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衣冠禽獸……</br> 姜予寒覺得自己這都不是暗示，簡直就是明示。哪怕他妹妹的小腦袋只裝得下吃的，也應該明白他說的這些話。</br> 可惜姜棉還陷在剛剛的窘迫里，臉頰紅得不成樣子，根本沒心思細細品味視頻里說的話。</br> 姜予寒追問，“你明白了嗎？”</br> 她敷衍道，“明白明白。”</br> “那你告訴我你明白什么了？”</br> 姜棉：“……”</br> 她終于理解之前許薇那個家族群“相親相愛一家人”每天推送視頻還讓她回應時許薇的感受了，“我明白要遠離渣男。”</br> 問題是這視頻看完是個男的都是渣男……</br> 姜予寒為了不讓自家小白菜被豬拱走，不惜開始自黑，“不，你看到男的都要小心。你哥哥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全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br> 姜棉當即愣在原地，敷衍道，“好的，我知道了哥哥。”</br> “那你把我剛剛的話再說一遍。”</br> 她想了想，拿出了高考級別的閱讀理解能力，“哥哥不是好東西，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br> “……”</br> 姜予寒差點崩潰，最后還是姜棉說自己困了對方才放過他。</br> 大概是因為晚上空調打的溫度有點低，加上姜棉又睡得不安寧，沒過兩天她就光榮地感冒了。</br> 許薇給她買了藥，姜棉拒絕，“藥又不好吃。”</br> 她怔了一下，心想怎么還跟個孩子一樣，吃藥還需要人哄，“你要是不吃過兩天可就難受了。”</br> 姜棉小聲說，“不吃過兩天就好了，我們干飯人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苦。”</br> 許薇：“……”還真是好有原則呢。</br> 走戲對臺詞，姜棉打了個噴嚏，單婉朝旁邊走了一步，“你把病毒帶到這里來，是要謀害我嗎？”</br> “不是不是，我離你遠點。”姜棉也往后面退了一步，差點撞到許星倦身上。</br> 她怔了一下，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有些心虛。</br> 單婉又說，“等會兒趕緊把藥吃了，不然傳染給大家你可負不起責任。”</br> 她雖然依舊是那副高冷的姿態，但是話語里能夠感受到她對自己的關心。姜棉笑瞇瞇地說，“等拍完我就去吃藥。”</br> 她低頭看著劇本，想了想輕輕拽了拽許星倦寬大的袖子，“許老師，你手還疼嗎？”</br> 小丫頭終于想起他來了？再不問傷口就徹底好了。</br> 許星倦點了點頭，“有點，你知道我這手上過保險嗎？”</br> 姜棉有些驚訝，疑惑地問，“為什么給手上保險？”</br> 某人十分不要臉，“因為手好看，你說說看怎么賠？”</br> “啊？”</br> “你知道很多演員為了讓手部的特寫好看請手替吧，我從來沒請過。而且我還會彈吉他彈鋼琴，你說，我這手值錢嗎？”</br> 姜棉想了想，“值錢。”</br> 許星倦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那沒事的時候幫哥哥吹吹。”</br> 旁邊站著好多人，姜棉耳根被熱氣熏得通紅，慫得一句話都不敢接。</br> 幸好這時候開始拍攝，姜棉跟在許星倦身后，面前的人向虞峙介紹美食，雖然面前擺著的只是道具，但是看起來十分美味，加上臺詞的勾引，姜棉的眼睛直勾勾地放在菜品上。</br> 周圍人也不知道說了什么，最后還是許星倦回頭看著她，“小跟班，你忘詞了？”</br> “嗯？”姜棉回過神，一抬頭剛好對上導演戚邢的目光。</br> “你怎么回事？這么簡單的臺詞你都忘記？”</br> 許星倦輕笑了一聲，原本想跟戚邢說小朋友不經兇，但是想了想沒這么說。工作的時候多挨罵也不是什么壞事，要是真幫她出頭了反倒讓大家對姜棉有意見。</br> 他開著玩笑，“你該不會是看見這些菜光想著吃的了吧？”</br> 大家哄笑起來，沒想到還有人因為這個忘詞。</br> 姜棉窘迫地點了點頭，“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br> 許星倦被可愛到了，“沒關系，我們戚導演帥氣又善良，不會因為這個罵你的。”</br> 莫名其妙被戴了高帽子的戚邢無語地看向許星倦，“大家休息五分鐘，調整一下狀態。”</br> 雖然戚邢沒說什么嚴重的話，但是姜棉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等會我請大家喝奶茶吧。”</br> 其他人都很高興，許星倦問，“我呢？”</br> 姜棉彎起笑眼，比了一個二，“請你兩杯。”</br> 戚迎心想這么點小恩小惠也想收買許星倦？沒想到的是許星倦聽了之后十分滿足，“這還差不多。”</br> “……”啥人啊都。</br> 奶茶到了之后姜棉沒打算喝自己那份，她雖然是吃貨但是對自己的身材管理很到位，但是奶茶放在自己面前她還是忍不住喝了一口，本來想把剩下的給許薇喝，但是怕把感冒傳染給她就沒這么做。</br> 倒不是許薇一直吃她剩下的東西，而是兩個人關系一直很好。</br> 她把奶茶放在桌子上，許星倦走過來，手里的奶茶也隨意放在一旁，“你吃藥了嗎？”</br> “沒有。”</br> 許星倦悄悄從手心里變出兩顆奶糖放在姜棉手心里，“乖一點，快把藥吃了，吃完吃一顆糖，就不苦了。”</br> 要是姜予寒的寶貝妹妹生病了，到時候指不定怎么找自己麻煩。</br> 姜棉想起小時候哥哥也是這么哄自己吃藥的，心口像是淌著蜜一樣甜甜的，脫口而出，“謝謝哥哥。”</br> “嗯？”許星倦愣了一下，“再叫一聲。”</br> 她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兒之后還是開口，“哥哥。”</br> 許星倦這個老流氓一時之間臉紅了，慌亂中拿了姜棉喝過的奶茶喝了一口，想掩飾自己剛剛那一瞬間的失態。</br> 姜棉愣住，結結巴巴地提醒，“許……許老師，你喝的那個我喝過……”</br> 他這才注意到上面有口紅印，所以剛剛兩個人算是間接接吻，他咳嗽了一聲，“嗯……”</br> 原以為她會尷尬或者不好意思，沒想到女孩緊張地說，“那個……我最近感冒了，會不會傳染給你？”</br> “……”他突然覺得心口有某種沖動，像是壓在瓦礫下頑強的嫩芽一樣往上鉆。</br> “這……這怎么辦？”姜棉想了想，“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吃藥吧，這樣的話可以預防一下。”</br> 沒等許星倦說什么，她歪著頭，“你怕不怕苦，糖果分你一顆。”</br> 一顆大白兔奶糖放在他的掌心里，像是帶著某種溫度一樣把他的心都融化了。</br> 許星倦覺得自己危險了，忍不住發消息試探姜予寒，“給你找個妹夫你要嗎？”</br> 姜予寒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你敢找我就跟你拼了，天殺的我怎么會有你這種朋友。”</br> “跟你開玩笑，這么激動干什么？”</br> 他強制終止話題，不理那邊姜予寒轟炸一般的消息，跟導演編劇交流劇情去了。</br> 疲憊的一天終于結束，許星倦原本想回酒店，沒想到換完衣服之后被姜棉拉住了，她欲言又止，看了他好半晌之后才說，“那個……手……我給你吹吹。”</br> 許星倦一直站著沒動，夏日悶熱的風拂在他臉上，讓他心里的野火燒得更旺盛了。他倒吸一口涼氣，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你……你怎么……”</br> 他就是跟小朋友開個玩笑，怎么說什么都聽。</br> 許星倦沒繼續說什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拉起了手。姜棉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傷口，“好像好了哎。”</br> 他咳嗽一聲，“看起來是好了，但還是有些疼。”</br> 姜棉沒聽出來這是許星倦在忽悠自己，低頭輕輕吹了一下，“這樣就不疼了。”</br> 她笑起來十分靈動，“我小時候受傷哥哥就是這么幫我吹的。”</br> 姜予寒要是知道，自己栽的樹全是許星倦在乘涼，估計都要氣死了。</br> 接下來一周姜棉沒什么戲份，周凱聯系她，“過兩天我帶你去跟制片人吃飯，到時候我們爭取一下資源。”</br> 像姜棉這樣的咖位完全沒有沒有生存空間，只能盡量在大制作里面找些出彩的角色飾演，但是一直沒演過什么主角，也就導致接下來的戲路會十分地窄。</br> “好的。”姜棉答應之后，下意識問，“吃什么啊？”</br> 周凱：“……”</br> 這特么是重點嗎？</br> 好不容易能出劇組，姜棉感覺空氣都清新不少。在劇組的時候導演對場景和動作要求十分嚴格，因此演員受到不少的考驗。</br> 大概是這段時間跟許星倦關系近了不少，姜棉走之前忍不住跟許星倦嘚瑟了一下，“許老師辛苦了，加油，好好拍戲哦。”</br> 小貓尾巴都要搖起來了，臉上寫著兩個大寫的得意。</br> 許星倦瞇了瞇眼睛，某人看起來好像也沒那么乖巧，“膽子大了……”</br> 姜棉說完趕緊就跑，反正接下來一段時間都看不到許星倦，他也為難不到自己。</br> 晚上十點到了星城，姜棉先在酒店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之后手機上全是未接來電。</br> 姜予寒：“哥哥在星城出差，出來吃個飯。”</br> 好像很久沒見到姜予寒了，姜棉想了想還有點想他。她換了一件紫色的長裙，打扮打扮之后姜予寒的車已經到了。</br> 她提前跟許薇說了，下樓之后坐進后座，“哥哥。”</br> 姜棉埋進她懷里，“好想你啊。”</br> “想我？想我上次還跟別人說我是流氓？”</br> 她訕笑了一聲，“那不是跟哥哥玩游戲嗎？哥哥那么善良可愛大方，總不會跟我計較吧。”</br> 見他神色仍然不滿，姜棉拽了拽他胳膊，“哥，我一個大明星特意來陪你吃飯，你還要跟我生氣？”</br> 姜予寒質疑地看著她，“大明星？”</br> 姜棉咳嗽一聲，“未來的、未來的。”</br> 他好好地打量著她，揉了揉眉心，“怎么瘦了？平時多吃一點，怎么人家那有些劇的女主角都沒你這么瘦？你之前已經很瘦了，還減肥？”</br> 其實也沒人要求姜棉減肥，但是姜棉覺得冬黛這個角色本來就生活條件不好，加上這段劇情很虐，她瘦點更符合角色，所以才一直控制體重。</br> “那我又不是女主角。”</br> 一路上姜棉拉著他跟他說劇組開心的事，姜予寒一直豎著耳朵，想知道許星倦那老畜生有沒有對自己妹妹下手。</br> 但是姜予寒怎么會知道妹妹已經跟他有秘密了呢，有些事姜棉也不好意思說。她一直在說單婉，“我覺得她可漂亮了，身材還好。”</br> 姜予寒不耐煩，加上之前那件事讓他有些不滿，“哪里漂亮了，一點也不像女人。”</br> 見到他還想揍他，姜予寒哪里受過這種委屈。</br> “哥，你怎么說話呢？”姜棉聳了聳鼻子，“你再這么說，我要生氣了。”</br> “好好好，我不說了。”他想了想試探性地問，“許星倦對你怎么樣？沒做什么過分的事吧？”</br> “沒……沒有，許老師一直很照顧我。”</br> “棉棉，你覺得一個男人對你好，會是沒有目的的嗎？”姜予寒選擇性忘記自己拜托許星倦照顧姜棉那件事，也選擇背后陰好兄弟，“他肯定是對你有所企圖，你可別被他騙了。”</br> 姜棉有些心虛，她咳嗽了一聲，“許老師不是那種人。”</br>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相信別人。”</br> 她想了想，“其實是我對他有所企圖。”</br> “……”</br> 車廂里安靜了好一會兒，姜予寒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原本以為是許星倦想勾搭他妹妹，沒想到是他妹妹喜歡許星倦。</br> 這眼光怎么就這么不好呢？</br> 他好了好久才努力把自己的世界重組，語重心長地勸告，“棉棉，你怎么會喜歡許星倦那種人呢？你明明是我妹妹，怎么一點也沒有我眼光好？”</br> “不是不是。”姜棉趕緊擺手。</br> “許星倦有我優秀嗎？有我對你好嗎？你要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個比哥哥好的人。”</br> 她趕緊打斷姜予寒的話，解釋道，“其實是我想蹭許星倦的熱度，所以才故意接近她的。”</br> 說這話的時候姜棉十分愧疚，哥哥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對她失望？</br> 她張了張唇，想解釋一下自己現在已經把許星倦當成真的好朋友了，而且以后一定會好好報答他的，沒想到姜予寒的反應出乎她意料之外。</br> 他欣喜若狂地問，“真的嗎？”</br> “啊？”姜棉眨了眨眼睫，在他期待的眼神里點了點頭。</br> 姜予寒整個人都舒服了，搞了半天是因為這個，他還以為兩個人之間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關系。</br> 他舒舒服服地往后靠了靠，忍不住給許星倦發消息，“你別對我妹妹有什么非分之想，知道她為什么跟你玩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