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易突然有點懷念以前的許星倦,雖然他一直不是什么正經玩意,但是早幾年還算正常,而且業務能力也強到工作人員跟不上的程度,要不然工作室的微博賬號他也不會有。</br> 然而是光陰如箭,歲月如梭,許星倦終于被時間打磨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畜生。</br> 周曼易一邊修改密碼一邊冷笑,“你怎么還沒死呢?是嫌今天日子不夠吉利嗎?”</br> 許星倦根本不把她的人身攻擊放在心上,他出道這么多年挨的罵比吃過的鹽還多,像這種文明用語就像撓癢癢一樣毫無攻擊力。</br> 各大平臺現在已經炸了,原本許星倦工作室發完澄清大家也沒怎么放在心上。然而一段時間之后工作室的微博竟然被刪了,這代表什么?</br> 代表許星倦已經有女朋友了,所以澄清才會刪除。</br> 有人說是因為許星倦看見了澄清讓刪的,也有人說許星倦的女朋友不高興讓刪的。</br> 總之許星倦澄清秒刪話題的討論度一下子成了第一,粉絲心情復雜,黑粉幸災樂禍,路人只想知道許星倦女朋友是誰。</br> 即使在半個小時后許星倦工作室再度澄清剛剛是被盜號了也無濟于補,但凡在圈內吃過瓜的人都知道明星或者工作室盜號跟鬧著玩一樣,只好做出一點不好的舉動都能把鍋甩給平臺。</br> 賬號表示自己背過的鍋太多。</br>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還有人相信被盜號這種鬼話吧?”</br> “這次戀情絕對是真的,要不然澄清不可能秒刪!”</br> “爺青結,許星倦居然談戀愛了?嗚嗚嗚我不相信……”</br> 周曼易頭疼不已,先是花錢擺平了那條視頻,而后要求許星倦的酒店嚴格管理,保障藝人的隱私。在處理了一天之后她身心俱疲,秉持著自己不好過也不能讓許星倦好過的原則,周曼易特意在他收工之后給他打電話騷擾他。</br> “下班了?陪我聊會天?”</br> 許星倦嗤笑了一聲,單手解開襯衫的紐扣,“你確定要跟我聊天?”</br> 這幾天談辰請假回去了,他正好沒有傾訴的對象,沒想到周曼易主動找上自己。許星倦頓時精神了起來,他隨手將手機開了免提放在一旁,整個人靠在沙發上。</br> “小屁孩躲我好幾天了,你說她這是什么意思?”</br> “你是不是不會寫倒貼兩個字?”</br> “倒貼?”他衣袖卷在手肘處,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一只手拿著劇本,另一只手抬起來按了按唇角,“這兩個字跟我有什么關系?你不知道小孩在我面前有多可愛……”</br> 許星倦微微瞇起眼,淚痣也跟著顫了顫,“沒說兩句話就臉紅,好像我會吃人似的。”</br> “你不會?”</br> 他沒理會周曼易的嘲諷,嗓音里摻雜著笑意,越聊越上頭,“別人怎么對她都行,就是不能跟她搶吃的,但是我不一樣。”</br> 說到這里他笑意明顯加深了,“她舍不得還是會分我一半。”</br> 周曼易:“……”</br> 明明是來找他麻煩的,為什么現在看起來有點像她在自虐?</br> “你知道嗎?她當時那個眼神……”</br> 周曼易忍無可忍,冷笑,“那為什么某個臉皮厚的人還會被擋在門外呢?許大影帝,你現在理解那些被你拒絕的人的感受了嗎?”</br> 許星倦非但沒有被這番話嗆著,反倒笑得更開心了,“是嗎?你不覺得這樣更可愛嗎?也不知道為什么不讓我進去,臉都紅成那樣了,一看就是有什么……”</br> 他接著說,“總不能把她逼得太緊是不是?”</br> 周曼易揉了揉太陽穴,像發電報一樣問候許星倦,“你的戲能特么少一點嗎?平時表演都沒過足戲癮?下次你再作妖我就算連夜坐飛機也要坐到劇組把你掐死。”</br> 相比于她的氣急敗壞,許星倦就顯得淡然很多,“別生氣,生氣會長皺紋。”</br> “……”</br> 電話直接掛斷,許星倦隨意瞥了一眼,手機回到了壁紙的頁面,上面是姜棉上次參加活動時工作室出的照片。</br> 女孩笑起來很甜,臉頰一點點嬰兒肥讓她看起來很顯小。她身上的衣服勾勒出女孩姣好的身材,一截纖腰細得仿佛伸手就能掐斷。</br> 他看了好幾眼,手心微微有些癢,好久沒犯的煙癮又有些蠢蠢欲動。</br> 天氣漸漸冷了下來,姜棉到自己座位上的時候發現上面放著一個嶄新的保溫杯,看牌子是許星倦代言的。</br> 她心里一暖,旁邊的奚嘉然咳嗽了一聲,“嘖,怎么同樣是一個劇組的我沒這個待遇呢?”</br> 另一個人應和,“那是你能比的嗎?”</br> “……”</br> 姜棉走到哪里都覺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她后知后覺地打開微博,熱搜第一竟然明晃晃地掛著“許星倦姜棉戀情”,后面跟著一個紅色的“爆”字。</br> 她眨了眨眼睫,感覺自己是不是沒睡醒。</br> 畢竟姜棉處心積慮了這么久,突然就蹭上就讓人感覺挺不可思議的,所以她第一反應是不相信。</br> 再一看粉絲數直線上升,私信那里已經炸了。</br> 姜棉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搜索了一下事情的大概經過,原來是因為最近本來就傳她們戀情,然而許星倦工作室在發完澄清之后竟然秒刪。</br> 姜棉心想應該是真的被盜號了,不然突然刪除這個操作有點太騷了,不像是正常人能干出來的。</br> 而在熱搜廣場上,有人放出了令天下的花絮,姜棉和許星倦不論是戲里戲外都非常親密。</br> “我沒看錯吧,這是向來跟別的女明星保持拒絕的許星倦?為什么眼神那么寵?”</br> “可能是因為演的是兄妹吧,你們別想多了。”</br> “演的是兄妹,演員又不是兄妹。”</br> 姜棉成功蹭到熱度,先是心虛地看了一眼許星倦,然后跟周凱嘚瑟,“我上熱搜了!”</br> 說完往下一翻姜棉才發現是兩個,還有一個居然是她新劇的熱搜。</br> 姜棉感覺人身圓滿,甚至于不想繼續再蹭下去。畢竟蹭許星倦熱度那么難,蹭一次也就夠了。</br> ……</br> 許星倦壓根不知道姜棉內心的想法,還以為她是因為害羞不好意思跟自己說話。他忍了兩天,打算去“教訓”一下姜棉,讓她學會對自己這個長輩尊敬。</br> 然而姜棉請了假,似乎是去錄制一個綜藝節目,這一去就是一個星期。</br> 許星倦從來沒覺得時間這么漫長過,他場次特別多,按理來說會累到想不到別的東西。可每次收工之后,他總覺得少了點什么。</br> 姜棉回來那天劇組演員和工作人員剛好組織了聚會,因為馬上又要轉移拍攝場地,再拍兩個月就要正式殺青。</br> 姜棉姍姍來遲,旁邊的幾個演員起哄,“來這么晚是不是應該自罰三杯?”</br> “就是,喝不了也可以讓許星倦幫你喝啊。”</br> 眾人哄笑起來。</br> 姜棉下意識看了一眼許星倦,他半點沒有被開玩笑的尷尬,坐在椅子上抬眸看她,眼神輕飄飄的,里面藏著些許她看不懂的情緒。</br> 她伸出手,指尖還未碰到酒杯就被許星倦搶了先。他笑,“這小屁孩哪里會喝酒,等會兒發酒瘋你們幫我送回去?”</br> 姜棉聽著身旁曖昧的起哄聲,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br> 許星倦喝酒就像喝水一樣,剛喝完一杯姜棉阻止,“剩下兩杯我來喝……”</br> 他瞇了瞇眼,似乎對她的客氣很不滿,“怎么,心疼我?”</br> 吃到一半,姜棉起身去衛生間,門口男女的標志很像,加上她很急也沒看清就直接走了進去。</br> 過了一會兒她走到鏡子前洗手,順便補一下妝容。</br> 口紅剛拿出來,有人推門而入,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鏡子,只見許星倦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br> 她嚇了一跳,“流……流氓!”</br> 許星倦看了一眼小便池,又看了一眼她,“流氓?嗯?”</br> 姜棉這才意識到自己走錯了衛生間,她臉頰慢慢紅成一個番茄,也顧不上涂口紅,收拾好東西就想出去。</br> 畢竟這地上也沒有坑讓她鉆進去。</br> 然而許星倦沒如她的愿,他隨手伸出手擋在她面前,硬生生把她逼到角落里,“現在的小孩都這么變態了?下次是不是要進我浴室偷看我洗澡?”</br> “不是不是……我真的走錯了……”姜棉欲哭無淚。</br> 再想起自己之前耍的流氓,姜棉感覺自己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br> 許星倦離她離得很近,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他低頭看著她,好半晌沒有說話。大概是好久沒見到她,加上她一直躲著自己,許星倦想她想得發瘋。</br>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繪她的臉龐,最后落在女孩嬌嫩的唇瓣上。</br> 一片陰影落下來,男人的氣息噴灑在她臉頰上。離近了看,他的睫毛很長,在燈光下仿佛欲飛的蝶翅。</br> 姜棉沒喝酒,但也感覺有些微醺,她的氣息跟他交融著,以致于不敢呼吸,一張臉憋得通紅。</br> 在薄唇快要落下來的時候,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br> 門突然從外面打開,奚嘉然看到這一幕有些懵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驚訝兩個人這樣的姿態,還是好奇自己到底有沒有進錯衛生間。</br> “你們……”</br> 許星倦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影響我辦事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