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幽雙腿一軟,絕望的癱在了地上。
他死死的盯著那條即將落下的巨大觸手,那種力量一旦抽打下來,整個谷地將沒什么東西可以幸存。
如他這樣弱小僅限于名義上的仙變者,后果可想而知。
那觸手遮天蔽日的拍了下來,韓幽只能抱住腦袋,表示最后的倔強。
然而這時,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仿佛穿透了云霄:“急急如律令~”
本來打算等死的韓幽,心里頭總算燃起了一線希望。
抱著腦袋扭頭看了一眼,就看見身為執事的李大牛騰空而起,迎著那條巨大的觸手,直接就沖上去了。
接著便是聾伯啞叔,婀娜多姿的張寡婦,平時很少露面的趙屠夫,前后一共五人,全都飛上了半空。
李大牛率先發動攻擊,手捏復雜的印訣,身后頓時出現了一個差不多十幾丈高大的虛影。
那虛影隨著他的真身彎腰弓背,硬生生的扛住了那條巨大的觸手。
“孽畜,害得老娘飯都沒吃成。”張寡婦抽出了一根無限變長的裙帶,纏住了怪物的另一條觸手。
趙屠夫嗯了一聲:“我也一樣。”
聾伯看了一眼啞叔:“他兩在說什么?”
后者比手畫腳的,更不知在說什么了。
李大牛喘著氣道:“誰來扛著,讓我歇會兒。”
余下幾人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出手相助。
趙屠夫的一把殺豬刀直接捅了出去,聾伯的煙斗變得比他人還要大。
倒是啞叔自帶特效,口中阿吧阿吧的念著,無數金色字符打了出去。
幾人一并出手,那怪物似乎有些不敵,慢慢的退回到谷地深處,隱沒在了濃霧之中。
李大牛等人緊隨其后,全部沖了進去。
谷地深處灰蒙蒙的霧霾之中,頓時電閃雷鳴,打斗聲不絕于耳。
小茅屋前,癱坐在地上的韓幽卯足勁兒才站了起來。
說實在的,從沒見過這么大個兒的章魚。
據小學課本記載,百年前那位從北方冥土中逃出來的冥獸,也才十多米高。
驚魂未定的韓幽看向谷地深處。
那逐漸隱沒在濃霧中的巨大章魚,不算展開的觸手,目測光其身高就足有百米了。
“到底是什么玩意兒啊?”韓幽打算去問一下老谷主,必須得搞清楚了,不然以后很難入眠。
因為就目前情況來看,以李大牛為首的那幾人盡管占了上風,但也未必能將其斬殺。
留那么大個兒章魚在背后虎視眈眈,總感覺晚上睡不好覺。
“我就想上個學,有這么難嗎?”韓幽彎腰揉了揉腿,腿肚子依舊有些發軟。
“韓兄弟,你沒事吧?”這會兒遠遠的傳來一個聲音。
韓幽循聲望去。
暮色中有一只雪白的公雞,優雅的飛了過來。
它身后是一條御風而行蔫不拉幾且夾著尾巴的花狗。
韓幽點了點頭,表示沒大問題。
落地之后,那條名叫追風犬的花狗面無表情道:“老柴棍派我們來的,說是讓看著你這個廢物一點,怕出事兒了影響到長生谷大學的名譽。”
韓幽張了張嘴,真想罵一句老賊。
鐵公雞打圓場道:“谷主這人吧,嘴上雖然缺德,但心底還是挺不錯的。”
韓幽嗤之以鼻,繼而轉移話題:“你們找到長生果樹了?”
鐵公雞搖頭:“唉!沒有。”
韓幽冷笑道:“意思是樹沒找見,反倒是招惹出這么大個兒章魚?”
鐵公雞搖頭:“不是我們招惹的,它是谷中戾氣衍生出的一個怪物,恰好于今日成型。”
韓幽表示不信。
鐵公雞緩緩走近了幾步,突然莫名其妙的說道:“韓兄弟,得罪了!”
韓幽聽得一頭霧水:“嗯?”
鐵公雞煽動翅膀,羽毛里飛出無數白色粒子,如雪花般撒了一地。
韓幽當即感到頭暈目眩,身體晃了一晃,砰的一聲栽倒在地。
旁邊的追風犬周身泛起一道淡淡光幕,將它包裹在其中,像是在抵擋白色粒子的侵襲。
“可以開始了?”追風犬問道。
鐵公雞嚴肅的點了點頭。
接著它念了一段奇怪的咒語。
拱橋對面的丹藥房里,丹爐里的無根之火燒的正旺。
丹爐前的老谷主靜坐在蒲團之上。
這時耳畔忽然傳來一段咒語,瘦骨如柴的老人立即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道:“開爐…”
龐大的丹爐像是能聽懂命令,自行打開。
炙熱的爐中躺著一顆拳頭大小并散發出五色光芒的藥丸。
老谷主大袖一揮,說了一個“起”字。
爐里的丹藥如彩色氣泡,慢慢升起,繼而憑空消失。
拱橋這邊的小茅屋前,鐵公雞念完咒語不大一會兒,暮色下就飛來了一顆五色光球。
“真的成了?”追風犬顯然有點不太相信,五行丹只在傳說中聽過,這還是第一次真正見到。
鐵公雞默不作言,并擺出了一副迎敵姿勢,其冠子立馬劈出一道紅色閃電,劈在了迎面飛來的那顆光球上面。
那光球當即一分為五,在鐵公雞的控制下,全都懸浮在半空。
追風犬兩眼發光:“給我一顆唄!”
鐵公雞不緊不慢道:“如果你不害怕老谷主的一指沉淪將你變成一條小奶狗,我倒也不介意給你一顆。”
追風犬當場頹廢了起來,干脆轉過頭去,不再看那已分解成五顆如核桃大小并帶有純粹香氣的藥丸,以免饞狗。
鐵公雞抬起爪子,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韓幽的頭頂正中線,說了一句:“金色百會…”
懸浮在半空的那顆金色藥丸,立馬飛了過去,沒入在韓幽的百會穴內。
接著是:“青色印堂…”
“綠色顫中…”
“紅色氣海…”
“黃色涌泉…”
至此五顆藥丸已全在韓幽體內,做完這一切的鐵公雞像是非常疲憊,頭上紅冠都有些蔫兒了。
旁邊追風犬回過頭來,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韓幽。
那耙耳朵狗忽然皺眉:“你說,這小子到底是誰,為何被老柴棍如此看重?”
鐵公雞趕忙搖了搖頭:“這種事兒啊,我們還是別知道的好。”
追風犬難得沒有持相反意見。
即便是向來喜歡睡覺,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它,自然也聽說過,今年原定的招生名單本來只有楊二憨一人,至于眼前這小子,完全是被老谷主后來特招進來的。
想必大概是因為五行丹吧?
傳說這玩意兒藥效極強,但其弊端也很大。
出爐后必須一分為五,必須在一炷香之內全部打入目標的五大穴道,不然就會失效。
而這小子的老家位于東陵,距離長生谷地不算很遠,但也不近。
利用風遁或許能在一炷香內到達,可同時想要完成其他操作,基本是不可能的。
“你不會也猜到了吧?”鐵公雞很是意外。
認識三百多年了,很少見它這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追風犬斜著眼睛看雞:“我很笨嗎?我只是懶得動腦。”
鐵公雞想了想道:“在理。”
追風犬趴在了地上,頭朝谷地深處。
那濃霧中電光火石,打斗聲若隱若現,像是在這個空間,又像是不在這個空間。
鐵公雞也看了過去,神態略顯擔憂。
追風犬突然問道:“那怪物明顯是從封印下逃出來的,剛才你為啥騙他,說是山中戾氣所化?”
鐵公雞收回目光,看了看一旁呼呼大睡的韓幽。
它搖頭道:“我也不知,都是谷主的意思,大概是不想讓他過早的知道真相吧!”
追風犬哼了一聲:“故弄玄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