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婉擰了擰眉,懟道,“這么認真?人家給你臉叫你一聲老師,你就真把自己當老師了?”</br> 許星倦沒皮沒臉,眼底盛著笑意,“你要是羨慕的話,改天也給你找一個。”</br> 她當場表演了一個仙女翻白眼,意有所指地說,“我可沒有哄騙小孩的愛好。”</br> 姜棉假裝自己不在,趁著這兩人互懟的時候悄悄溜走,等許星倦回過神才發現某人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br> 只不過最后姜棉還是沒躲過跟許星倦的接觸,因為她拍一段哭戲的時候發揮得不算很好,導演讓她請教一下許星倦。</br>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假裝兩人不熟,艱難地把來的目的說了出來。</br> 許星倦的哭戲她是看過的,他好像擁有隨意控制臉部表情的神奇能力。哭的時候眼眶發紅,隱隱能看見水光,過了一會兒眼珠才從一只眼睛里滑落,配上那顆淚痣看起來更加地動人。</br> 許星倦手上還有化出來的傷,他一邊整理衣袖一邊問,“現在知道找我了?剛剛跑得挺快。”</br> “……”那不是情非得已嘛,她一邊想著一邊轉了轉漆黑的眼珠,希望他不要再繼續數落自己。</br> “你是不是屬鴕鳥的,不管遇見什么事先把腦袋扎進沙子里。”他嗓音里摻雜著幾分笑意,聽得人耳朵發麻,“屁股就不管了嗎?”</br> 姜棉被他說得滿臉通紅,“我……”</br> 不過幸好許星倦還是靠譜的,他很認真地教了姜棉一些技巧。只不過到實戰的時候,姜棉一不小心就用力過猛,哭得沒什么美感。許星倦站在監視器旁邊,嘴角的笑意快要繃不住。</br> 見姜棉紅著鼻子過來,許星倦瞥了她一眼,“你剛剛是在燒水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水壺開了。”</br> 姜棉:“……”</br> 第二條比第一條表現好不少,戚邢覺得她哭得還算真情實感就給她過了。見姜棉似乎一直因為之前自己說過的話不高興,許星倦忍不住問,“覺得我嚴厲了?”</br> “……”</br> 倒也不是,姜棉只是覺得丟人。</br> “就你這樣的水平,我要是導演今天絕不會給你過。”</br> 她知道自己實力不行,剛想自我檢討一下,又見許星倦眼底藏著幾分笑意,不要臉地說,“非要逼得你在我懷里撒嬌,叫哥哥才勉強給你放水。”</br> “……”</br> 許星倦還品味了一下,“其實當導演門檻挺低的,你看戚邢那樣,每天在監視器面前指點江山,我要是當不比他好?”</br> 這話恰好被一旁經過的戚邢聽見,對方直接對許星倦開始了死亡凝視。可惜許星倦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戚導,你看我有沒有做導演的潛質?”</br> 戚邢翻了個白眼,用無比親切地口吻說,“你能不能滾遠點?”</br> 今天沒有夜戲,姜棉收工得很早,她看了手機一眼,上面是許星倦發來的消息,“在我房間里等我。”</br> “……”姜棉總感覺有一種偷情的味道,她想到白天許星倦的話,一點也不想過去。</br> 許星倦肯定會挑剔的,他就連個哭戲都這么挑剔,更別說其他的了,說不定到時候會自己為難自己。</br> 那到時候怎么辦?要像他說的在他懷里撒嬌?姜棉光想著這個場景就覺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掉了一身,“可以不去嗎?”</br> “你想在你房間?”</br> “……”姜棉掙扎了一下,“你就不怕被人拍到之后,說你想對同劇組女演員圖謀不軌?”</br> 許星倦坦坦蕩蕩地承認,“我確實有這個想法。”</br> 她張了張唇,發現自己高估了許星倦的臉皮。片刻之后姜棉還是忍不住說,“許老師,你粉絲知道你這么不要臉嗎?”</br> 不要臉?</br> 他被氣笑了,舌尖抵著腮幫,“這才到哪?那我再過分一點,你是不是要報警抓我了?”</br> “……”姜棉發現自己說不過許星倦,滿腦子都是他想要怎么過分?</br> 一個小時后,姜棉在許星倦的房間里被欺負得滿臉通紅。她本來臉皮就薄,某人還要她一遍一遍地復習昨天的親吻。</br> “誰的男朋友宇宙第一帥?”他笑里摻雜著戲謔,讓人聽了抬不起頭。</br> 姜棉滿眼水霧,癱軟在他懷里,“反正不是你。”</br> “嗯?”</br> 她正坐在他懷里,想逃離這個姿勢,卻被他掐住纖細的腰肢。許星倦笑瞇瞇地問,“不是我是誰?”</br> 姜棉勢必將裝死貫徹到底。反正許星倦也沒表白,兩個人也從來沒有落實關系,現在耍耍賴也是完全可以的。</br> 誰讓許星倦老是提她的尷尬事?再提她都要有好幾座用腳趾摳出來的別墅了。</br> “就……就不是你。”她嘴硬。</br> “小流氓可以啊。”他貼在她耳邊,輕聲問,“白嫖我?”</br> “沒……沒有。”姜棉心想我又沒有嫖你,“親了一下而已,你又不是古代的閨閣大小姐,難道還會掉塊肉嗎?”</br> 她說完還催眠了一下自己,成年人別說是接吻了,哪怕是做點別的事也未必要負責。</br> 許星倦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歪道理,忍不住笑了,“你這話,說得別人羨慕哭了。”</br> 姜棉全身發燙,趕緊逃離某人的魔爪。她一抬眼,許星倦的眼神里似乎帶著幾分警告,但是她并沒有放在眼里。</br> 姜棉跑到門邊,確認自己能跑掉之后,突然回頭,用自己積攢的全部勇氣說,“我先走了,你這個單身狗還是自己一個人呆著吧。”</br> 許星倦:“……”</br> 這單身就來得挺突然的。</br> 恰好晚上許星倦刷朋友圈的時候看見談辰更新了一條動態,“單身狗連被窩都是冷的。”</br> 然后工作室所有人都收到了許星倦發的紅包,除了談辰。談辰看到群里刷的一條條感謝之后懵了,“老板,你這是不是太針對我了?”</br> 他想了一晚上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做錯了什么,才讓許星倦這樣對自己。本來看到朋友圈一堆朋友官宣戀情就已經很悲傷了,沒想到老板還要給他生活的最后一擊。</br> ……</br> 姜棉在劇組的時間不多了,很快就到了殺青階段。因為最近資源變好了一點,下部戲關乎她之后的路線,因此十分地慎重。</br> 預測她離開劇組之后,有很長的休息時間。姜棉還沒離開就已經在想自己要怎么度過假期了,不過離開之后是不是就見不到許星倦了?</br>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許星倦一眼,恰好撞見他的眼神。</br> 自從那天姜棉說了那些話,原以為許星倦會生氣,會找她算賬。然而讓姜棉意外的是,他什么都沒做,反而每天都照顧她,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前輩的樣子。</br> 當然,如果他的眼神能少幾分侵占性,她更能覺得他是一個合格的前輩。每次被他看著的時候,姜棉總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被他一口吃了。</br> 殺青最后一場戲是十分溫馨的場景,拍完之后姜棉和許星倦合了照,兩人都穿著一身白衣,臉上的笑意溫柔。</br> 許星倦送了一大捧粉色玫瑰,姜棉都有點抱不過來。單婉忍不住開玩笑,“粉色玫瑰?這花語可是初戀。”</br> 她心顫了一下,仿佛被什么東西正好戳中了一樣。</br> 那兩個字實在是太美好了。</br> “再過段時間,我是不是可以喝你倆喜酒了?”單婉打趣。</br> 姜棉鼓了鼓腮幫,還沒好意思回應就被許星倦搶先了,他臉上的笑意很淡,“我們倆都還沒在一起,喜酒是不是早了點?”</br> 她的心倏忽之間沉了下來。雖然上次她說許星倦不是她男朋友,但也只是跟他開玩笑而已。誰能想到許星倦會真的承認?</br> 姜棉臉色一瞬間蒼白下來。她忍不住想,許星倦是不是因為她之前說過的話不高興才這么說,他是不是生氣了?可是這段時間他又對自己很好。</br> 姜棉又想,其實許星倦根本沒有當真吧。也是,他那樣的大明星,怎么會看上自己。</br> 她腦袋里裝著亂七八糟的想法,以至于都沒聽清旁邊人說什么。</br> “我還在追她,也不知道小朋友同不同意。”</br> 姜棉抬起眼,她先是怔了好一會兒,然后感覺原本陰沉的天空晴朗起來。原來是這樣,她剛剛還以為……</br> 姜棉后知后覺地委屈,眼里蒙著一層水霧。</br> 許星倦一副深情模樣,“就算她不同意,我也會慢慢等她。”</br> 他難得有正經模樣,姜棉總感覺哪里不對,胳膊上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單婉也覺得這句臺詞不太符合他的作風,“少在這惡心人。”</br> 她太了解許星倦,這人平時工作演戲就算了,私底下戲更不能少。</br> 不過在場還是有不少人相信許星倦說的話的,有些人才反應過來這兩人有一腿。只不過每個劇組都有瓜,倒不是每個人都會將演員的料說出去,就算說出去也只是當成傳聞。</br> 大家起哄著,大部分人都感覺許星倦深情得一批。誰知道送完花擁抱的時候,許星倦貼在她耳邊說,“不同意我也有辦法讓你同意。”</br> “?”</br> 他輕笑,“軟的還是硬的,你選一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