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踏平眼前的一切敵人!
哪怕與他們為敵的,是應天城!
但直到兩個時辰過去,他們依舊沒有等到李廣的攻城命令。
此時的李廣下意識地按住了劍柄,眉頭顫動了幾下,倏然吐出一口濁氣!
“若是李廣有意攻城,以奇謀作為策應,先命數百兵士扮作商賈入城?!?br/>
“而后,趁城門開起,即刻控制城門,再率領剩下所有人馬疾馳入城,如此應天城頃刻可破!”
“但……”
李廣在心中預演了攻城的種種步驟。
最終,只是又一聲長嘆。
他不會這么做的,更不能這么做。
他是李廣,是先皇親口封的‘飛將軍’,是為大魏,為大魏子民,為大魏天下鎮守西陲的飛將軍。
哪有將軍用自己國家百姓的血,來鑄就自己的榮譽?
別人或許能這么做,但李廣做不到。
他緩緩低頭,看向腰間的佩劍。
這把劍,跟隨他三十余年,歷經無數次血戰,它只會見兩種血。
一種是李廣自己的,另一種……則是敵人的!
李廣再抬頭,眼中寒芒爆閃!
此時此刻,他真正的敵人,根本就不是應天城里的人,更不是被罵作‘昏庸無道,的陛下!
敵人,只有楊常,只有壽王!
這些叛逆反賊,才是他李廣的敵人!
十年駐守邊關,十年未見應天。
之前或許他心中還有過動搖,可當他真真切切的再次見到應天,見到這一座魏人心目中最為宏偉的巨城。
他的心里,再無掙扎與悲憤。
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報效國家。
哪怕,為之而死!
“為了大魏,為了陛下,
更為了先皇當初予李廣的恩情!”
“妻兒老小皆可拋棄!”
“舍生取義……就在今日!”
倏地,李廣拔出了腰間長劍。
身后恰巧有腳步聲傳來,他回頭看去,就見楊常所部的傳令官高舉令旗,一路疾馳。
“李廣接令!”
“世子命你即刻攻城!不得違抗!”
短短兩句話,頓時激起了李廣那一腔怒血!
“你說,讓我不得違抗?”
李廣沒有伸手接過令旗,而是手里握著劍,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對方。
語氣陡然帶了三分冷意:“世子,這是什么意思?”
“李廣,你這是想抗旨不遵?”
傳令官一聽李廣這語氣,立馬也來了脾氣,當即怒喝:“這乃是世子的令旗,世子下令,你這個先鋒將軍,怎敢不遵?你難道想反叛?”
“反叛……好一個反叛!”
李廣聞言,竟是忍不住笑了。
看來,這楊常已經是被即將到手的勝利徹底沖昏了頭腦。
就連手底下用的人,都敢如此囂張。
開口閉口就敢說別人是想叛亂。
當真以為,他們這一次趕赴應天,真的是為了‘清君側,嗎?
“到底是誰有叛亂之心,
世子心里清楚。李廣只有一句話,既已到了應天,接下來的仗怎么打,李廣自己說了算!”
“至于世子如何置喙……那是他的事!”
李廣說著,卻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傳令官,一字一句道:“這話,你可以直接傳回去,告訴世子。”
“你、你狂妄!”
傳令官雖然官職不高,但能奉楊常的命令行事,自然是楊常的心腹之一。
當聽到李廣這一番話時,他當即反應過來。
只怕,這李廣是有別的心思了。
自己手中這桿令旗,已經制不住對方。
“李廣,你可知道你身后這五千鎮西鐵騎,乃是世子手底下的兵馬!”M.XζéwéN.℃ōΜ
“你吃著碗里的,難道還想砸鍋不成?”
“這是世子的兵馬?”
李廣陡然冷笑,“鎮西邊軍發餉銀用的是國庫的錢,吃糧米吃的是朝廷的糧,就連李廣這個‘飛將軍’的職銜,都是先皇給的?!?br/>
“你說,我們是世子的兵馬·……豈不可笑?”
轟!
傳令官只覺腦中有驚雷乍響,心中更是怒火翻騰而起!
這李廣……是真想反了?
“你敢對世子不尊?”
“不尊又如何!”
李廣拔劍,‘鏘’的一聲,劍鋒直指對方咽喉:“李廣只為朝廷而戰!只為大魏而戰!世子若想指使李廣叛魏,那就莫怪李廣不留半點情面!”
“李廣,你可別忘了,你妻兒老小還在世子手中,你這么做,難道就不怕……”
話未說完,李廣卻是一聲冷笑,心中怒火更是翻涌難止。
“……你敢威脅我?”
原本就是在西陲鎮守了十年的鐵血悍將,此時一怒,竟是驚得那傳令官往后倒退了幾步。
險些站立不穩,跌到在地。
“本想放你回去,既然你想自尋死路,那就正好…·拿你來祭旗?!?br/>
說著,李廣猛地將劍向前一挺!
頃刻間!
‘噗’的一聲,劍鋒貫穿咽喉,血如泉涌!
那傳令官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到死都不敢相信,一路上溫馴聽話的李廣,怎么會到最后關頭,驟然反水!
一劍將這不開眼的傳令官擊殺,李廣當即看向四周鐵騎,怒聲暴喝:
“傳令全軍!”
“立刻掉頭!咱們的目標,不是應天!是壽王世子!他鼓動咱們造反……咱們能造大魏的反嗎?”
“咱們是魏軍!是魏人!拿的是朝廷的兵餉,吃的是朝廷的糧米!”
“今日……咱們為國而戰!”
“為國而戰!”
正午時分。
應天宮中,楊峰在李香君的侍奉下,換上了一套祭祀用服,開始祭祀先祖。
祭祀完畢后,他所需要等待的,就是霍尊那邊的消息。
很快,霍尊那邊傳來了一切準備就緒的消息。
緊接著便是孫奉先、吳柘開兩人傳來的消息,與霍尊一樣,都已經準備妥當。
楊峰緩緩抬頭,看向天邊那一片陰云。
眼眸之中,卻是精光爆閃!
“終于……要來了!”
他的一切籌謀布置,終于要見分曉了。
這最終一戰,只希望結果不要讓他失望!
按照國葬程序,應當讓太上皇先入殮,然后舉行相應的儀式、吊唁,接著便是出靈。
皆是無論是朝廷的文武百官,還是大魏宗室,都要全部出動,護送靈樞葬于皇陵。
最終再舉行一次過奠禮,這才算將整個國葬流程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