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的守備軍畢竟是多年未曾經歷過戰火的兵卒,指望他們與鎮西邊軍對抗,不切實際。
一旦城門被破,局勢瞬間就要逆轉!
“如今城頭只有城防軍,不如再調來御軍,一同守城?”
沉默了許久,吳柘開還是忍不住對孫奉先道:“否則,一旦城門失守,只恐讓殿下大
事不成?!?br/>
相比于楊峰的‘大事’,其實吳柘開還是更在乎吳家的存亡。
畢竟,自從女兒入了宮,這都過了多久了,還沒回來。
如今朝野上下,幾乎都已經將他視作楊峰的鐵桿。
倘若城門失守,應天陷落。
那么他這個應天令,只怕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吳家更是有可能被夷為平地。
所以,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安危,還是吳家的存亡,亦或是他自己都不一定相信的陛下。
他都要盡力維持住眼下的局面。
至少,不能讓它崩盤。
“城防要務是你來負責,但御軍卻是由我孫奉先統帥?!?br/>
孫奉先聞言,卻是冷冷地道:“依照殿下的吩咐,御軍只負責迎陣沖殺。守城的事,還望吳大人多多費心!”
這話的意思,自然是不肯出人。
聽到這話,吳柘開臉色愈發難看。
“可若是這城門被破……”
“鎮西邊軍有五萬之眾!”
陡然間。
孫奉先打斷了吳柘開的話,當即道:“可這里撐死不過一萬人。剩下的人馬,總不能光看著吧?由此可見,既然不是全力出擊,那么鎮西邊軍的目標,有可能并不是城南!”
“換句話說,他們極有可能來一出聲東擊西之計!”
“到時候,倘若城內所有兵馬都聚集于南門,他們攻打其他城門,咱們調撥人馬還來得及嗎?”
這一番發問,當即讓吳柘開陷入了沉默。
“更何況,這應該不是鎮西軍的主力軍隊。”
孫奉先繼續道:“否則,就憑一萬人,強行攻城,就算攻打下來了絕對也是損傷慘重。到時候憑借城內守軍,還是可以將他們剿滅!”
“如此一來,這些人豈不是白白送死?”
“所以,他們攻打城南,絕對不是真正的目的!”
這一番話下來,吳柘開終于明白,但心頭壓力卻是陡增!
畢竟,自己這邊能動用的人馬,撐死不過是二線軍隊。
就算有守城方的優勢在,又如何與鎮西邊軍對壘?
這可是鎮守西陲的絕對精銳!
根本不是尋常魏軍可以與之爭鋒的!
“罷了!”
吳柘開思來想去,最終心下一狠:“既然事已至此,那老夫就舍了這一身剮!發我的令,即刻調撥三千兵馬上城頭!”
“老夫坐鎮于此!”
“但凡有敵軍攀城,全數斬殺!”
“不可有半點延誤!”
這道命令一下,孫奉先頓時對吳柘開有了幾分新的認識。
倒是不曾想,這位應天令竟然如此有血性。
親自坐鎮城頭,與鎮西邊軍死戰!
“是!”
一時間,隨著命令傳達下去,三千披甲銳士紛紛登上城頭,手中鋼刀寒光凜然,只待城下的鎮西邊軍沿著云梯攀上!
除卻這些布置之外,更有兩千名弓弩手,正朝著城墻下不斷進行一輪輪的射擊。
箭矢如同雨幕一般,鋪天蓋地。
只是瞬間,就有數十人被箭矢射殺!
“誰能立下先登之功,賞奴婢八十口!絹帛千匹!金一百挺!”
面對眼前城墻上的嚴防死守,牛玉榮卻是立于軍陣之中,高聲吼道:“今日誰敢退怯,本將軍定斬不饒!”
有賞有罰,方有法度。
更何況,牛玉榮所擺出的先登獎賞,實在是太過誘人。ωωω.ΧしεωēN.CoM
哪怕前方箭矢如雨,鎮西邊軍們還是悍不畏死,紛紛向前沖去。
畢竟,能在軍中摸爬滾打到現在,可沒幾個是豬腦子。
大軍出發之前,許多人還真信了徐常所說的‘清君側
但如今打到應天城下,他們哪個還不知道,自己這是跟著鎮西大將軍在造反?
既然是造反,那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
反正已經參與了造反之中,打輸了是死,退后也是死,那還不如往前沖!
一旦拿下了先登之功,順利破城,那這次造反,就算成功了!
到時候,且不說這些獎賞,光是‘從龍之功’這一名頭,就足以讓他們所有人這輩子吃喝不愁!
甚至……還能封妻蔭子!
“殺!”
“殺!”
“殺——”
眾人猶如打了雞血般,朝著城墻下沖去。
早已架好的云梯,隨時可以讓他們一路爬上城頭。
所謂‘先登’,便是身先士卒,率先登上城頭。
這個行為在攻城戰中最為兇險,所以先登又是最有含金量、最能證明能力的一項功勞。
而此時。
哪怕鎮西邊軍再是勇猛,可畢竟,城頭上的反擊卻是同樣激烈。
無數箭矢潑灑而下,而城頭上那三千甲士,更是不停地朝著攀上云梯的敵軍們劈砍而去!
一時間,縱使云梯已經架起,可卻無一人能夠登上城頭……
“該死!”
趙牝看到這一幕,心頭涌起憤恨!
倘若再這么打下去,還無一人能夠登上城頭,士氣必然會受到重挫。
而且,他們這次的任務,本就是要牽制住城中的守備軍。
最少也得堅持三個時辰。
倘若做不到這一步,那便是大勢已去,再想攻下應天,無異于癡人說夢!
“必須要牽制住他們!”
“只要能做到牽制他們三個時辰,便可以完成世子的計劃,達成三面合圍……”
趙牝深吸一口氣,對牛玉榮道:“咱們如今已經是計劃中最為重要的一環。一旦事成,則應天可破!立刻安排沖車,嘗試把這城門撞開!”
這時的牛玉榮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立刻前去指揮調度。
不多時,上百名鎮西邊軍從遠處推著一輛造型巨大的沖車,緩緩朝著城門而來!
盡管速度并不快,可車上那數人合抱尚且抱不攏的撞木,足以讓城頭上的守軍們心頭發寒!
吳柘開同樣心中一沉!
“他們怎么會有這樣的攻城器械?”
但此時,已經來不及多想,他當即起身走向孫奉先:
“孫統領,這沖車若是行至城下,則城門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