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焰的手術很成功。</br> 周子豪給孟檸發消息的時候,她正在參加A大軍訓匯演。</br> 少女穿著綠色的迷彩服,偷偷地看著手機,眼淚毫無征兆地就落了下來。</br> 軍訓兩周下來,心理系的同學們都很喜歡她,少女漂亮乖巧又好說話,因此看到她哭了,大家紛紛湊上來安慰她。</br> 孟檸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流眼淚了,她用手背胡亂地擦了一下眼角,笑著說:“我沒事,我只是太高興了。”</br> 少女烏發雪膚,眉眼彎彎,清亮的眸里水光瀲滟,還泛著細碎的光影,像是墜落凡塵的仙子,看呆了同學們。</br> 有人悄悄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孟檸的照片。</br> 柴子涵感嘆一聲,“嘖,我見猶憐啊。”</br> 匯演結束,綠油油的小白菜們很快散開來。</br> 孟檸和舍友們往食堂走,身后不遠處,有個熟悉的女聲在喊她的名字,“孟檸。”</br> 柴子涵拉著孟檸回頭。</br> 是顧瑤。</br> 原來她也上了A大。</br> 顧瑤看著如今的孟檸,神色有些復雜,她說:“……不對,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喊你許檸了?”</br> 許燃的判決下來之后,顧瑤去監獄探望過她。</br> 不得不說,孟檸收買人心的手段確實厲害,許燃會輸給她,顧瑤倒是一點也不覺得意外。</br> 孟檸的三個舍友面面相覷,什么許檸?孟檸媽媽是改嫁了嗎?眼前這個一看就不懷好意的女生是誰?</br> 顧瑤說,“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想為高中的事情道歉,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希望你能看在我們現在還是校友的情面上,忘掉我們之前的不愉快。”</br> 柴子涵小聲問孟檸:“小檸檬,這女生以前是不是嫉妒你的美貌,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br> 她又看了顧瑤一眼,“我看她現在的態度還是一點也不真誠,咱們別理她。”</br> 孟檸唇角彎了彎,“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br> 她斂起臉上的笑容,沒什么表情地看著顧瑤:“我可以忘掉我們之前的不愉快,但前提是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br> 柴子涵在旁邊啪啪鼓掌,“說的好。”</br> 她繼續煽動剩下兩個舍友:“你們快鼓掌,為我們超A的小檸檬打call吖!”</br> 顧瑤吃了癟,她用力地咬了咬牙,轉身走開了。</br> 大一課程最多,但也最輕松。</br> 上課后第二周,校新媒體中心聯合廣播站開展了校花評選活動。</br> 孟檸沒有報名,卻在投票欄看到了自己,是軍訓匯演那天的照片。m.</br> 她不知道是誰拍了她傳上去的,但她清楚這個人一定沒有惡意。</br> 她只好自己聯系了新媒體中心主任和廣播站站長,希望他們能趕在投票結束前將她的照片撤下去。</br> 結果,他們告訴她,全校大半的學生已經參與投票,并將票投給了她,現在已經沒辦法撤了,還安慰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只是個活動,不會影響她的學習和生活。</br> 周五下午,宿舍聚餐,四個小姑娘出了校門,打算先去買奶茶,再去預定好的火鍋店。</br> 孟檸正在排隊,一個男生走了過來,笑瞇瞇地說:“你是孟檸同學吧?你好,我是法學院大二的孫峰。”</br> 開學后找孟檸搭訕的男生本來就很多了,更別說現在還有廣播站搞的那個校花評選活動。</br> 孟檸應付累了,也覺得麻煩,前幾天就放任八卦達人柴子涵注冊了A大論壇的賬號,實名發帖,說她已經有男朋友了。</br> 樓下有很多人問是不是商學院的宋星辰,公共基礎課上,經常有人看到他和孟檸坐在一起笑著聊天。</br> 柴子涵否認了之后,很多人就在猜孟檸和她男朋友是異地戀,緊接著就多了許多想挖墻角的人。</br> 孟檸看著眼前的男生,禮貌地打了一個招呼之后,求救似的看著柴子涵。</br> 柴子涵最受不了孟檸用這種可憐巴巴的奶貓眼神看著自己了,她邪魅一笑,抬手勾住孟檸的肩膀,對男生說:“不瞞你說,我們家小檸檬心里面住的那個人一直是我,所以你們都沒戲了,該干嘛干嘛去吧,別擱這搭訕了。”</br> 孟檸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卻不得不配合柴子涵,僵硬地點了點頭。</br> 男生帶著無數頭在心底自由奔跑著的草泥馬和滿臉震驚走了。</br> 明靜嘆了一口氣,看向柴子涵,“檸檸都要被你帶壞了。”</br> 柴子涵不服:“什么叫被我帶……”</br> 話沒有說完,她余光不知道掃到了什么,壓低了聲音:“小檸檬,那邊有個盲人一直在偷偷看你唉。”</br> “瞎說什么,盲人怎么偷看……”</br> 明靜蹙眉,順著柴子涵的目光看過去,“好像確實是在看著我們這邊。”</br> 青年身形清瘦頎長,他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腰窄腿長,肌膚冷白,側臉清雋好看,下顎線條流暢鋒利,只是他眼睛上面戴著盲人眼鏡,手里也抓著一根盲人手杖。</br> 他站在那兒,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們這邊。</br> 明靜問道:“檸檸,你認識……”</br> 不等她問完,原本大家眼里漂亮又矜持的少女,已經小跑著沖了過去。</br> 此時正值黃昏,天際有燦爛的煙霞,淡金色的余暉下,孟檸像一只歸林的倦鳥撲進了青年的懷里。</br> 姜焰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她,實木手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br> 柴子涵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定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孟檸:“我操了,小檸檬的男朋友原來是個瞎子?怪不得我跟她要照片,她都不肯給。”</br> 下一刻,青年微微偏頭,朝她看了過來。</br> 柴子涵打了一個寒顫,她收回目光,明明孟檸男朋友看不見,為什么她會覺得和他對視如此瘆人呢?</br> 孟檸也聽清楚了柴子涵的話,她的身體和姜焰的胸膛一樣僵硬,她眼睫顫了顫:“我去和她們解釋……”</br> 姜焰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沒關系,不用解釋。”</br> 他的神情溫柔又寵溺,可惜有光感保護的盲人眼鏡擋著,除了孟檸,誰也感受不到他的好。</br> 孟檸眼眶溫熱,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聲音還是裝出很平靜的樣子:“那我去和她們說一聲,我不和她們一起吃晚飯啦。”</br> 姜焰低低地應了一聲:“嗯,好。”</br> 孟檸走回去的時候,大家都有些尷尬,誰都沒有想到孟檸的男朋友會是這樣的情況。</br> 她們都以為,孟檸的男朋友只會比宋星辰好,所以她才沒有和宋星辰在一起。</br> 但是現在,都不用比家世,一個身體有殘缺的人怎么可能比得過一個正常人呢。</br> 孟檸輕聲開口:“你們去吃吧。”</br> 說罷,她剛想轉身,柴子涵就一臉抱歉地說道:“小檸檬,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剛剛就是太震驚了。”</br> “沒事的。”</br> 孟檸平靜地說:“他的眼睛很快就會好。”</br> 以為是孟檸安慰自己的話,柴子涵和明靜她們誰也沒有說話。</br> 孟檸回來,撿起姜焰的手杖,牽住他的手,軟聲說:“姜焰,你還記得我奧數比賽期間,我們一起去過的那家粥鋪么,我們今天就去那里……”</br> 頓了頓,她想到學校附近的餐館里肯定都是學生,托廣播站的福,現在學校大部分人都知道她。</br> 孟檸不想讓姜焰忍受那么多人異樣的目光,她抿了一下唇角,“我們還是去市中心吧。”</br> 姜焰點頭說好,他也不想別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孟檸,就像她的舍友那樣,詫異地看著她,質疑她怎么會找了個瞎子做男朋友。</br> 他的眼睛還在慢慢恢復,問醫生到底多久才能好,醫生只會說因人而異,注意保護眼睛,不要二次感染。</br> 打車去市中心的路上,孟檸給姜焰講上次他們一起吃海鮮,結果當天晚上她沒有出現過敏癥狀,第二天回到許家,臉上紅了一大片,有的地方還出了疹子。</br> 孟檸晃了晃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感嘆道:“還好當時你已經回家了,要不然你肯定會覺得我很丑。”</br> 姜焰定定地看著少女的臉,雖然沒有色彩,但她依舊好看到讓他的心臟為她熱烈地跳動著,每分每秒,永不停歇。</br> 他啞聲笑道,“不會。”</br> 孟檸剛想反駁他,你都沒有看到我當時過敏的樣子,就知道哄我開心。</br>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少女沒有說話,腦袋靠在了他寬厚的肩膀上,“嗯。”</br> 吃過晚飯,從市中心的中央商場出來,孟檸正準備問姜焰今晚打算怎么辦的時候,一輛銀色轎車停在了馬路邊。</br> 周子豪降下車窗,朝孟檸揮手:“嫂子,好久不見啊!想我了……”</br> 孟檸彎了彎唇,也舉起纖細的手臂,朝他揮了揮。</br> 姜焰則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br> 周子豪立刻識相地閉了嘴,并且開始懷念啥都看不清的老大。</br> 他按照姜焰的要求,在A大附近找了個公寓,三室一廳,坐北朝南,有陽臺,能種花。</br> 周子豪已經將姜焰的行李送過去了,現在就是過來接他回去的。</br> 等兩人慢吞吞地上了車,他想了想,看向后視鏡,一臉“嚴肅”地說道:“嫂子,你們名牌大學查勤查得特別嚴吧?老大,我們先送嫂子回宿舍吧。”</br> 姜焰瞇了瞇眼眸,沒有說話。</br> 孟檸輕咳了一聲,輕聲說道:“A大還好,不是特別嚴,晚上十一點才關門,所以……我、我可以先去幫你們收拾一下屋子。”</br> 周子豪笑得很開心:“哪里需要收拾,老大他現在自己可以的,就聽我的,先送你……”</br> 姜焰冷聲打斷他,“專心開車。”</br> 周子豪“嘖”了一聲,閉嘴了。</br> 他擔心他再不閉嘴,等姜焰眼睛徹底好了,找他算賬怎么辦。</br> 他可打不過姜焰這個狼崽子。</br> 周子豪看著他倆進去,“嫂子,我先去蹦迪了,你要回宿舍的時候打我電話,我過來接你。”</br> 孟檸回過頭,好奇地問,“蹦迪是什么呀?”</br> 周子豪看了一眼背對著他們的姜焰,小聲地說:“嫂子,你要一起去嗎?走,我們悄悄地……”</br> 話還沒說完,下一秒,門在他的眼前被關上,發出“砰”的一聲。</br> 孟檸無辜地看著姜焰,“我就是有點好奇,不會去的。”</br> 就像周子豪說的那樣,屋子確實不需要收拾,她像上次一樣,替姜焰放好了洗澡水,在浴室翻了半天也沒找到浴袍。</br> 孟檸只好打開姜焰的行李箱,找出他的睡衣放在浴室架子上,等他進來洗澡,她就出去幫他放其他行李了。</br> 收拾完,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機振動了一下,宿舍群有新消息。</br> 柴子涵:小檸檬,論壇有人搞你,我懷疑是之前那個陰陽怪氣和你道歉的那個女生,今天下午你和你男朋友上車后,我看到她在惡狠狠地盯著你們。</br> 明靜:檸檸,別擔心,我已經在聯系計信院的學長幫你查IP了。</br> 沈蕓:我已經向管理員申請刪帖了,不過他還沒有回復我。</br> 孟檸蹙了蹙眉,以游客登錄的方式打開了A大的論壇。</br> 首頁一個帖子標題格外引人矚目——深扒A大校花孟檸和她瞎子男朋友之間的故事。</br> LZ:先說說孟檸吧,別看她現在這么乖,其實都是她裝出來的,她高中的時候是個不折不扣的不良少女,怎么個不良法,你們大概也能想象到,就是打扮殺馬特,愛搞校園霸凌,她男朋友當初就是以她為首的那伙人霸凌的一個對象,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他們倆就搞在一起了。還有她男朋友就更……怎么說呢,他的媽媽是孟檸家的一個保姆,這個保姆作風敗壞,千人騎的那種,所以樓主懷疑他連自己生父是誰都不知道。</br> 孟檸沒有看底下的回復,她煩躁地撩了一把頭發。</br> 她想,如果自己真是個不良少女就好了,她一定會在高中的時候直接打死顧瑤。</br> 討厭她就討厭她,說她壞話就說她壞話,為什么要帶上姜焰。</br> 孟檸撥通了周子豪的電話。</br> 周子豪很吃驚,“咦,嫂子,你這么快就要回去了嗎?”</br> 孟檸深吸一口氣,“不是,有件事需要你幫忙。”</br> “什么事?”</br> 孟檸簡單地講了一遍A大論壇的事情。</br> 周子豪倒是記起來了,“就是你那個壞姐姐生日宴會,和她一起合謀陷害你的那個女生?”</br> “嗯。”</br> “臥槽,她怎么陰魂不散的,還有她這種人怎么考上A大的?”</br> 周子豪又問:“老大呢?”</br> 孟檸輕聲說:“他還在洗澡,你先別告訴他了。”</br> “行,這種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老子……”</br> 意識到電話還沒掛斷,周子豪頓了一下:“咳咳,嫂子,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再見。”</br> 孟檸掛了電話,再次打開宿舍群。</br> 柴子涵:小檸檬,宋星辰帶大名替你說話了,現在評論分成了三派,一派是選擇相信宋星辰,另一派是覺得宋星辰喜歡你,肯定要維護你,剩下一派都是在圈地自萌,拼命炒你和宋星辰的CP。</br> 柴子涵:現在帖子刪不掉,你要不要自己澄清一下?@小檸檬</br> 明靜:我剛剛看已經404了。</br> 沈蕓:啊?管理員還沒回復我,怎么就刪了?</br> 孟檸:我找了人……</br> 柴子涵:話說,小檸檬,你現在在哪呢?都幾!點!了!怎么還沒有回!宿!舍!</br> 孟檸回復了句,待會就回去了,之后,她就將手機鎖了屏,放在茶幾上,就走到浴室門口,等姜焰出來。</br> 隔了一會兒,浴室門被拉開,孟檸剛想開口說話,手腕就被攥住,人就被拉進了浴室。</br> 姜焰將她圈在他的身體和洗手臺之間,他關上門。</br> 浴室里的燈沒開,室內一片漆黑,孟檸只覺得前面是火,后面是冰。</br> 她聞到了姜焰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還夾雜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黑暗中,有一顆小水滴從他頭發上往下滾落,砸在她的鎖骨上。</br> 孟檸現在也和姜焰一樣,什么也看不見了,其他感觀格外敏感,她聽到他低沉的喘息聲,還有激動的心跳聲。</br> 少女臉悄悄紅了,她伸出瑩潤纖細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頸,身體往上蹭了蹭,親了親他的下巴,嗓音柔軟地問道:“姜焰,這些天,你想我了嗎?”</br> 姜焰將她放在洗手臺上,臉埋在她的頸窩里,唇瓣摩挲著她微涼的肌膚,反反復復,不知疲倦。</br> 許久,他啞著嗓子低聲說道:“嗯,想到發瘋。”</br> 想這樣擁她入懷,想狠狠欺負她,想吻遍她的身體。</br> 所以眼睛還沒好,他也來找她了。</br> 少年的黑發沒有干,柔軟發涼,掃在孟檸的臉頰上,癢癢的,潤潤的,很舒服。</br> 孟檸被迫仰著脖子,她抬起手,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黑發:“我也很想很……”</br> 沒給她說完的機會,姜焰細密的吻一路從脖頸蔓延上來,最后含住了她的唇瓣,抵開齒關,卷著她的舌溫柔地拉扯。</br>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箍著她的腰,指尖因為身體內的每個興奮的細胞,不斷地輕顫著,越收越緊。</br> 孟檸也緊緊地抱著他的肩膀,青澀又害羞地回吻著他。</br> 感受到她的回應,姜焰原本帶有侵略性的動作漸漸溫柔起來,他往后退了一點,唇瓣離開了她水潤的唇,輕輕地啄著她的臉頰。</br> 孟檸渾身酥軟沒力,她無意識地貼近了姜焰的身體,卻發現他身上比剛剛還要燙,想要往后縮的時候,他再次吻了下來。</br> 姜焰舔咬著她的耳廓,啞聲喊她:“檬檬。”</br> 孟檸輕輕喘著氣,“嗯?”</br> 姜焰喉結上下滑動了下:“今晚別回去了,好不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