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鳴的身體被斷成兩截,頭顱跌落在地,雙目瞪圓。
眼神中帶著幾絲不甘。
楚兵論單兵作戰的能力,本就不是魏軍的對手。
雙方之間,光是鎧甲的牢固程度,就差了一個水準。
如今又被重重圍困,人數還不占據優勢。
半個時辰不到,就已經被魏軍盡數圍殲。
“前將軍。”
白起收攏兵力,朝霍尊走了過去。
霍尊望著眼前橫七豎八的楚軍尸體,兩只眼睛都要噴出火來。
他滿臉慚愧地看向白起,翻身下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上將軍,我一時疏忽大意丟了陳縣,現在也沒能把他從項羽手中搶回來,并非計策不足,確實是能力受限,項羽勇猛,范增睿智,兩人聯手,我不是他們的對手……”
霍尊臉色漲紅,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對于一向驕傲的他來說,這次失敗,可以說是人生中的奇恥大辱。
一上午的時間,竟然被范增耍得團團轉。
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對面的將領確實項羽這個妖孽。
比拼武力,讓他這個主將差點丟了性命,如果不是魍來相助,他現在估計已經是項羽手下的亡魂了。
白起似乎早就料到了陳縣不能這么輕易攻下,單只是輕輕拍了拍霍尊的肩膀,并沒有多說什么。
也并沒有去安慰霍尊,身為帶兵將領,他心里也清楚,對于一個主將來說,安慰跟羞辱沒有任何兩樣,甚至比羞辱更讓人難堪。
白起看得出來,霍尊這位前將軍,真正的戰場根本就不在這里,而是在那西北的大漠之中。
那里才是他真正施展身手的地方。
霍尊生性要強,最擅長應該數奔襲作戰,孤軍深入,以及兵貴神速,而不是將他困在這種一城一池之間,用自己的劣勢和對方去做爭斗。
所以,當陛下的密令傳到他的手上時,他也認為陛下的決斷非常正確。
在接到秘旨之后,他幾乎是第一時間趕來了支援。
“陛下有旨,前將軍霍尊接旨。”
白起沒有廢話,命手下拿來秘旨,向霍尊說道。
“末將霍尊接旨!”
霍尊怔了一下,沒想到這個時候陛下會有旨意交給自己。
連忙單膝下跪行禮。
“嘩啦”
一聲,伴隨著主將下跪,霍尊身后的鐵血重騎也都紛紛跪下。
白起這才念道:“北方匈奴愈發囂張跋扈,上次一事,居然公然將匈奴王庭趕到狼居胥山,這也就罷了,還屢次三番挑釁大魏。
“到如今,甚至敢羞辱到孤的身上。”
“孤認為,中原內戰固然重要,但是決不能縱容匈奴如此猖狂,遂決定,內戰之事交于上將軍即可,霍將軍應立即返回應天,準備出兵匈奴!”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霍尊臉色狂變,一時間竟沒有開口說話。
“咳咳。”
白起輕輕咳嗽一聲,這才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霍尊咬了咬它,低聲道:“末將領旨!”
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將剩余七千余名大魏鐵血重騎的兵權交到白起手中。
他自己一個人騎著戰馬,繞過陳縣,直奔應天而去!
白起望著霍尊那背影,臉色有些復雜。
“這世道,雖然處于亂世,群雄并起,但好在陛下有識人之明,在用人方面,手段相當高明。”
“霍將軍在中原戰場受挫,日后定能在匈奴戰場洗刷掉這次恥辱!”
至于中原內戰,白起心里清楚,這才是他所內行的地方。
有他白起這個內戰行家在,局面一定能夠被徹底穩住。
哪怕他面對,是范增和項羽!
“全軍將士聽令。”
思考了片刻之后,白起不再猶豫,當即下令。
“全軍后撤三十里,沿路設伏,把守住陳縣前往臨濟城的官道,同時嚴防死守楚軍從東面撤回楚地。”
項羽和范增站了便宜,擺在他們面前的,似乎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繼續進攻,拿下臨濟城,另外就是見好就收,撤回楚地。
現在的白起,手下歸攏了霍尊的七千將士,兵力也算充足,只要守好這兩個位置,相當于對陳縣圍而不攻。
用不了多久,項羽和范增兩個人就要為這件事頭疼。
“另外,全軍時刻保持戰備狀態,噤聲隱蔽,沒有本將的命令,誰也能不能貿然行事。”
“凡違抗將領者,莫怪本將軍軍法無情!”
午夜,夜色已深。
應天宮中,依舊燈火通明。
楊峰單手拄著腦袋,慵懶地靠在豬獒暗傷,眼神中精光閃爍,不知在思考著什么。
“想必霍將軍已經得到朕的密令,此刻應該起程了吧。”
楊峰嘆了口氣,喃喃道。
“陛下,前將軍霍尊求見。”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太監的聲音,楊峰頓時精神一陣,連忙坐直了身子。
“快,召他進來。”
一聲令下,風塵仆仆的霍尊匆匆進入宮中,見到楊峰,即使身上還帶著重甲,當即下跪行禮。
“末將霍尊,參見陛下。”
“霍將軍一路辛苦,咱們兩個之間還將這些繁文縟節做什么。”
楊峰笑了笑,連忙上前一步,想要將霍尊從地上攙扶起來。
誰知霍尊身體卻紋絲不動,依舊跪在地上。
“陛下,末將無能,讓項羽和范增奪了陳縣,請陛下降罪。”
霍尊滿臉羞愧,眼神不敢看向楊峰,說話的聲音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霍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你身經百戰,有幾次失利這太正常不過,一個陳縣而已,又不是把應天丟了,何必這么自責。”
“更何況,臨濟城不是還在我們手上呢嘛。”
楊峰滿臉無奈,加大了手中的力氣,一邊把霍尊從地上攙扶起來,一邊安慰著自己這位愛將。
“陛下,匈奴……”
霍尊猶豫了一下,抬起頭不放心地問道。
“來,坐下說。”
楊峰揮了揮手,讓霍尊坐下。
“匈奴那邊先是起了內亂,他們里部落里的好戰派搶了首領的位置,據說最近在大量購買鐵器,畜養戰馬,看樣子是要和我大魏掀起一場大戰了。”
楊峰臉色陰沉,將密信里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講給了霍尊。
“陛下,如果密信為真,我們應當立即出兵,將他們扼殺在萌芽之中,匈奴的實力不容小覷,一旦讓他們羽翼豐滿,對于我大魏來說將是不小的麻煩。”
霍尊聽后,當即向楊峰說道。
“很好,霍將軍和我想到一塊兒去,想必你來的路上已經有了計劃吧,快說來與朕聽聽。”
霍尊聽到這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開口道:“兩國交戰,信息和情報最為重要,草原遙遠,我們需要一個內應或者密探,能源源不斷地將匈奴內部的動向及時匯報。”
“這項任務兇險,非武藝高強之輩無法勝任。”
“說得好,朕也正有此意。”楊峰聽后,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興奮地搓了搓手。
“放心,這件事我已經想好了人選。”
霍尊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此外,我此前聽說陛下已經命令孫奉先將軍秘密訓練三萬新兵,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三萬人如今已經訓練有素,可以作為進攻漠北的主力。”
“同時,等收拾完匈奴,這些將士可以用作邊軍回防,用來支持上將軍平復內亂。”
“嗯,此話不錯。”
“霍將軍,你何時可以出征漠北。”
楊峰聽著霍尊井井有條的分析,心中大為贊賞。
正所謂人才不可多得。
有霍尊這樣的天生將才輔佐自己,確實可以讓自己省去不少麻煩。
這一次,霍尊并沒有著急回答,他沉思了片刻之后,抬起頭,對楊峰說道:“我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帶領三萬大軍揮師漠北,踏平匈奴!”
“現在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從他們手里搶回陰山草原,拿下了那里,就是遏制住了匈奴的軟肋。”
“他們沒有了牧草,戰馬遲早都要完蛋的。”
“沒有了戰馬的匈奴人,在大魏將士面前不堪一擊。”
霍尊將自己的分析——匯報給楊峰后,見天色已晚,當即提出告辭。
“霍將軍,一路奔波,自當好生休息,快下去修養吧。”
楊峰大手一揮,讓霍尊離開了宮中。
望著他闊步離開的背影,楊峰心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經過此次調整,局勢似乎也愈加明朗起來。
在他的布局下,排兵布陣開始變得清晰明了。
白起統一中原,霍尊出征漠北!
他正盤算著,一名宮女快步向她走來。
“陛下,夜已經深了,娘娘請您到芷陽工中歇息。”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李香君的貼身侍女。
“這女人。”
聽到這話,楊峰嘴角不自覺的勾勒出一抹笑容。
還記得當初答應過她,等自己忙完國事后就寵幸她,結果一直被他拋在了腦后。
經過這已提醒,他才想起來當初的承諾還沒有兌現。
“知道了,帶我去芷陽宮吧,朕也乏了。”
楊峰心中有些激動,站起身,在一眾宮女和太監的簇擁下,直奔芷陽宮去。
進入宮殿,李香君正閉著眼睛,悠然浸在熱水中。
“咳咳。”
楊峰走進門,先是請咳一聲。
李香君豁然睜眼,便看到了走進來的楊峰。
“陛下!”
她驚呼一聲,臉色唰的紅了。xしēωēй.coΜ
“怎么,愛妃不是想讓我來嘛,朕這不是就來了。”
楊峰笑瞇瞇的看了李香君一眼,知道這女人已經清楚接下來要發生什么,當然很緊張。
“來,愛妃,讓朕……”
“怎么?愛妃在害怕什么?”
楊峰輕笑一聲,上前一步,抓住了李香君的手腕。
“啊。”
李香君叮嚀一聲,下意識想要往后躲避。
但是楊峰又怎么會給她這個機會,輕輕走上前……
此時,齊國。
國喪還未結束,放眼望去,大殿中依舊是一片素白。
田儋的弟弟田假,身穿孝服,高坐于王位之上。
國君田儋喪命,一夜之間,齊國痛失其主,他身為田儋的弟弟,被擁立為了齊國的新的國君。
此刻,他呆呆的望著空空如也的大殿,眼神中有些悲哀。
“兄長,待我登基,定當為你討伐魏國,不報此仇,田假誓不為人。”
田假拳頭緊握,額頭上青筋暴起。
就在這時,大殿中突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一名太監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王上,外面有人求見,說是魏國的壽王。”
“壽王?”
“他不知道我齊國與魏國不共戴天嗎,這個時候還來坐什么?”
田儋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當場就陰沉下來,神色頗為不悅。
他現在,連魏國的狗都在骨子里充滿厭惡。
“王上,壽王畢竟是魏國的王爺。”
“而且,他和魏國可是血海深仇。”
旁邊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大臣終于開口,小聲提醒田假放下架子。
然而田假卻十分不以為然,面色頗為不屑。
眼見壽王走進殿中,竟然故意抬高了幾分聲音。
“壽王怎么了?他不過就是一條喪家之犬而已,有什么資格在本王面前放肆,他們魏國人殺了我的兄長,我跟他不共戴天。”
田假的話說的很悲憤,帶著幾分義憤填庸。
“哼,我當以為你田假至少要比田儋明事理,沒想到也是個草包,剛剛登基,就敢如此狂妄,難道你兄長的教訓還不夠嗎?”
壽王語氣不咸不淡,滿臉譏諷的瞪了一眼田假。
田假本就是口若懸河之輩,如今面對波瀾不驚的壽王,當即被震懾住了當場。
從壽王的眼神中,他能夠看得出來,對方此次前來,定然是有了和魏國作對的本錢,當即眼睛轉了轉,起了利用的心思。
“哦?壽王殿下,先前是我失禮了,此番來我這里,是有什么指教?”
田假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立馬改變了自己的態度。
“哼。”
壽王一甩衣袖,這才臉色隨和了幾分。
“齊王殿下,魏國的實力已經做大,說實話,正面交鋒,魏國想要滅齊,就如同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眼見田假又要發怒,他無所謂的笑了笑,眼神中閃爍著滔天恨意:“但是,這未嘗就沒有機會,想要覆滅魏國報仇,首先先讓魏國亂起來,再加上魏國和楚國交鋒,我等即可坐收漁翁之利,趁亂直搗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