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愣在原地,“我沒有,我不是,別瞎說?!?lt;/br> “下個月殺青,到時候我安排一下。”</br> 她隱約聽到男人聲音里藏著的笑意,腦袋里像是有線纏繞在一起亂七八糟的,以至于讓她無法思考。</br> 許星倦掛了電話,見小朋友看著自己,她慌亂解釋,“我沒有想見家長的意思,我要是說剛剛只是想惡作劇……你信嗎?”</br> 他垂下眼瞼,語氣淡漠又帶著幾分失落,“原來棉棉不想見家長,是我自作多情了。”</br> 許星倦說話跟拍戲的時候很不一樣,語氣慵懶得不能再慵懶,好像江南細密的春雨。</br> “……”姜棉感覺,自己是不是太傷他的心了,“也不是?!?lt;/br> 圍觀的化妝師腹誹,不會吧,現在還有人相信許星倦的鬼話嗎?讓她看看這回又是哪個受害者。</br> “你不用勉強自己。”</br> 她緊張地解釋,“不勉強不勉強,我就是有點緊張?!?lt;/br> 姜棉說完,許星倦嘴角染了幾分笑意,完全沒有剛剛消沉的意味,“緊張什么,我媽跟我不一樣,她不吃人。”</br>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對勁?</br> 因為這件事,姜棉一直都不在狀態。她跟在許星倦身后,但是心里一直在想如果許星倦媽媽不喜歡自己怎么辦,如果自己表現不好會不會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br> 她出神著,突然聽到有人揶揄,“你這哪來的小跟班,怎么啥也不干跟祖宗一樣?”</br> 姜棉手里還拿著剛剛許星倦遞過來的水,她被這么一提醒,突然發現自己這個跟班好像是做成了祖宗。</br> 許星倦纖長的手指疊成塔尖放在下頜處,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可不就請了個祖宗?!?lt;/br> “你這請的人不行啊,要不要我給你重新介紹一個,肯定比你這個能干。”這人大概是難得能和許星倦搭上話,以為他也不喜歡姜棉十分沒眼力見地跟他推銷。</br> “是嗎?”他饒有興味地將視線移到姜棉身上,沒有繼續跟那人說話的意思,男人也就識趣地閉上了嘴。</br> 姜棉咳嗽了一聲,剛想湊過去問問他需要什么服務,許星倦輕聲說,“請來的助理能暖床?”</br> 她面頰一紅,因為沒反應過來,先是沉默了三秒鐘然后覺得不對,“我也不能?!?lt;/br> 他挑眉,“真不能?”</br> 姜棉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她挺直胸膛,一副我是正經人的模樣,“得加錢?!?lt;/br> ……</br> 因為行程問題,姜棉呆了幾天之后就回去談劇本合作,臨走前許星倦差點把自己所有的銀行卡都塞給她,姜棉感覺自己又給自己挖了個坑。</br> 幸好許星倦沒有堅持,他淡淡笑了笑,“早晚也是你的?!?lt;/br> “……”這就有點犯規了吧。</br> 談辰差點敲鑼打鼓慶祝這對情侶分開,本來覺得自己終于不用被喂狗糧了,誰知道晚上打游戲許星倦又開始犯病了。</br> “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lt;/br> 許星倦手速非常快,操作比平時慢了那么零點零一秒,“是嗎?怎么感覺沒有女人,我手里的刀都鈍了?”</br> 談辰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剛剛是不是不應該給老板發揮的機會?</br> 果不其然許星倦笑了笑,“不像前天抱著你嫂子打游戲的時候,一槍一個小朋友?!?lt;/br> “……”</br> 談辰咬牙切齒,臉上還保持著微笑。</br> 兩人不在一個地方,全靠視頻交流。姜棉本來很期待許星倦殺青,但是一想到他殺青之后就要帶自己去見家長,頓時就不那么期待了。</br> 她看了眼時間,感覺許星倦差不多要給自己打電話,提前去化好了妝。但是等了好一會兒手機也沒反應,姜棉支著腮幫,心里亂亂的。</br> 許星倦還沒打來電話,姜予寒先打了,姜棉看見這名字心里一咯噔,根本不敢接。</br> 這段時間她和許星倦的戀情雖然沒有被曝光,但是但凡稍微混一點圈子的人都能聽到一些傳言,她很害怕姜予寒是打電話過來質問自己。</br> 姜棉一出神電話就放在那里響了好長時間,等她接起來姜予寒已經生氣了,“你是不是故意不接我電話?”</br> 那姜棉必然不能承認,她漆黑的眼珠轉了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都要睡覺了,沒聽見?!?lt;/br> 鏡頭里的男人仔細打量她,“要睡覺了還化妝?你是不是覺得你哥臉上寫著傻子兩個字?”</br> “……”姜棉心虛得不行,但還是強裝鎮定,“我是沒來得及卸妝,今天實在是太累了。”</br> “是嗎?”姜予寒說完之后也不知道去翻找了什么,“可是我看你也就上午一個站臺活動?!?lt;/br> “……”</br> 氣氛再度凝固,姜棉背后都滲出冷汗了,“哥,我只是晚了幾秒鐘沒接你電話,你這樣子好像在審問犯人?!?lt;/br> 姜予寒這才改變自己剛剛咄咄逼人的模樣,表情溫柔起來,“怎么會呢?我沒有那個意思?!?lt;/br> 肯定是最近姜棉和許星倦那些西皮粉的發言看多了,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敏感起來。這么想著,姜予寒打開網頁,繼續跟那些西皮粉爭論。</br> 應付完姜予寒,姜棉才發現談辰給自己發了一條信息,說是許星倦臨時有事,所以沒辦法聯系她。</br> 姜棉之前還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治愈了,但是談辰不一會兒又開始搞事情,“嫂子,倦哥背著你跟別的女人喝酒?!?lt;/br> 她心提了起來,因為緊張翻了包薯片,一邊拆一邊說,“是嗎?”</br> 剛吃了幾片,屏幕上閃著許星倦的名字。姜棉接起來,映入眼簾的是許星倦那雙因為醉酒之后朦朧的眼睛,看起來十分多情。</br> 他把手機放在一旁,旁若無人地解襯衫扣子。</br> 姜棉下意識捂住眼睛,然后手指分開很大的縫隙,悄咪咪地看他露出性感的腰線和蝴蝶骨。</br> 她感覺鼻子有些熱,好像有什么液體涌出來一樣,雖然占了許星倦的便宜,姜棉還是要用嚴肅的口吻譴責他,“你……你干什么?”</br> 這么做多不好,就不能多露點嗎?</br> “嗯?”許星倦大概是喝多了,語氣比平時里還要懶散幾分,好像馬上就要睡著一樣。</br> 姜棉轉移話題,“剛談辰說你跟別的女人喝酒?!?lt;/br> 他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這件事,“女人?十三歲小孩也算是女人?”</br> 所以說談辰根本就是在搞事情,剛剛吃飯大概桌子上性別為女的只有一個小孩,卻能被他歪曲成許星倦和別的女人喝酒?姜棉心想再也不相信這人說的話了。</br> 許星倦醉得厲害,嗓音似乎也浸著甜酒,“寶貝,只有你這種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已成年才算女人,知道嗎?”</br> 他喝了酒似乎更加地放縱,說的話也就浪蕩不少。</br> 姜棉面色漲紅,找了個借口掛斷了許星倦的電話,差點一晚上沒睡著。</br> 一個月后許星倦殺青。與此同時姜棉也去拍了定妝照,之前接觸的電影已經敲定她是女主角。這個本子在飯圈里一直是個大餅,畢竟是許導的作品。</br> 電影官博剛官宣了姜棉就掀起了一片腥風血雨,其中戚迎粉絲鬧得最兇。因為先前戚迎粉絲就說這個本子一定是戚迎接,誰知道半路被姜棉給截胡了。于是戚迎粉絲就開始造謠說這個本子本來是給戚迎的,是姜棉使了某種見不得人的手段才拿到了資源。</br> 許薇打開論壇,“這群人是不是有???居然說你潛規則上位?你又不認識投資人?”</br> 事實上這種套路在飯圈里還挺常見的,一些明星經常會散步謠言說自己會出演某某出名的作品,一旦這個作品官宣了別人,他們就會說是被搶了資源。</br> 本來姜棉和其他工作人員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資源在手笑看瘋狗。誰知道這些流言蜚語出來的當天導演就發了條微博</br> “沒有半路截胡一說,一開始接觸的就是姜棉。”</br> 這還不算什么,最殺人扎心的是評論區里許導多嘴說了一句,“你們說的那個戚迎我都不認識?!?lt;/br> 戚迎粉絲臉啪啪響,之前還到處蹦跶,一看到這條微博都不敢再冒頭。</br> 姜棉十分意外,沒想到許導居然會為自己這么個小演員特意發微博澄清,據她對他的了解,許導很少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br> 姜棉私底下給許導發了幾句客套的話,誰知道許導說,“可不是我想幫你,出品人發的話?!?lt;/br> 出品人?姜棉莫名其妙,追問許導對方也沒多說。</br> 她一邊疑惑一邊上了許星倦的車,“好奇怪,怎么會有人好好幫我?”</br> 姜棉把事情說完,談辰笑了,“因為出品人就是倦哥,他投資了你那部電影,你想,除了他還有誰這么疼你?”</br> 姜棉瞪大眼睛,突然想到許薇說的話,等會兒,她現在認識金主了,還真有點潛規則上位那味了。</br> “所以我現在算是你甲方……”</br> “爸爸?”</br> 許星倦聽到小朋友下意識接的兩個字,唇角慢慢撩起。</br> 她說完就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你……”</br> 談辰替他解釋,“別誤會,倦哥不是想當你爸爸,他是想當所有人爸爸?!?lt;/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