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也沒覺得有什么問題,看了看兩人,問,“怎么了?”</br> “我特么比你還小六個月呢,你給我改成哥哥?”姜予寒氣笑了。</br> 對比他的激動,許星倦十分淡定,他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瞼,“看來你更喜歡之前兒子的備注?要不爸爸還是改回來。”</br> “滾……”臟話還沒說完,想到旁邊還坐著自己妹妹,姜予寒及時剎車,嘴角的笑容很僵硬,“我還不知道你那德行嗎?你之前給我備注都是兒子,現在怎么突然改成哥哥了?”</br> 一旁的姜棉不解,轉了轉漆黑的眼珠,“這不好嗎?”</br> 難道不是拉近了兩人關系?</br> 許星倦忍笑,也跟著問,“這不好嗎?”</br> “好什么好?許星倦你是不是對我妹妹有什么企圖?”不然會突然改成哥哥?姜予寒好歹跟他這么多年朋友,能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br> 姜棉沒想到這事能扯到自己身上,趕緊解釋,“哥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br> “我誤會?”姜予寒站起來,強行壓下火氣,“你跟我出來,我們說清楚。”</br> “……”姜棉張了張唇,還沒說什么兩個人已經走了出去。</br> 這家餐廳是姜予寒旗下的,他讓服務員開了一間新包廂,免得別人聽到兩個人的談話內容。</br> 一進去之后姜予寒先是冷靜了一會兒,“你是人嗎?虧我之前還相信不是那種泡兄弟妹妹的人,這才放心把棉棉交給你,結果你呢?”</br> 許星倦靠在門邊,突然有點想抽煙,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怎么了?怪你有那么可愛的妹妹,誰能不喜歡?”</br> 這話一說出口,他那些朦朧的情緒似乎也跟著清晰了起來。</br> “……”他氣結,“要臉嗎?這也能怪我?”</br> 姜予寒又冷靜了半晌,“你真對我妹有那種見不得人的心思?”</br> “我是真心喜歡她。”</br> 許星倦這么多年都沒有對一個女孩這么動心,那種情感十分奇妙,他明明可以用各種手段得到她,但還是小心翼翼,生怕把她嚇跑了。</br> 他氣得肝疼,“你們倆……接吻過沒有?”</br> 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十分難受,就連聽答案的時候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br> 問完姜予寒緊張地看著他,見許星倦似乎回味一般輕輕笑了一聲,差點揮起拳頭揍他,然后下一秒許星倦說,“沒有。”</br> 姜予寒松了口氣,“那你有沒有占她便宜?”</br>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br> “別誤會,我從來沒把你當人。”</br> 許星倦笑,“她還不知道我喜歡她,她除了吃還能知道什么?”</br> 也是……姜予寒心想既那就還有機會,但是許星倦長這么帥,人又這么衣冠禽獸,一般的無知少女很容易對他動心。</br> “你別想,有我在不可能讓你們在一起。”</br> 他等會兒就去姜棉那里講許星倦的壞話。</br> 許星倦不以為意,笑得跟妖孽一樣,惹得對面男人差點讓自己的拳頭跟他親密接觸。</br>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回到了原來的包廂,姜棉看著一桌子的菜苦巴巴地看著兩人,一雙濕漉漉的鹿眼抬起來,小心翼翼地問,“我能吃了嗎?”</br> 姜予寒:“……”</br> 果然他妹除了吃飯啥也不會。</br> 姜予寒剛準備給妹妹倒杯水,許星倦搶先將水遞到姜棉旁邊,語氣溫柔,“先喝口水,餓了怎么不先自己吃,我們倆不需要你等。”</br> 姜予寒瞇了瞇眼,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他。</br> 兩個男人對視著,而姜棉埋在飯桌上十分認真地吃東西,完全沒意識到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br> 她滿腦子,海鮮好好吃哦。</br> 姜予寒冷笑了一聲,伸手想給妹妹剝蝦,誰知道被許星倦搶先做了。他將撥好的蝦仁放在姜棉面前,“吃這個。”</br> 姜棉滿足地瞇起眼睛,“謝謝。”</br> 姜予寒心想沒事,筷子剛伸到螃蟹那許星倦已經將蟹肉處理好了,“給。”</br> 他忍了又忍,看見妹妹嘴角沾了湯汁,手剛碰到紙巾,那邊許星倦已經拿著紙擦他妹妹的唇角了,動作看起來有幾分曖昧。</br> 姜棉下意識往后退了退,臉頰微紅,“我自己來。”</br> 姜予寒深吸一口氣,瞪著許星倦,“你把我的事都做完了,我做什么?”</br> 對方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手,平靜地問,“怎么了?關心后輩不行?”</br> “……”</br> 姜棉這段時間拍的戲份比較輕松,可以稍微長胖一點點,因此沒有再像之前那樣顧忌。她滿足地瞇起眼睛,這樣能吃東西實在是太快樂了,吃飽了之后她才意識到這兩個人似乎有點不對勁。</br> 她看了看,“你們倆不餓嗎?”</br> 姜棉分別給兩個人夾菜,姜予寒說,“給我多夾點。”</br> “哦。”</br> 他企圖在數量上取勝,然而另一個人也不甘示弱,“我剛喂你吃了那么多,你是不是應該知恩圖報?”</br> 于是姜棉又給許星倦夾。</br> 兩個幼稚的男人差點沒累死姜棉,她躺在椅子上,宣告罷工,“再夾你們會吃不下的。”</br> 姜予寒附和,看向許星倦,“吃不下你就是浪費食物。”</br> 對方笑了笑,反駁,“可是這些菜都是你點的。”</br> “……”</br> 這場戰最后還是以姜予寒失敗而告終,他勉強維持著笑意將東西吃完,“棉棉,你請了幾天假?活動過后我帶你去玩。”</br> 姜棉想了想,“過兩天就要回去了,哥哥你不忙嗎?”</br> “工作哪有妹妹重要。”</br> 說完姜予寒看了一眼許星倦,暗示對方有點眼力見,趕緊離開給他們兄妹相處的機會。</br> 許星倦仿佛沒看見一樣,旁邊的手機響了幾聲,他拿起來,“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br> 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許星倦一直是笑著的,還哄那邊的人開心,末了說,“我家小寶貝呢,最近有乖乖的嗎?”</br> 他本來聲音就好聽,說這些話的時候顯得格外地蘇。</br> 姜予寒見機會來了,悄悄湊到姜棉那里挑撥離間,“你看,他有老婆了。”</br> 電話打完之后許星倦挑眉,慢慢地抬起眼睛,“我聽到了,你說誰有老婆?”</br> “沒有你剛為什么叫人小寶貝?”</br> “那是我女兒。”</br> 兄妹倆用同款懵逼眼神看著對面的男人,姜棉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失落,支支吾吾地問,“許老師,你什么時候結婚的?”</br> 話音剛落,視頻遞到姜棉面前,一只可愛的小貓正在洗澡,露在鏡頭前手的主人說,“這個水溫可以嗎?手手給我。”</br> 小貓乖巧地把小爪爪遞到主人掌心里,一雙大大的眼睛四處張望著,看得人心都化了,“喵”</br> “這是你女兒?”她瞇起眼睛,“好可愛。”</br> 許星倦笑了一聲,“像不像你?”</br> “你占誰便宜?”姜予寒看不下去,誰像他女兒?這便宜還能占得再高級一點?</br> 姜棉發現今晚姜予寒不像往常那么淡定溫柔,脾氣突然火爆了起來,趕緊給他倒了杯水,“哥別生氣,許老師不是那種人。”</br> 他伸手接過玻璃杯,余光瞥見許星倦輕輕笑了起來,眼尾的淚痣跟著顫動。</br> “……”姜予寒感覺剛降下來的血壓飆升。</br> 什么不是那種人?分明不是人。</br> 好不容易能跟許星倦分開,剛走到門外姜予寒覺得不對勁,一回頭許星倦和姜棉不知道去了哪兒。他戴著口罩,一堆在門口蹲許星倦的黃牛私生全都圍了上來,也不管這是不是本人,快門咔咔地響。</br> 姜予寒寸步難行,過了一會兒摘下口罩表明身份,這群私生才遺憾地散開。他們繼續蹲守,卻不知道剛剛許星倦早已帶著姜棉趁混亂離開。</br> 姜棉喘了一口氣,指尖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男人拽在掌心,她像是觸電了一樣將手收回來,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這樣是不是不太好?”</br> 許星倦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將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有什么不好?等會兒你哥把摘下口罩就沒事了。”</br> “唔。”姜棉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聲。</br> 坑哥好像還挺有趣的。</br> 他朝路旁的燈看了一眼,“你等會兒,我讓談辰把車開過來。”</br> 說著許星倦走到一旁打電話,因為這兒沒什么人,他隨手摘下了口罩。剛打完電話一個女孩有些猶豫地走過來,看了他半晌之后才遲疑開口,“你是許星倦嗎?”</br> 她見到許星倦的眉眼和那顆標志性的痣驚喜地捂住嘴巴,激動地說,“我喜歡你很久了,能給我簽個名嗎?”</br> 他低頭看她,笑得很溫柔,“看在你喜歡我很久的份上,可以。”</br> 因為簽名不能簽白紙上,女孩找了一會兒找出他的照片。許星倦纖長的手指握著筆,行云流水般地將簽名簽在上面。</br> 女孩激動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走了。</br> 許星倦失笑,沒想到躲開了那么多私生,還是沒躲開偶遇的粉絲。</br> 姜棉在一旁看了好久,她慢慢湊過來,小聲說,“好羨慕你,隨便走到哪里都有人找你要簽名。”</br> 他忍笑。</br> “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虛榮?”姜棉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什么笑開,“哪怕有一個人喜歡我,我都會開心好久。”</br> 周圍是風的呼聲,許星倦看了她好半晌,突然覺得自己瘋了。</br> 怎么會覺得一個女孩的小虛榮都那么可愛。</br> “你等我會兒。”</br> “嗯?”</br> 她不解地看著許星倦的背影,以為他有什么急事,于是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正當她想給許星倦發條消息問他去哪兒了的時候,面前突然停下來一道頎長的人影。</br> “你是姜棉嗎?我是你的粉絲,喜歡你很久了。”</br> 姜棉一抬頭,戴著帽子的男人瞇起笑眼。</br> “許……”</br> “能給我簽個名嗎?”</br> 姜棉怔了好半晌,想要說什么,偏偏許星倦十分地入戲,盡責盡職地扮演著自己粉絲的身份,“不可以嗎?”</br> “可……可以。”說完她找了找,發現沒有筆,也沒有紙。</br> 許星倦低笑了一聲,惹得她耳根泛紅。</br> “不能簽名的話,可以合影嗎?”</br> 姜棉點點頭,拿出手機踮起腳尖努力地將兩個人放進框里。她看起來很努力,許星倦失笑,骨節分明的手接過她的手機,指尖劃過的時候姜棉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像是著了火一樣。</br> 她在原地發呆了很久,心臟砰砰地跳。</br> 許星倦還在表演,他得寸進尺地問,“合影有了,聯系方式也可以換,對嗎?”</br> 姜棉沒怎么思考就點了點頭。</br> 男人的氣息突然充斥在她周圍,他靠她靠得很近,似乎下一秒就要碰到她皮膚上的細小的絨毛。溫熱的氣流弄得她又酥又癢,心臟也跟著不安分地跳動。</br> 許星倦動聽的嗓音傳到她的耳朵里,越來越輕</br> “你這樣算不算私聯粉絲?要是別人看見的話,會不會覺得你艸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