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世子那邊所率領的五萬大軍,則是已經穿過北地郡,距離應天城不到兩百里。”
“若是全力趕路,半日可到。”
半日可到?
壽王暗暗皺眉,他也曾帶兵打過仗,對行軍速度很是清楚。
當即開口問道:“如此急行軍,趕到應天城下時,可能破城?”
“若是尋常的軍隊,經過急行軍之后自然是要休整一日的,不能立刻開戰。”
“但鎮西邊軍不同。”
鷓鴣忙說道:“鎮西邊軍乃是大魏最精銳的一路兵馬,實力不在藍田大營之下。”
“所以,一旦兵臨城下,即刻就可攻城!”
“好,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告知楊常,最遲午時,抵達城下就要開始攻城。”
壽王一揮袍袖,眼中盡是冷意。
就算六劍齊出都不能將楊峰殺死,他手里終究還有五萬邊軍在手。
以現在的應天城防,能不能守得住,這是一個問題。
倘若真的破了應天城,那接下來的結局,自然是自己贏得天下!
“是。”
鷓鴣當即領命離開。
目送鷓鴣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壽王心中只剩下冷笑。
“楊峰啊楊峰,你在東宮機關算盡,又可曾想到,本王真正的手段并不在應天城里?”
“五萬邊軍一旦抵達應天城下,就是你斃命之時!”
“你……終究還是棋差一著!”
心中暗暗想著,壽王倏地起身,走向窗邊。
看著那一輪漸漸高升的朝陽。
卻是不由冷笑:“既然你只著眼于應天城內,那本王倒是想看看,今日之后,這大好江山……最終,誰主沉浮?”
上午時分。
剛剛升起沒多久的朝陽,瞬間就被一片雨幕遮蓋。
陰雨連綿近半個時辰,頭頂似有烏云壓城,讓城內百姓皆是行色匆匆,不敢在街上久留。
盡管不知有什么事情即將發生。
但從街上來往巡守的兵士數量上,這些老魏人還是能夠一窺端倪。
在大魏未曾統一天下時,每當有戰事,應天城里都會變得如此緊張。
難道,有戰事要發生?
“還是早些回家吧,只恐這城內有大變啊!”
“噓!我可聽說了,先皇駕崩,其余的王爺都有別的心思哩,說不準……”
“都少說兩句,勿要惹火上身啊!”
一時間,偌大的應天城,頓時一片風聲鶴唳。
就連最繁華的商業街道上,幾乎都是家家緊閉大門。
戰事將起的消息,不脛而走。
流言蜚語之下,趁著應天城門還沒關閉,不少商賈、行人,都紛紛逃離了應天!
出逃人數之多,已有上萬人!
真可謂山雨欲來,風滿樓!
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任何人心中都如擂鼓一般,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不過,這一切的動靜,都落入了孫奉先的眼底,但他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甚至心中對楊峰更是敬佩。
早在打開城門之前,楊峰就已經跟他打過了預防針,像眼下這種出逃現象,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原本孫奉先聽完楊峰的預料,頓時力勸,希望將出逃的人全部攔下。
畢竟,一旦放任百姓出逃,恐慌情緒蔓延開來,整個應天都會受到影響。
就算是軍中的士氣,同樣會不可避免的陷入低落。
但面對這樣的情況,楊峰卻是極為自信,這些人要走便走,不必阻攔。Xιèωèи.CoM
越是阻攔,越說明如今的朝廷對即將到來的變故是沒有任何應對能力的。
所以才會想著阻攔百姓出逃,將百姓們與朝廷捆綁在一起,以此抵御變故。
但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反而能讓百姓們對大魏再度升起希望!
至少,這樣還能證明一件事,那就是大魏依舊有這個自信來處理一切變故!
哪怕是即將到來的戰事!
“回稟孫統領。”
“出逃的百姓,有半數之多,又折返城內。”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傳令官匆匆步入城樓上,拱手對孫奉先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孫奉先頓時露出了笑容:
“看來陛下的決策果然沒錯,越是阻攔,百姓們越是害怕。”
“可越是不當回事,他們反而越是相信朝廷。”
“陛下這御人之道,果真厲害!”
說話間,又看向傳令官,當即說道:“既然這些百姓們肯回來,切莫驚擾了他們。不管城中發生任何事情,一切照常處理,可明白否?”
“屬下明白。”
傳令官忙點頭,應了下來。
目送這傳令官又匆匆離去,孫奉先收回了目光,再度看向城下。
盡管還是有人在出逃,但孫奉先很清楚,既然陛下的處理辦法是有效的,那就說明對這些百姓、商賈們而言,應天終究還是他們不能割舍的地方。
這里不僅僅是幾十年來從未再發生過戰亂的城池。
更是他們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家業積累之地。
不管怎么樣,這絕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再說,幾十年前大魏削平群雄,一統四海之后,應天就再沒出現過戰亂。
即便前段時間有陳廣吳勝發起五萬兵馬,向函谷關攻來。
可如今過去了多久?函谷關依舊固若金湯!
這么一座承平了幾十年的宏偉城池,難道,真的還會有戰亂出現?
真的……還敢有大軍來犯?
距離應天城不到二十里的距離。
李廣所部的五千鐵騎已經駐扎快兩個時辰。
這五千鐵騎都是由李廣—手栽培出來,親自調教,在西陲面對匈奴、羌人,常常能夠打出以一敵五,甚至以一敵十的耀眼戰績。
即便放在大魏軍方的內部作為比較,能與之為敵的,只有藍田大營里的精銳兵馬,以及白起所率領的鎮北精軍。
如此雄師立于身側,李廣只覺心中有萬丈豪情,從心中翻涌而起。
只是,轉瞬又是滿嘴的苦澀!
“為臣者,忠也。”
“我李廣深受皇恩,若不是先皇提拔,只怕現在我還是無名小將。”
“而今,卻要跟隨壽王世子,發動叛亂……”
李廣遙望遠處的應天城,心里那股豪情消散,取而代之的卻是說不出的復雜情緒。
而在他身側的五千鐵騎,卻是沒有一個人開口,更無半點動靜。
他們在等,等眼前的主帥一聲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