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ps:單戀成真,之前的祁葉對楠楠沒有意思的,感情線是從大三開始,不能接受這個設定的話就不要往下看了,沒有什么火葬場,單戀就是一廂情愿。
一
十一月末,秋末初冬,藍灰天色壓的教室里也昏沉一片。
下課鈴結束后教授仍意猶未盡地拖了兩分鐘的堂,楊思楠趴在桌上,睡眼惺忪地醒過來。白皙的臉上還壓著兩道印子。
室友方閔殷在旁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窗外,小聲抱怨道:“好煩啊,看天色估計要下雨,我被子還曬外面呢。思楠,等會講座你幫我刷下卡吧!我先回去收個被子。”
楊思楠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把方閔殷的校卡接過來:“在大禮堂嗎?”
方閔殷點頭:“嗯,我先走了啊。等會見。”
“嗯。”
正式下課,楊思楠在座位上又坐了一會兒,這才懶洋洋往學校大禮堂走。
昨晚睡前難得刷到個少女漫,莫名激起少女心,熬夜追番,她今天一天都很困,走路都像在飄。
楊思楠一路飄到大禮堂,找到班級位置坐好,給方閔殷留了個位置后,就又靠在椅子上瞇起眼。
大學三年把人訓練成老油條,在這樣的講座上偷睡不會被抓。
她心安理得地睡覺。
過了一會兒,依稀聽見有女生的抽氣聲,大約是特聘講師入場了。
“天吶,好帥!”
“這是我們的學長嗎?!”
“好像是的,我之前在優秀畢業生展牌上看到過他的!”
楊思楠微微皺著眉,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方閔殷也匆匆趕回來,在她身邊坐下時也忍不住贊一句:“這個學長好帥啊!”
楊思楠閉著眼哼哼了兩句算作應答。
直到那一個潤朗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遞到大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大家好。”
僅三個字,叫她腦海中的那一點兒睡意跑個精光。
她猛地睜開眼,遙遙地看向講臺上的那個男人。
隔著數十米的距離,依稀能看清俊朗的眉眼輪廓,他站在講臺上,拿著話筒,輕輕地彎了下唇:“我叫祁葉。”
心里毫不夸張地“咯噔”一下。
她的臉兀自紅透。
從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到他。
楊思楠在拿到帝醫錄取通知書的那天,狂喜了一整天,如果機會允許,恨不得去買串年年紅鞭炮來慶祝。
但這樣的狂喜也僅僅維持了一天,緊隨而來的是巨大的空虛感,一瞬間沒了努力的方向。
她猶豫再三,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張錄取通知書發給了他,對話框里刪刪改改,從我終于可以做你的學妹了改成我好勵志是不是又最終改成一句祁葉哥,我考上帝醫啦!。
消息發送后她開始焦急等待回應。
五分鐘、十分鐘。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
一天、兩天。
消息石沉大海,她心涼半截。
兩天后,在她徹底放棄希望時,手機屏幕亮起來。
祁葉哥三個字,驚得她手里的筷子摔在桌上。
點開短信的時候手幾乎是顫抖著的。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很棒,加油。
她咬著唇,陷入新一輪的糾結,來回在嗯嗯和好的之間反復橫跳,最后發過去的是個萌萌的小人表情。
祁葉那邊再無回應。
明明是很正常的朋友交往操作。
可她還是每天忍不住刷新他的朋友圈動態,反復地點開他的微信頭像,想和他說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M.XζéwéN.℃ōΜ
最后干脆自欺欺人地躲,把他的動態設置成了不提醒,不敢再點進他的主頁。
只是上學后,偶爾會在學校的優秀畢業生展覽前停住腳步,默默看著那展臺上的他的照片發一會兒愣。
每一回真心話問及相關問題她都玩不起,豪氣沖天地灌下三瓶酒,所有人都驚她霸氣,個中難受只有她自己懂,喉間哽著一個名字,承載著高中一年半的少女心事。
偶爾她看他的照片,也會想,他現在過得怎么樣?和照片上的那位小姐修成正果了嗎?
可她不敢點開他的朋友圈,怕點進去是一片空白,又怕看到幸福美滿。明明是張揚至極的個性,到這種地方就慫的不行。
暗戀就靠著一股自欺欺人的氣。
要是這股氣松懈下來,她也許會崩潰的很徹底。
所以她干脆不聞不問,只要不了解他的近況,就可以憑借著一腔熱血在心里小小的萌生期待的種子。
方閔殷感覺到她的炯炯目光,捂著嘴輕笑道:“這個學長真厲害,把你都給帥醒了。”
楊思楠抿了下唇:“是啊。”
她沒再睡了,就安靜地靠在椅子上聽他講話。
這是第二次聽他演講了,比起當年給一群稚氣未脫的高中生打氣時講的,現在的則更偏向專業性些。
她腦子亂哄哄的,其實一個字沒聽進去。
但聽見他的聲音,就很滿足。
方閔殷念他的名字:“祁葉,這個名字蠻特別的。”
楊思楠笑笑:“是呀。”
在她心里,他的一切都很特別。
但是一說到他,向來能言善辯的她,就各種詞窮。
講座結束后也要進行刷卡,刷卡機就在大禮堂最前方。
也是最有機會能快速靠近祁葉的位置。
到結束那刻,她拉著方閔殷迫不及待地往前走:“殷殷我們走快點吧,我想回去睡覺。”
方閔殷自然隨著她的腳步快步跟上來。
一路擠過懶洋洋站起來的人群,楊思楠一步步,走到了心上人的邊上。
再重逢,她充滿了刻意。
刻意地將自己散落垂在耳邊的發別到耳后,露出比右臉更顯精致一點的左臉。
刻意地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同室友相談甚歡卻刻意提高了音量,多用了很多平時看不上的嗲嗲的語氣詞。
也刻意地在經過他身邊時,放慢了腳步,只為能預留給他足夠的反應時間。
她幻想中,他大抵會驚訝,感嘆她的成長,然后溫溫柔柔地對著她笑:“阿楠變漂亮了。”
他肯定會夸她漂亮,他最擅長贊美,那一雙常年都蘊著溫和柔光的眼眸里,還會有著如常的笑意。
她在心里演算了千遍,一顆心七上八下撲通撲通地跳。
可不湊巧,他在接電話。
也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么,他對著電話那頭,溫溫柔柔地說了聲好。
“馬上就回來了。晚上想吃什么?”
這樣親昵的語氣,叫她心里猛的扎進一根尖銳的刺,話說了半句卡在喉嚨里,腳步也不自覺地頓住,整個人都僵硬極了。
方閔殷拉了她一把:“思楠?怎么了?”
楊思楠趕緊收回視線。
她低下頭,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情緒憋下去。
“沒什么。”
她紅著臉,走得飛快,眼眶又熱又燙,窘迫又尷尬。
余光里,似看見他聽見她名字時,若有所感抬起的臉。
這么多年過去了。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扎在她心上,一想起來,就勾起兩汪洶涌澎湃的淚。
晚上楊思楠睡得很早。
方閔殷怕打擾她,把課桌的光源調的很暗。
楊思楠閉著眼,怎么也沒睡過去。
腦子里反反復復,全是那一年夏天,她架著夏渺渺去醫務室時,那遠遠的驚鴻一瞥。
明明很想將他從腦中剔除,可這樣的念頭越強烈,腦海中祁葉的形象就越深刻。
可他,應該是她早就要放下的人啊。
二
再遇到祁葉的那個晚上是平安夜的前一晚。
她和方閔殷在學校門口擺攤賣蘋果。
前兩天低價批發回來的蛇果,裝在包裝精美的禮盒里,她買了彩帶來,給每個禮盒扎上漂亮的蝴蝶結。
“賣蘋果啦,平安夜送室友送女朋友送部長送老師,祝福你一年平平安安”
她聲音清脆些,負責叫喊拉客,方閔殷負責遞貨收錢,兩人分工明確,一晚上賺了不少。
唯一煩人的是經常會有學弟上來搭訕,楊思楠均以有男朋友打發了。
方閔殷有點委屈:“怎么沒有學弟和我搭訕?”
楊思楠哈哈笑:“可能是你穿的太多了。”
方閔殷無語地掃一眼楊思楠的穿著:“你小心感冒,明天我陪你去買件羽絨服吧。”
這種天氣,楊思楠只穿一件白色襯衫和牛仔褲,外面罩一件薄薄的黑色短風衣外套,在這樣的冰冷天氣里帥到沒朋友。
但方閔殷做不到,她裹著厚厚的羽絨服,仍舊覺得冷。
楊思楠一臉嫌棄:“你怎么和我媽一樣,我打死都不會穿羽絨服的!”
方閔殷哈哈大笑:“你明天感冒了可別找我哭。”
兩人拆科打諢的起勁,忽的有個溫柔的男聲響起。
“你好,我買一個蘋果。”
這個聲音,前陣子才剛剛聽見過,甚至也一直刻在她的腦海里,四年過去,都未曾消失。
是祁葉!
楊思楠維持著一個摟住方閔殷脖子的姿勢,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術一般,動彈不得。
方閔殷推她一把,示意來客人了,一邊笑著同祁葉打招呼。
“欸,你是那天給我們講座的學長嗎?!”
祁葉笑著應:“嗯。你好。”
這樣的短暫緩沖,讓楊思楠迅速地調整好心情。
她別扭地整理了一下頭發,這才抬起眼看他,像是很多年前那樣,一臉興奮地亮起眼睛:“祁葉哥!好巧啊!你也來買蘋果!”
祁葉唇邊笑意不減,他看著她:“那天果然是你。”
明明這樣的話沒有任何意思。
可卻輕而易舉地讓她心頭的小鹿蹦跶起來,心臟瘋狂地跟著跳。
她維持著傻白甜人設:“嗯?你看見我啦?”
“嗯。沒來得及喊你你就走了。”祁葉笑彎了眼:“幾年沒見,長得越來越漂亮了。”
她分明能猜到他的臺詞,應該是對所有人都一樣的夸獎,可當他親口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結住,耳根不自覺地發燙,一時詞窮地只剩下“謝謝。”
簡單地寒暄完,祁葉挑選了蘋果。
楊思楠沒肯要錢,她說:“祁葉哥,這個送你,祝你明天平安夜快樂。”
方閔殷在一旁看出點端倪,摸著下巴也跟著應:“是啊,學長,這個送你!”
祁葉掃了眼她們立在一旁手寫著“小本經營概不還價”的牌子,唇邊的笑意仍未減去:“小本生意,這點錢還是要賺的。”
他執著地掃碼付了錢。
“再見。”
看著他轉身,楊思楠忽覺頭腦一熱。
她咬了下唇,喊住他。
“祁葉哥!”
他轉過身,不明所以地微微挑了下眉。
她紅著臉,將一個粉色的愛心禮盒遞出去:“你,你是要送給女朋友嗎?如果送給女朋友的話……這個會更好一點。”
她心中情緒難辨,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那個縈繞在她心口的問題終究被問了出來,她心中苦澀,基本沒有報任何期望。
祁葉明顯愣了一下:“我沒有女朋友。”
吃驚的人轉瞬變成了她:“沒……沒有女朋友?”
那他手機上的照片,還有那天那個溫柔的電話,是什么?
這個回答叫她心里的小鹿瞬間死灰復燃,噼里啪啦地在她胸口橫沖直撞,一直垮著的唇角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揚,甚至連肢體動作都變得極其豐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祁葉笑了一下,眼底蘊著學校門口路燈反射下的溫柔的光,他頓住腳步,目光從她手里的蘋果盒上挪上來。
“小朋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