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漠怎么也沒想到童謠會有這么大膽的舉動,他低頭看著懷里的女孩,眉眼壓低,目光深似海。
童謠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這么混賬,她完全就是一個禽獸,不僅滿嘴胡話,還色..欲熏心??伤郧霸趺床恢雷銮莴F原來這么爽啊,爽到想要一直禽獸下去。
童謠思緒轉(zhuǎn)啊轉(zhuǎn),圈在言漠腰上的手忍不住更用力了點,臉也偷偷貼得更近......
她簡直禽獸不如啊。
童謠感慨。
腰上的細白手臂圈得更緊了點,言漠神思被腰上的這股力道拽回,他寒著臉,聲音卻有些僵硬,“松手?!?br/>
童謠一開始沒動靜。
言漠聲音更冷了些,低聲喊她名字,“童謠?!?br/>
冷冰冰的語氣,童謠適可而止,乖乖松手的同時還主動往后退了小步。
兩人還是離得挺近。
童謠仰頭看著言漠,少年微低著頭,長睫下眸色深而沉,她憂傷地嘆了口氣:“不該喝這么多酒的,頭好暈啊?!?br/>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做作地揉著太陽穴。
言漠在女孩身上聞到濃重的酒味,他眸色掠過她衣服上的大片酒漬,和她對視,女孩眸光清亮,他反問:“你喝酒了?”
童謠就知道言漠不會這么好騙。
酒吧門口人來人往,不乏俊男靚女。
童謠在人群中挑了個最帥的,心下一狠,沖帥哥熱情地喊:“親愛的!”
帥哥愣了下,朝她看過來。
童謠夸張地張開手臂:“抱——”
帥哥:“???”
言漠:“......”
童謠見言漠沒反應(yīng),她故意搖搖晃晃地走路,朝帥哥小跑著過去。
只是她才邁出第一步,后領(lǐng)子就倏地被人拽住,童謠扭頭看向身后的人,無辜又可憐地說:“你放開我,我不要你管。”
言漠依舊沒看她,語氣卻沒那么冷了,“我送你回去?!?br/>
童謠得逞,她反問:“真的?”
言漠沒說話。
童謠當(dāng)他默認,她立馬換了副嘴臉,笑成一朵花,“言漠哥哥,那...麻煩你啦?!?br/>
*
童謠不記得上一次言漠送她回家是什么時候了,好像是她上高一那年的暑假。
她記得那天在刮臺風(fēng),她被困在輔導(dǎo)班門口回不去,當(dāng)時爸爸和哥哥都在外地,她給言漠打電話,言漠就真的來了。
風(fēng)很大,大雨磅礴,傘折了,言漠卻護她一路。
童謠一直覺得言漠的冷漠的外表下,有顆溫暖的心,哪怕這份溫暖藏得幽深又隱蔽。
童謠細細地想,低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走在前頭的言漠一直沒聲音。
童謠耐不住寂寞,她低頭小跑著上前,小心翼翼地拉起言漠的袖子。
原以為會被他甩開,誰知言漠腳步頓了下,便繼續(xù)往前走了。
童謠看著自己腳尖,她突然有些緊張,唇角卻輕輕往上卷翹。
兩人平排往前走了段路。路邊店鋪傳來音樂聲,是首甜蜜的情歌,童謠拽著言漠衣角的手指緊了緊,心里仿佛浸了蜜。
童謠想說話調(diào)節(jié)氣氛,言漠卻突然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
童謠心跳加速,“噗通噗通”快要跳出胸膛,言漠居然主動和她牽手……
童謠頭埋得更低,她臉紅了,右手被言漠緊緊握在手心,童謠便伸了左手過去,搭上少年手背,情不自禁地撫摸了起來。
有點粗糙。
童謠心疼不已,更加堅定了要好好保護言漠的信念,她左手繼續(xù)往上,一路摸到手腕,指腹觸上冰涼的東西,好像是串手鏈。
童謠余光偷偷瞥了眼,看到手腕的大金鏈子,心下一陣感慨,言漠就是言漠啊,這普普通通的大金鏈子被他一戴,瞬間光芒萬丈。
童謠感慨萬千,她目光往上游走,緊接著映入眼簾的是少年手臂上花花綠綠的文身。
大花臂......?
童謠笑了,言漠原來這么悶騷啊,居然紋了頭貓頭鷹在手臂,童謠愛屋及烏,“哥哥,你的文身我好喜歡?。 ?br/>
童謠說完,抬頭看向言漠,下巴卻被人更快地捏住,對方低頭和她說話,“妹妹,喜歡哥哥可是要負責(zé)的啊?!?br/>
童謠被迫地仰頭,便看到面前站著一個陌生大哥,比她還嬌羞地看著自己。
童謠:“......”
童謠猛地打了個寒顫,神色復(fù)雜地看著跟前的彪悍大漢,“誤會誤會了...我......”
童謠語塞,完全不知道說什么,這黑燈瞎火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牽錯人的。
氣氛突如其來的沉默。
半響,幾步外傳來少年幸災(zāi)樂禍的聲音,“童謠,你口味還真特別啊?!?br/>
童謠循聲望去,便看到肖揚不知道什么時候追上來的,此刻正和言漠并排站在一起,童謠覺得沒臉見人了,主要是沒臉見言漠。
童謠從彪悍大漢的手掌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她扭頭無辜地看向言漠,腦袋卻被眼前的彪悍大漢再次掰回原位,大漢害羞地紅了臉,“好妹妹,你是第一個說喜歡我的,來,再叫聲哥哥?!?br/>
童謠:“......”
肖揚吹了聲口哨,他搭上言漠的肩膀,“童謠行情是真的不錯,到哪都有男人圍著,我們走吧,別影響人家談情說愛了。”
童謠:“......”
童謠想砍死肖揚這個挑撥離間的王八蛋,她心思一動,笑著看向彪悍大漢,“好哥哥,我前男友又來找我麻煩了?!?br/>
她說著,嗲嗲地用小拳拳捶了下大漢的胸口,再指幾米外的肖揚,嬌滴滴地說:“你能不能幫幫我???”
第一次有美女和他這么柔情似水的撒嬌,彪悍大漢心都快化了,他情深地看著眼前的女孩,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證,“沒問題!包在哥哥身上!”
他說完,放開童謠,走到肖揚面前,用胸口撞他,“打架嗎?”
肖揚:“......”
大漢估計是被愛情沖昏頭了,做起這種為愛癡狂的事情顯得過度興奮。
很快,肖揚被大漢整個人拎了起來。樂文小說網(wǎng)
肖揚鬼吼鬼叫,“臥槽!我不是她前男朋友!童謠你他媽混蛋!我要殺了你!”
童謠沒理會肖揚,她跑到言漠身邊,飛快地牽起言漠的手,更快地往前跑。
肖揚:“........”
童謠拉著言漠跑出好遠,甩掉身后的兩個掃把星,她才腳步慢下來,扭頭看向言漠。
言漠低頭看著兩人緊緊牽在一起的手,他幾不可察地抿了下唇角。
童謠緩了口氣,她笑顏如花地對言漠說:“太好玩了!我不知道怎么牽錯人的,肖揚不會真的有事吧?”
言漠舌尖頂了下腮幫,他眸光在兩人握緊的手心停了停。下一秒,毫不猶豫地手臂往回收,直接把童謠拉到了自己跟前,他躬腰平視她,嗓音沉沉道:“好玩嗎?”
兩人近距離對視,突然之間的呼吸交融。
童謠呼吸一滯,條件發(fā)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將兩人突然壓縮的距離拉開。
她依舊仰頭看著言漠,少年眉目深邃,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正一瞬不眨地看著自己。
童謠竟有些害怕這樣的言漠,童謠目光閃爍,腳步踉蹌地往后退了步。
言漠將童謠的動作盡收眼底,他鼻間哼出一聲冷哼,眼底斥著嘲諷,隨后直起身子,果斷地往前走。
童謠看著少年冷漠的背影,心里“咯噔”了聲。
***
酒吧的鬧劇后,童謠整整一個禮拜都沒見過言漠。她不知道言漠為什么會去獵色酒吧,也不知道肖揚為什么會認識言漠。
時間過得很快,暑假徹底到了尾聲,轉(zhuǎn)眼就是九月,安城大學(xué)開學(xué)。
童謠收拾好行李,跟著傅啟明一起去學(xué)校。
剛開學(xué)學(xué)校事情多,傅啟明趕著開會,童謠不想耽誤他時間,到了寢室樓下,就讓傅啟明先去忙了。
童謠是最后一個到寢室的,她推著行李進屋的時候,其他三個女生正圍著聊天,聽見動靜,紛紛把視線投向門口。
童謠動作頓了下,正想著要怎么自我介紹,三人已經(jīng)向她走過來,熱情地開口:“童謠是嗎?你終于來了!我是趙楠,睡一號床,老家東北的。”
說話的女孩子個子很高,留著短發(fā),干凈利落,她很自然地接過童謠手里的行李箱,“就一個行李箱?你東西怎么這么少?”
童謠還來不及回答,右邊個子稍矮一點的長發(fā)女生已經(jīng)率先接過話,“你沒看到門口還有一個嗎?張小茜,湖南人,和你一個學(xué)院的,也中文系的,愛好女......”她說著話,色瞇瞇地在童謠臉上摸了下,“像你這樣的大美女,我的最愛?!?br/>
張小茜的手很快被拍開,林樂樂已經(jīng)十分嫌棄地開口:“你別嚇到謠謠??!林樂樂,叫我樂樂就好,安城本地的,我們幾個兩天前就來了,就等你了!”
三個人自我介紹完,熱情地把童謠的行李拿進來,童謠被幾個女孩的熱情感染,很快適應(yīng)了新環(huán)境。
在三人的幫忙下,童謠整理好床鋪,幾個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著話。
張小茜問:“謠謠,有沒有男朋友?你沒來的幾個晚上,我們?nèi)齻€嗨聊過了。”
她笑著指向林樂樂,“樂樂有個男朋友,也在我們安大,不過不是我們學(xué)院的,隔壁醫(yī)學(xué)院的,我和趙楠目前都是單身,你呢?”
“也單身啊?!蓖{先是坦誠,旋即又帶著笑意補充,“但最近正在努力告別單身?!?br/>
三個聽懂言外之意,八卦地看著童謠。
童謠琢磨著要從哪里說她可歌可泣的暗戀故事,兜里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童謠接電話,她還沒開口,對方已經(jīng)激動地叫起來:“童謠!你今天不過來把東西抬走,我就直接扔了!”
對方聲音很響,童謠耳膜都被震了下,“您哪位?”
羅宋吼道:“警察!那個倒了八輩子霉認識你的警察!”
童謠:“......”
童謠想起來了,幾天前她接到派出所打來的電話,讓她把人型骨架拿回去,她給忘記了。
*
四十分鐘后,蒼西派出所。
童謠恭恭敬敬地朝警察同志鞠躬:“這幾天真是謝謝你替我照顧它了?!?br/>
羅宋客套了句:“應(yīng)該的?!?br/>
童謠伸手摸了摸骨架的肋骨,她感慨,“警局的伙食就是好啊,我怎么覺得它變胖了點呢?!?br/>
羅宋:“......”
羅宋原本看著這白花花的東西就心里發(fā)怵,童謠這么說,他更是覺得身后陰森森的。
他打發(fā)童謠,“別廢話了,你趕快走?!?br/>
童謠聽話地點點頭,把人型骨架扛到肩上,坦蕩蕩地往警局門口走。
羅宋看著女孩透著歡喜的背影,再看到她肩上足足有一米多高的人型骨架,額角就突突跳個不停。
忍了會還是忍不住,他追上去:“你就這樣扛著回學(xué)校?”
童謠看了看外頭的大太陽,再扭頭看羅宋:“確實太曬了,我會給它撐個傘的?!?br/>
羅衡快被童謠搞瘋了,“我是說你這樣會嚇到別人!”
童謠不解地蹙眉,“它很可愛啊,怎么會嚇到別人?”
羅宋放棄溝通,“算了,我開車送你?!?br/>
......
童謠被羅宋的熱心感動到了。
再過一個紅綠燈就是安城大學(xué),童謠微笑地看著駕駛座上的羅宋:“羅宋叔叔,我給您送個錦旗吧......”
羅宋透過后視鏡瞥了眼童謠,他問:“送錦旗?你要寫什么?”
童謠想了下,認真地說,“你除了膽子小,笨了點,還是有很多美好品質(zhì)的,能寫的內(nèi)容還挺多的?!?br/>
羅宋嘴角一抽,“不用了,以后別再見面就行?!?br/>
他話落,警車剛好在安大門口停下。
童謠推開車門,把骨架拖下車,走到駕駛座的窗戶旁給羅宋說話:“羅宋叔叔,謝謝你啊?!?br/>
童謠喊了他一路的“叔叔”,羅宋有點聽不下去,“我去年剛大學(xué)畢業(yè),沒有很老?!?br/>
童謠意外,“我還以為......”才說了個開頭,她突然頓住。
羅宋好奇,問道:“你以為什么?”
童謠根本沒搭理他,他話語落下的下一瞬,女孩已經(jīng)把人型骨架抗上肩,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往前沖。
“啪”的一聲,有什么東西掉到地上,女孩絲毫沒察覺,反而越跑越快。
羅宋推門下車,他撿起骷顱頭,舉高,沖著童謠的背影喊:“童謠!你的頭掉了!”
誰知幾米外的童謠沒聽見似的,比他更大聲地喊:“言漠哥哥!你等等我!”
羅宋:“......”
羅宋不想多管閑事,可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的警察制服,又覺得義不容辭。
他猶豫了秒,把骷顱頭高舉過頭頂,朝童謠追上去,“童謠!你的頭!你的頭!你的頭在我這!”
童謠這時候哪里管得上她的頭啊,她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肩上的小可愛連頭都掉了,此刻,她眼里只有幾十米外的言漠。
羅宋追她,她反而越跑越快,更加大聲地喊:“言漠哥哥!”
可惜解剖室這具骨架的質(zhì)量不太好,她一路跑,骨頭一路掉,言漠還沒追上,骨架的左腿和脖子都沒了。
羅宋跑得大汗淋漓,一路撿一路吼:“脖子!你的脖子!腿!你的腿啊!”
童謠心里也著急,這骨架她還要偷偷還到解剖室去的,可言漠她也要追啊,她必須要先追上言漠。
幸好老天爺眷顧,童謠快跑不動了,言漠也剛好停下不走了。
兩人離得越來越近。
童謠步伐慢下來,她緊緊了肩上的骨架。
言漠朝她看過來,童謠露出一個甜甜地笑,“嗨,好巧啊。”
她想起偶像劇的經(jīng)典橋段,男女主在校園里偶遇,女主害羞地說“好巧”,男主溫柔地回“不巧,我在等你”,陽光燦爛,愛情在彼此的眼睛里蕩漾。
童謠天馬行空地想著,暗自開始期待。
言漠果真很輕地牽了下嘴角,眼含三分興致地看著她:“不巧——”
童謠心跳快要跳出胸膛,她緊張地閉上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卷,她想等言漠說完接下去的臺詞,她就沖上去給他一個愛的擁抱。
可惜言漠卻沒繼續(xù)往下說。
童謠等得久了,緩緩睜開眼睛,便看到言漠已經(jīng)躬身鉆進了他那倆黑色的邁巴赫里......
童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