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倦對芒果輕微過敏這件事,但凡稍微對他了解一點的粉絲都知道。先前許星倦一次拍戲的時候誤吃了芒果,臉上長了紅疹影響了拍攝進程。</br> 誰能想到姜棉一上來就這么猛,許星倦趕緊走到一旁拿水漱口。</br> “怎么了?”</br> 談辰解釋,“倦哥對芒果過敏。”</br> 姜棉:“……”</br> 她先是尷尬了一瞬,而后著急地問,“那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br> “沒事,不嚴重。”</br> 姜棉這才松了一口氣,想起什么之后又忐忑地站在原地。</br> 許星倦漱完口一臉菜色地坐在椅子上,彈幕知道他沒事了之后也就不擔心了,開始刷他剛剛炫耀自己死忠粉的語錄——</br> “最近有個小粉絲喜歡我。”</br> “看見我就緊張,肯定喜歡我喜歡慘了。”</br> “你們說是假粉?不可能。”</br> 姜棉在旁邊就站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許星倦的神色,看起來像是高中生被教導主任批評現場。</br> 她眨了眨眼睫,“許老師,如果我說我不是假粉你信嗎?”</br> “……”許星倦差點被氣笑了,跟粉絲隨意說了兩句之后關掉了直播。</br> 他躺在椅子上看她,“你想謀害我?”</br> “不是不是,我忘記你不能吃芒果,下次一定會注意的。”姜棉伸出兩根手指頭,“我保證,真的。”</br> 要是換成其他人許星倦少不了發脾氣,但是姜棉一臉心虛地站在他面前,這火也沒辦法發出來。</br> 一旁的談辰期待地看向許星倦,想看老流氓罵哭人家小女生,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br> 許星倦張了張唇,突然看向談辰,“你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嗎?”</br> “?”喵喵喵?</br> “你知道我芒果過敏,這東西就不應該被遞到我面前。”</br> 談辰無語了,他怎么躺著也中槍啊,“可是剛剛要不是我,你就喝下了。”</br>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怪我還是怪小屁孩?”</br> “……”他看了眼大魔王老板,又看了眼小可憐姜棉,默默地將鍋給背下了,“我錯了,錯在我不該呼吸。”</br> 談辰送姜棉出去的時候特意提醒,“除了芒果,倦哥也不喝橙汁,你下次注意點。”</br> 姜棉不解,“他對橙汁也過敏嗎?”</br> “那倒不是,以前工作人員里混進私生,在他的橙汁里下了東西,當時倦哥中招了,還進了醫院。”談辰用眼神示意她,“所以你懂吧,心理陰影。”</br> 姜棉聽見這輕描淡寫的描述卻好半晌沒反應過來,她沒想到許星倦曾經遭遇過這些,看他的表現完全不像有什么心理陰影的樣子。</br> “這么嚴重嗎?”</br> 談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他要是沒攔住許星倦說不定許星倦就動手上社會新聞了,談辰胡說八道,“很嚴重,當時倦哥身體都在抖,眼淚啪嗒啪嗒地掉。”</br> 哭……哭了?</br> 難道說許星倦其實是個脆弱的男孩子?</br> 姜棉回到房間之后在網上搜索了一下相關的情況,發現能搜索出來的內容非常少,只是有一些傳聞而已,最后還是在論壇看見有人爆料許星倦進了醫院。</br> 許星倦和團隊好像從來沒有借助這種事炒作或者是賣慘,以至于這么多年看起來許星倦都很風光,順風順水。</br> 可越是這樣,越是讓人覺得許星倦經歷了很多。</br> 剛這么想完,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姜棉看見屏幕上的名字,突然感覺手機有些燙手。她做了一下心理建設才接起來,訕笑道,“許老師,這么晚了還有什么事嗎?”</br> 許星倦假裝聽不懂她的暗示,“你該不會以為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吧?”</br> “……”姜棉小聲問,“難道不是嗎?許老師你善良美麗大方……”</br> 他打斷某人的彩虹屁,“不想在談辰面前說你,你就覺得我不會找你算賬了?”</br> 男人低啞的嗓音透過電流傳過來,染上了另一種質感。</br> 姜棉耳朵有些發紅,揪著床單不知道說什么。</br> 許星倦當場表演了一個碰瓷,語氣要多不要臉有多不要臉,“我受到了驚嚇,你難道不該補償?”</br> 她立即想到談辰說許星倦有心理陰影,“真嚇到了嗎?那許老師你現在是不是睡不著?”</br> 許星倦順著她的話說,“嗯,睡不著。”</br> 姜棉有些心疼,“許老師不要害怕,我唱首歌哄你睡。”</br> 她的嗓音幼稚又認真,像極了安慰大人的小孩。</br> 許星倦心一動,剛感動得不得了,突然聽到耳機那頭姜棉十分認真地唱,“世上只有媽媽好……”</br> 許星倦:“……”</br> 他忍了兩句,剛想說什么手機屏幕上彈出經紀人周曼易的信息,對方剛在網上看見許星倦那場直播,于是質問道,“你又在劇組作什么妖了?”</br> 許星倦忍笑,明知故問,“我怎么了?”</br> “你還好意思說怎么了?我以前也沒見你跟哪個女明星這么親密。”周曼易想了想,“你是演員,戀愛或者結婚都可以,但是一定要提前跟我說,別到時候我特么在家里看見你的熱搜,氣得心臟病都犯了。”</br> “我是那種人嗎?”</br> 周曼易呵呵,“你現在是不是人都打個問號。”</br> 許星倦笑了起來,耳邊姜棉還在認真唱歌。</br> 她又說,“你老實跟我說,到底有沒有談戀愛?”</br> “談了。”</br> 對方心一緊,又見許星倦發來一句,“和我的手。”</br> 周曼易:“……”</br> 她深吸一口氣,無語地問,“那你跟我說,你有沒有談戀愛的想法?”</br> 許星倦怔了一下,耳邊姜棉的歌聲已經跑調了,她似乎唱著唱著把自己給哄睡著了,一個接著一個地打呵欠。</br> 如果是剛見到姜棉的時候他敢肯定地說自己沒有,這會兒有點不確定了,“真有什么會跟你說的。”</br> 周曼易不愧跟了他這么多年,這么快就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行,但是提前說好,你別在劇組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影響工作。”</br> 許星倦故意問,“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我做什么見不得人?”</br> “滾,別跟我貧嘴。”</br> 不知不覺電話那頭已經沒了聲音,許星倦仔細聽了一會兒,只聽到細微的呼吸聲。他拿著手機聽了很久,剛想掛斷姜棉突然來了一句,“紅燒肉……”</br> “……”許星倦輕笑了一聲,這才把電話掛了。</br> 當天晚上許星倦和姜棉的直播上了熱搜,有部分人笑話許星倦被打臉,有部分人指責姜棉給許星倦吃過敏的東西。原本這個話題應該很有爭議性,然而那天熱搜上掛了四個跟著爆的熱搜。</br> 其中有兩條是著名演員吸/毒逃稅相關,另外兩條是國家重大事件,根本無人關心姜棉。</br> 她嘆了口氣,跟旁邊打游戲的許薇說,“蹭熱度好難鴨,要不我放棄吧。”</br> 許薇還沒說什么,姜棉思考了一下又說,“可是放棄不是我的風格。”</br> “……”</br> “但是真的好累啊,我堅持不住了。”</br> “……”</br> “算了算了,半途而廢怎么行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br> “……”</br> “可是怎么努力呢。光接近的話好像不夠,好像要想想別的辦法。”</br> 專注于打游戲半句都沒聽見的許薇一臉懵逼地抬起頭,“你剛說什么?”</br> 姜棉沒回應,她在一個人的對話里做好了決定,這會兒已經準備去走戲了。</br> 許星倦扯開衣服,抬頭看了看導演,“我這不穿衣服的戲全跟姜棉一起拍的。”</br> 這話太有歧義,姜棉臉紅了一下。</br> 令天下本來就是大男主劇,女主的戲份并不多,而且女主的人設比較高冷,跟男主更多是強強聯合的感覺,沒什么親密的戲份。</br> 導演懟他,“怎么的,你還想加幾場?”</br> 許星倦沒搭理他,轉而看向姜棉,“你說我都被你看光了,你要不要負責?”</br> 周圍的演員聽聞哄笑起來。</br> 姜棉不知所措,“可是大家都看見了。”</br> 他撩起唇角,“就這么不懂事?大家是都看見了,是不是只有你摸了親了?你不負責誰負責?”</br> “……”</br> 戚邢無語了,“別騷了,快點開始。”</br> 開拍之后許星倦秒入狀態。前面一段是兩人相處的畫面……被夢魘折磨的虞峙從床榻上驚醒,滿頭是汗,冬黛本來想關心他,卻被扼住了脆弱的咽喉。</br> 他的眼睛猩紅,似乎藏著翻滾巖漿的一角,但是又藏著幾分脆弱。</br> 冬黛被掐得滿臉通紅,那一刻是她離死亡最近的時候,一瞬間想起了哥哥。</br> “哥哥。”</br> 眼前的眉眼與記憶里重合起來,虞峙微怔,下意識松開了手。</br> 導演一喊“卡”,許星倦就從角色里脫離出來。他看了一眼姜棉,她臉紅得有些不正常,“我掐疼你了?”</br> “嗯。”姜棉仰著脖子,“疼。”</br> 她的脖頸脆弱又白皙,讓人想要咬一口。</br> 許星倦力道其實控制得很好,但是姜棉的反應讓他真以為自己用了力,緊張地伸出手想幫她揉揉。</br> 姜棉心虛地看了他一眼,碰瓷都不會,“許老師,你看,你差點沒掐死我,所以那天我用芒果毒害你的事,是不是可以一筆勾銷?”</br> 他溫熱的指尖離開她的脖頸,眼睛微微瞇起來,“你跟我在這玩心眼?”</br> “真的疼。”她眨了眨眼睛。</br> 許星倦抬起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后者吃痛,“唔。”</br> 姜棉見賣慘不行,為了接近許星倦,讓對方喜歡自己一點,她想了想,“許老師,我最近學了幾句話,你聽了肯定原諒我。”</br> “嗯?”</br> 聽說說土味情話,對方就會被自己打動。</br> “這是冬瓜,這是西瓜,你是我的小傻瓜。”</br> “?”</br> “這是雞蛋,這是鴨蛋,你是我的小笨蛋。”</br> “?”</br> “這是公豬,這是母豬,你是我的掌上小豬豬。”</br> “……”許星倦欲言又止,現在小屁孩是對自己這個長輩人身攻擊了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