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絲毫沒覺得哪里不對,她只關心送的烤肉有多少,好不好吃。</br> 服務員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被她催促著,只好點頭,“您放心,保證好吃。”</br> 剛剛還勸她吊著許星倦的單婉簡直沒眼看,忍不住嘆了口氣,想用眼神示意她一下,結果姜棉還在盯著服務員。</br> “怎么了?”她覺得哪里不對勁,看了單婉一眼。</br> “……”</br> 單婉臉上寫著“美女無語”四個字,因為不想當電燈泡飯她吃到一半就先走了。姜棉小聲說,“還好我已經殺青了,不像單婉姐還要保持身材。”</br> 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又說,“就是減肥的時候很難受,要是吃再多也不胖就好了。”</br> “和我睡一覺。”</br> 姜棉被這直接的話弄得猝不及防,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耍流氓。”</br> “我是說夢里什么都有,你以為是什么?”許星倦故意逗她,話語里染著輕微的笑意,聽得人耳根酥軟。</br> “那也不一定要跟你睡覺,我還可以跟……”</br> “跟誰?”他挑眉。</br> 姜棉一時嘴快,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趕緊改口,“我也可以自己睡覺,又沒人規定兩個人睡覺才能做夢。”</br> 許星倦點了點頭,語氣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兩個人確實沒時間做夢。”</br> “……”姜棉感覺他在開車,但是她沒有證據。</br> 兩個人剛走出包廂,之前的服務員就忍不住跟自己追星的小表妹發消息,“你別追那什么許星倦了,我剛看見他跟他老婆在吃飯。”</br> “老婆?你扯鬼呢?”</br> 為了不讓小表妹繼續追星,她發揮了自己胡編亂造的能力,把剛剛事情的經過說完,“說不定兩個人孩子都有了,你還是趁早死了那份心。”</br> “……”那頭沉默半晌,“我怎么感覺你說父女送烤肉,姜棉都能毫不猶豫地叫許星倦爸爸?”</br> ……</br> 汽車緩緩開到酒店門口,許星倦一直沒說話,姜棉看了他幾眼,有幾分欲言又止的意味。</br> 她猶豫了片刻,不知道怎么開口,“你怎么不說話?”</br> 許星倦慵懶地靠在椅子上,語氣淡淡的,“我在思考一個問題。”</br> “什么問題?”</br> 大概是和粉絲心有靈犀,許星倦斂著眸子,似乎在想象著某個場景,“剛服務生要是說有父女的話送烤肉,你是不是會叫我爸爸?”</br> “……”</br> 姜棉還沒說話,司機談辰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r> 她有些不滿地聳了聳鼻子,也不管剛剛有多想讓許星倦多陪自己一會兒,趕緊打開車門想下去。</br> 許星倦拽住她的手腕,不依不撓,“跑什么?”</br> 他臉上帶著幾分玩味,但是嘴角向下的弧度又顯示出他的不滿,似乎對姜棉之前的回答耿耿于懷。</br> 姜棉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理直氣壯地反問,“在你眼里我就是這種人?我怎么會為了一份烤肉出賣自己?”</br> 許星倦瞇了瞇眼,回想著她之前的表情,“不會?”</br> 姜棉氣呼呼的,但是又不想朝著他發脾氣,于是腮幫鼓起來委屈成個球,“那你不是我男朋友嗎?”</br> 他心里的褶皺一下子就被撫平,原本冒出的那些小情緒消失得一干二凈,“你不是說我是單身狗?”</br> 姜棉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被他親了一口,她小小的腦袋上掛著大大的問號,某人淡然地說,“給你表演狗咬狗。”</br> “……”有被內涵到。</br> 談辰很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還是一點不剩地把狗糧吃到了嘴里,他腹誹你這表演的哪里是狗咬狗,明明是虐狗。</br> 偏偏這兩人還嘰嘰歪歪就是不愿意走,好不容易可以走了,許星倦這狗還被拽下了車。談辰心想,按照這兩人的膩歪程度,他又要加班了。</br> 許星倦裝模作樣地戴上口罩,“非要讓我上去?”</br> “嗯,不行嗎?”</br> 他垂眼看到她柔軟的眼神,心里罵了句臟話,行,要什么不行?許星倦看了眼腕表,“我還能呆兩個小時,做什么都夠了。”</br> 姜棉差點嗆著,“你想做什么?”</br> “總要做些什么來打發時間,你說呢?”</br> 她面色漲紅,心想他該不會說的是那些情侶該做的事吧?是不是太快了,是不是不好?</br> 姜棉掙扎了一路,結果上去之后見許星倦懶散地解開扣子,打開手機淡淡問,“吃雞還是斗地主?”</br> 姜棉:“?”</br> 她臉上表情的變化很明顯,加上許星倦將觀察別人表情這件事已經刻在了骨子里,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有些意外,眼底浮現出幾分戲謔,“你看起來好像很失望?”</br> 姜棉尷尬到用腳趾摳出一座魔仙堡,“不是……”</br> 許星倦隨手將手機放在桌子上,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腿上,輕聲問,“想跟哥哥做什么?”</br> 他的嗓音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又溫柔又讓人隱隱感覺其中摻雜著幾分危險。</br> “……”她這時候說沒有是不是可信度不高?</br> 許星倦繼續逼問,“想多久了?”</br> 姜棉咳嗽一聲,“我剛是因為想跟你玩球球大作戰,所以聽到你說的才有些失望。”</br> “不是因為占不到哥哥便宜?”</br> 被戳中心事的姜棉想走,又被他拉了回來,“讓我受了這么多委屈,現在不補償就想走?”</br> “什么委屈?”</br> 終于能算賬的許星倦把之前姜棉粉絲說的那些話截圖拿出來給她看,原本不安分動來動去的姜棉被吸引了注意力,只見上面寫著各種粉絲的霸氣宣言,而許星倦就顯得尤為地無助。</br> 姜棉不知道為什么想笑,為什么許星倦看起來會這么地幼稚。</br> “你是誰老婆?”</br> 她咽了口唾沫,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br> “只能誰才能給你暖床?”</br> “你。”</br> “那我是大的還是小的。”</br> 姜棉毫不猶豫,“大的大的。”</br> 說完就被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腦門,“你還想要小的?一個都滿足不了你了?”</br> 等等,像這種致命的問題不應該是直男去經受嗎?她為什么也會被套路?</br> 姜棉被教訓了一頓,臉從頭紅到尾。為了防止女朋友因為臉皮薄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不理自己,許星倦回去之后就給她發了消息,“明天談辰請假,你頂替他做我一天助理。”</br> 被請假的談辰顯然并不知道這件事,他打了個噴嚏,總覺得自己被什么狗東西提了。</br> “我不會當助理,要不然還是算了吧。”姜棉十分為難。</br> “你覺得當助理很難?”許星倦不要臉地黑某人,“你看平時談辰多悠閑,就知道我助理很好當。”</br> 要是談辰在的話,肯定會忍不住提他之前把無數個助理逼走的黑歷史。</br> “那……那好吧。”</br> 計劃達成之后,許星倦就隨便找了個借口把談辰給打發了。可憐的談辰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還以為老板今天終于做人一回,居然良心發現給他放了一天的假期。</br> 翌日。許星倦讓人去接姜棉,剛化完妝,一睜開眼就看見一個陌生的面孔。他怔了一下,“你想把我掰彎?”</br> 姜棉穿得很中性,又化了一個比較英氣的妝,乍一看像個小哥哥。</br> 她臉紅了一下,把帽檐拉低,“胡說什么呢?”</br> 可惜許星倦這張嘴就沒有管住的時候,他絲毫不顧及旁邊還有人,心想反正也是自己家的化妝師,“你穿成這樣要是被你那些粉絲看見了,我得多多少情敵?”</br> 姜棉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怕他翻舊賬,“我昨天晚上不是說了嗎?”</br> “說什么?說我是大的?”</br> 化妝師的手頓住了,一臉震驚地看著兩人,心想這是我不付費就能聽到的嗎?什么大的小的?感覺車尾氣噴了一臉。</br> 她的想象力非常好,立馬就腦補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趁著許星倦不注意給周曼易打小報告,“不好了周姐,倦哥好像已經跟姜棉發展到那個程度了。”</br> “什么程度?”</br> “能討論尺寸的程度。”</br> 這邊姜棉還沒注意到有人想歪,她一點也不想再跟許星倦討論那天晚上的事,干脆裝聽不見,站在一邊當花瓶。</br> 許星倦一邊看本子一邊欣賞她的表情,旁邊手機響了,他修長的手指劃了一下屏幕,“喂?”</br>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什么時候帶回來看看?”</br> 紙總歸是包不住火的,各大社交平臺都在傳許星倦和姜棉在一起了,還由此編造了很多離譜的故事,甚至連隱婚生子都說出來了。</br> 許星倦抬眼看了看姜棉,嗓音里摻雜著笑意,“你是不是又看了網上那些東西?在他們嘴里我孩子都有了。”</br> 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地篤定,“以前那些沒有這個真,這個一看就是我兒媳婦。”</br> 許星倦可不想嚇著小孩,平時隨便說些什么姜棉就要害羞半天,要是這么快就帶她見家長,她得緊張成什么樣子。</br> “沒女朋友,還有別的事?”</br> 這話清清楚楚地傳到姜棉的耳朵里,她又委屈又難受,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跟哪個重要的人解釋,一氣之下湊過去壓著嗓音說,“我是他男朋友。”</br> 聲音很粗,不仔細辨別還真有點像那種年紀很小的男生聲音。</br> 許星倦:“……”</br> 他挑了挑眉,有點想把調皮的小朋友拽到自己膝蓋上打幾下屁股。</br> 姜棉惡作劇完剛想跟他生氣,許星倦嘆了口氣,抬頭看她,“知道這是誰嗎?”</br> 她搖頭,看表情還在氣頭上。</br> “你未來婆婆。”</br> 姜棉:“?”</br> 什么意思?剛剛那個是許星倦媽媽?</br> 她剛反應過來,許星倦撩起唇,看表情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她想見你,我才說沒有女朋友。現在看來,你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家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