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夏渺渺洗完澡后吹干了頭發,仰躺在床上放空了一會兒,抓過手機開始百度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的感覺。
她沒有情感經歷,對感情的事隱隱約約有個模糊的判斷,但要明確本心,還是有幾分迷茫。
搜索詞條列表里,舉的例子有很多。
相處時或許會不由自主的變得安靜,就想默默注視對方;
會在乎對方做的任何事,玩笑話也會放在心上……
她胡亂看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仿佛有一頭小鹿在撲騰著亂撞。
手腕上的小木珠輕輕貼在皮膚上,距離回來酒店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可時野的溫度卻仿佛還殘留在她的掌心。
縱然心里那個高舉著“不可以”小旗的小人還在努力地蹦跶著,試圖提醒她在一切狀況都未明的情況下貿然動心,萬一結果不是像她猜想的那樣怎么辦。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難掩甜蜜地把臉往被子里埋,滿腦子都是晚上和時野在一起的畫面。
他給她戴上花環、送小紅繩后牽住她的手,還有他們一起買小吃,她遞到他唇邊時指尖輕觸到的嘴唇,還有剛才,互相回房間前,他溫柔地和她說晚安。
時野壞起來的時候是真的壞,但好起來的時候也是真的好。
也正是因為她之前體會到過他的不在乎,所以被他鄭重的放在心上,更叫她覺得甜蜜又惶恐。
時野從來都是性格張揚的人,他的感情自然也不可能像一杯白開水一樣溫吞,與之相反,他的感情濃烈炙熱,像一團火,極具侵占性的在她心中霸道地占下了一席之地。
越想就越難以自持。
夏渺渺翻了個身,從被子里鉆出來,正準備頂著被子再看會兒分析,視頻電話的鈴聲叮鈴鈴地響起來。
是夏媽媽打來的視頻電話。
呃……
她好像忘記報平安了。
夏渺渺趕緊把電話接起來。
電話那頭,岑麓瀅身穿居家服,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夏渺渺率先開口:“媽媽。”
她有點做賊心虛,畢竟謊稱自己和楊思楠一起來的,這下又是視頻電話,生怕被母親看出端倪。
岑麓瀅在電話那頭小聲抱怨:“你這孩子,到了帝都也不說一聲。媽媽會擔心。”
夏渺渺心虛地說:“玩過頭了,對不起媽媽,我明天注意。”
岑麓瀅倒真不是想罵她,只不過是要提醒女兒在外要注意報備,又問:“楠楠呢?好久沒看到她了。”
一說到楊思楠,夏渺渺的心虛感更強烈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扯謊。
“她在洗澡。”
岑麓瀅點頭:“記得叫楠楠也給家里人打個電話,你們兩個小丫頭,可真玩的瘋。”
夏渺渺應了聲,岑麓瀅看見她手上的那串紅繩。
“欸?這是你買的新手鏈嗎?挺好看的。”
夏渺渺手一抖,差點沒把手機丟出去。
她不自在地揚起手晃了晃:“在小吃街的飾品店買的,媽媽你喜歡嗎?我也給你買一條!”
岑麓瀅笑著搖頭:“不用了,既然在外面玩就好好玩吧。注意安全。記得少喝些冰飲料,晚上早點睡。”
夏渺渺:“嗯嗯。”
得知女兒完好,岑麓瀅一顆心落了地,“行吧,那掛了,晚安。”
夏渺渺應了:“晚安媽媽。”
掛了電話,她這才長舒一口氣,濃濃的負罪感爬上來。
她真的玩瘋了,滿腦子都是時野,竟然都忘記給媽媽打電話報平安。
所以說,男色誤人,害她扯了一個又一個的謊!
她正七七八八的想著,手機叮咚一聲,時野發來的消息:早點睡。
原本還有些氣悶的心情一瞬間就放了晴,她的唇邊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淡笑,手指不自覺地在對話框里打字。
輸入完,她一抬眼,正好看見床頭柜鏡子上,映出來自己的一張春.心.蕩.漾的小臉。
“啊啊啊!”
妖獸啦!
她絕不承認那個面色紅潤還一臉傻笑的人是她啊!
夏渺渺沮喪地趴在床上,堅定地把輸入框里的回復刪掉。
她決定單方面拉黑時野一個晚上!
時野發完消息,沒等來夏渺渺的回復,倒是等來了隔壁房間的一陣哀嚎。
摔跤了?
還是房間里有蟑螂?
他心一緊,猶豫了一會兒,起身去敲夏渺渺的房門。
夏渺渺原本在床上打滾,聽見敲門聲,愣了一下,原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她這下篤定,是真的有人在敲門。
出門前岑麓瀅就一再叮囑她,晚上千萬不要給人開門,記得上好鎖,一瞬間她腦子里雜七雜八地閃過好多社會新聞,直到那敲門的人耐心地敲響第三下,伴隨著低沉的嗓音響起。
“渺渺,是我。”
咦?
時野找她什么事啊?
夏渺渺趕緊跳下床去,給時野開了門。
她穿著那件時野看見過的粉色睡衣,整個人剛洗澡過,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香氣,像個小動物一樣從門口探出腦袋:“怎么了?”
時野說:“我在隔壁聽見你叫了一聲,來看看你這發生了什么。”
“……有嗎?”
夏渺渺疑惑了三秒,忽的反應過來,她剛剛是喊了一聲。
這樣一想,她的臉又猝不及防地紅起來,對著他又無法解釋,只能小聲道:“呃,剛剛洗完澡沒穿拖鞋,差點摔倒。”
時野目光專注關切:“沒受傷吧?”xしēωēй.coΜ
任誰對上這樣一雙眼都會淪陷的。
夏渺渺只覺得空氣稀薄,周身全是粉紅色的泡泡。
他關心她呢!
“沒有……”
她有點口干舌燥,心跳異常的快:“那……你也早點睡?”
時野確認她沒事,“嗯”了一聲。
她關上門,在門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天吶!
明明她之前對他都很坦然的,現在為什么會莫名的扭捏啊!
臉頰滾燙,她雙手貼在臉上,企圖給自己充滿熱意的臉蛋降溫,正想走開,房門忽的又被敲響。
她借著貓眼看出去,還是時野,只是這回手里多了個枕頭。
夏渺渺滿臉疑惑地給他開了門:“怎么了?”
時野抱著枕頭,一臉坦然地走進屋子里來:“不放心你。”
夏渺渺:???
她看著他徑直走到床邊,理所當然地把枕頭放到了床上,甚至還拎起被她折磨的團成了一團的被子抖了抖,攤平了。
這是大床房,房間里就只有一張床。
夏渺渺艱難出聲:“……你要和我一起睡?”
時野笑:“有什么問題嗎?反正早就睡過了。”
???
世界上有比他臉皮再厚一點的人嗎?
之前是一起睡過,那不是當時他討厭她嗎!
今時不同往日,這能一樣嗎!
她快被他這個操作搞窒息了,上前扯他的袖子:“不行,你快點回去。不回去我踹你了!”
時野一伸手,徑自把她摟進懷里,喉結滾了滾,總算說了個合理的理由。
“也許我們睡在一起,能想起或者夢見點什么線索。”
為了證明自己的論點,時野還列舉了不少例子,比如在她家和她睡的那一晚,他就夢見了以前的她,還有夏令營她被他誤傷時,她也做了關于以前的夢。
有理有據,竟然叫人無法反駁。
夏渺渺勉強被他說服了一點點,強撐著問:“可要是沒有呢?”
時野安然在她床上睡下:“你能放過這個萬一嗎?”
無法放過。
萬一呢。
誰都說不準的萬一。
雖然她看開了一些,想著不要執著過往,應該看向未來。
可如若有一點兒頭緒,夏渺渺也會努力探索的。
誰也不喜歡不明不白的活著。
夏渺渺有點氣哼哼的,說好拉黑他一晚上的,結果現在人都跑到她床上來了,甚至還比她先閉起眼睛。
時野的睫毛很長,隨著閉眼后微微的顫。
她趴在他的懷里,想到兩人晚上還要蓋一床被子,終是沒忍住,戳了戳他跳動的長睫毛:“你去拿被子!”
時野輕而易舉把她的小要求打回來了:“萬一呢。”
“……”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但夏渺渺聽懂了,凡事皆可萬一,誰讓她心里確實渴望能找到真相呢。
她拿他沒辦法,只好氣哼哼地上了床。
同在一床被子下,手腳不自覺地變得僵硬,時間尚早,她關了燈,在黑暗里無措地睜大了眼。
不同于當時篤定的他討厭她,如何作妖都沒有關系。
現在的她,明確的知道他喜歡她。
而她的一顆心也在因為他而砰砰狂跳著,黑暗中誰也沒有說話,房間里一片寂靜,放大了感官,夏渺渺只能聽見自己心臟重跳的聲音和因為緊張而不停吞咽口水的聲音。
身邊的少年鼻息平緩,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術一般,僵直著不敢動彈,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自他那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熱意。
房間里分明打了足量的空調,可她喉間一陣干澀。
“時野。”
她聲音有點飄,輕輕地喊他。
黑暗中,少年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嗯?”
“你在我身邊,我睡不著。”
夏渺渺老老實實地說。
太緊張了。
手腳都感覺是多余的,無處安放,甚至覺得怎么也不自在。
時野問:“那怎么辦?不找了?”
夏渺渺又有點猶豫。
剛剛時野多多少少說服了她一點,現在他們的所有線索都落空了,這也許會是個轉機。
“別吧。”
她咬咬唇:“我克服一下。”
下一秒,時野翻了個身,忽的伸手把她攬進懷里。
夏渺渺全身汗毛直立,雙手攏在胸前:“啊啊!干嘛!”
他的聲音里全是笑意:“別動,我覺得這樣找回記憶的幾率更大。”
夏渺渺:“……”
這個人已經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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