闔族上下,只恐再難存續。”
吳柘開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很清楚,盡管當初他按照派系算是顏森一派的人。
但這幾個月,他吳家跟陛下走的實在是太近了。
光是之前二王反叛的時候,吳柘開將城防大權交出,這就足以將他定性為天子‘鐵桿’!
再加上他女兒吳溪這時甚至還在東宮!
外界也因為這件事,都傳出了他吳柘開是‘賣女求榮’!
縱使身正不怕影子斜,可這種種風言風語,卻是已經將吳家徹底綁在了陛下這條船上。
陛下這條大船傾覆,吳家瞬間片瓦不存。
“而且這幾日,似乎有人在針對老夫。”
吳柘開暗暗想著,下意識地抬手在桌面上敲擊著。
按理說,他這個應天令雖然在朝堂上地位不低,但管轄范圍只是應天城內的部分事
務。
一般是不太可能會跟人結仇的,能被別人盯上,只可能是因為城防事務……
幾乎是一瞬間,一幕幕畫面從吳柘開腦海里閃過!
“城防?城防!”
“難道是?”
吳柘開陡然瞪大了雙眼,豁然起身:“難道是有人要謀反?”
要知道前不久,那客旗就因為謀反之事而被陛下誅殺。M.XζéwéN.℃ōΜ
而當時客系勢力發動謀反時,似乎還真是想從城防方面下手。
倘若真的有人是想趁著大局未定之時,發動叛亂。
這個時候,首要解決的,正好就是他這個應天令!
“這一—”
吳柘開站在前廳,不由來回踱步,拼命思考。
整個大魏,能有實力謀反的,實際上并不多。
上次是右丞相客旗謀反,這次,總不能是他的老師顏森謀反吧?
而且,客旗的那次‘謀反’。
其實不少明眼人已經看出,客旗雖有不臣之心,但還沒到公然發動叛亂的地步。
只怕是陛下當時扣了不少帽子上去,待到眾人后知后覺,反應過來。
客旗早已被陛下誅殺,他們就算是想拉客旗一把,繼續維持朝局平衡,也是于事無補。
所以,換句話說,客旗上次謀反,看起來陣仗不小,但實際上卻是影響不大。
可這次,倘若還有人想謀反。
有了客旗的前車之鑒,這一伙人,絕對不可能再掉以輕心!
如果真是老師在其中布局,那應該不會對他下手。
倒不是什么狗屁的師生情誼,主要是按照顏森的性子,向來是老謀深算,不是萬不得已,或者有絕對把握,那是斷然不可能有半點行動的。
“老師喜歡后發制人,而從眼下局勢來看,處處草蛇灰線,能有這般布局的人,這等能力的人。”
“偌大朝堂,只有人。”
“那就是……壽王!”
吳柘開在心中暗自思襯,漸漸鎖定了最終目標。
畢竟,如果這一伙人試圖謀反,卻是先對城防下手,那就說明他們極大可能性是要在叛亂之時打開城門。
而打開這道城門,其中意義是什么?
他所能想到的,就是壽王為主謀,開了城門,便可讓壽王世子麾下那數萬鎮西邊軍直接入城!
數萬精銳大軍一旦入城,其勢不可擋!
哪怕陛下手持天子劍,腰佩魏國璽,又能如何?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么名頭都是空的!
但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吳柘開卻是又坐了回去,臉上則是瞬間變得陰晴不定。
“倘若壽王真是為了造反而調走了鎮西邊軍,西陲所阻擋的羌人、匈奴,豈不是瞬間就能將邊境攻破?”
“到時候,邊關空虛,匈奴便可以長驅直入!”
‘甚至,直奔應天而來!
想到匈奴人千軍萬馬踏入關中時的場面,吳柘開嚇得一個激靈。
一旦事情真的演變成這個樣子。
那對大魏而言,這才是真正的災難!
“不行,不能任由這件事真的發生!老夫……老夫要面見陛下,痛陳利害!”
吳柘開再次起身,匆匆走到門前,準備召來轎夫,立刻入宮。
但還沒等他開口,前廳的門,卻是被人推開。
隨著‘咯吱’一聲,一道陰冷聲音緩緩開口!
“吳大人,這是想去哪兒啊?”
話音未落。
天邊,陡然一聲轟鳴!
竟是打了個晴天霹靂!
而就在這一瞬間,吳柘開的目光越過推門而入的這幾個人,看向門外。
自己府中的護衛、侍女,此時竟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甚至,死的悄無聲息。
若不是這些人推門進來,只怕吳柘開根本沒意識到有人入侵!
“你、你們!”
吳柘開抬手指向眼前這幾人,還沒說話。
下一刻。
領頭的黑衣人眼底頓時寒芒暴漲,倏地開口:
“既然確定了目標,還等什么?動手!”
話音剛落。
數把長刀立刻出鞘,破空聲獵獵作響,徑直朝著他身上劈來!
眼前這一幕,瞬間讓吳柘開臉色劇變。
雖然已經猜到,如今應天城中極有可能發生動亂,而且源頭大概率是來自于壽王。
再加上大魏皇室當年還曾經設立了黑冰臺這一神秘組織。
而今,黑冰臺掌握在壽王手里,一旦對方真要發生叛亂,猝然之間,很難提防。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傳說中黑冰臺共有三十三位高手。
這次來殺他吳柘開,竟是已經出動了足足八位!
看著眼前這八位滿面殺意的黑衣人,吳柘開下意識地已經閉上了雙眼,顫抖著深深吸氣:“嗚呼!吾命休矣!”
畢竟只是文臣而已,不像武將那般,面對殺手還能有還擊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