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公雞不再說話,扭過頭去,繼續看向谷地深處。
那邊的濃霧逐漸擴散,在霧霾的影響下,谷中夜幕提前降臨。
霧中的打斗也越發明顯,仿佛從另一個空間轉戰到了當前這個空間。
這場戰斗直至后半夜的時,隨著那怪物不斷的慘叫,這才漸漸停了下來。
彌漫在谷中的霧霾緩緩消散,夜空也跟著開朗了起來。
沒被遮蓋的圓月像是掛在了頭頂,于滿天星光的陪伴之下,照亮了整個峽谷。
小茅屋前,鐵公雞和追風犬皆松了口氣。
它們身旁的韓幽仍在熟睡。
潔白的月光照灑下來,少年人周身散發著彩輝。
追風犬回頭看了一眼:“不是說淬體嗎?這怎么還開始發光了?”
鐵公雞微微沉思:“大概是體質變強,那原本隱藏在體內的力量開始蘇醒了。”
追風犬打了個哈欠:“啥時候結束?我明顯困了?!?/p>
鐵公雞略有些無奈:“除了睡覺,你還有其他喜好嗎?”
追風犬搖了搖頭。
鐵公雞嘆口氣道:“再等等吧!按照老谷主說的,我們至少要等他醒來才能離開?!?/p>
追風犬一陣惱火,為啥非得守著?難不成還能被狼叼走了?
它很不情愿的將腦袋平放在地上,打算先睡一覺再說。
鐵公雞抬頭看了看夜空,頭頂上方有人影飛過。
先前參戰的那幾人全都凱旋而歸了。
“我是不是也該瞇會兒了? ”鐵公雞耷拉著眼皮,瞥了瞥旁邊那說睡就睡花狗。
真他娘的羨慕……
兩個時辰后的天際一抹火紅,昨日從西邊落下的太陽,即將又要從東方升起了。
沉睡了整整一個晚上,這會兒韓幽總算是醒了。
伴隨著清涼的晨風,他緩緩睜開眼睛,睡眼朦朧的爬了起來。
先是習慣性伸了個懶腰,而后看了看四周:“嗯?我怎么在外面?”
夢游了?還是鬼抬轎?
韓幽撓頭,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是怎么回事兒?
就干脆轉身一腳,直接踢在了追風犬的屁股。
那自美夢中驚醒,神志不清的追風犬齜牙咧嘴,當場就火了。
也不管是誰踢的,反正一睜眼就看見了鐵公雞雪白的屁股,先咬一口再說。
倒霉的鐵公雞屁股生疼,慘叫著飛上了半空:“媽啊,有耗子…”
待好不容易看清楚了,它瞪大眼睛問道:“韓兄弟,你咬我干嘛?”
韓幽一時語塞。
追風犬倒是敢作敢為:“汪,汪汪…”
鐵公雞怔了怔道:“你咬的?”
追風犬昂起頭道:“咋滴?不行?。俊?/p>
饒是鐵公雞如此好脾氣,此刻也想要沖下去打架了,什么玩意兒???
莫名其妙的被咬,還TM這么囂張。
“好了,都冷靜冷靜?!?/p>
韓幽大義凜然的站在中間,打斷了兩個動物火·藥味兒十足的對峙:“先容我問一個問題?!?/p>
追風犬那個氣啊…
嘴上銜著兩根雞毛的它緊盯著韓幽四十二碼的大腳,心想別以為我不知道是誰踢的。
要不是老柴棍明令禁止對你動粗,包你他娘的瘸個兩三天不成問題。
“韓兄弟,你要問啥?。俊辫F公雞緩緩落在地上。
用翅膀捂著屁股,看上去心情極度低落。
“我怎么睡在外面?”韓幽百思不得其解。
昨晚入睡時到底發生了什么?竟全不記得了。
鐵公雞稍作猶豫:“這個,該怎么說呢?”
追風犬冷眼旁觀,想知道它要如何解釋。
因為按照老柴棍的吩咐,有關昨晚丹藥那事兒,是不能告訴四十二碼大腳真相的。
鐵公雞頓了頓道:“昨晚你不是被嚇暈了嗎?就我兩這身體結構,也沒法子將你搬進屋去啊!”
追風犬目瞪口呆,哄小孩呢???
韓幽皺了皺眉:“嚇暈?被誰嚇得?”
鐵公雞氣定神閑的編了個謊言:“被那怪物啊,你忘了?”
韓幽這才想起那個碩大的章魚,不覺一陣后怕。
可是說要嚇暈,不至于吧?
“那怪物呢?”韓幽問道。
鐵公雞望向谷地深處:“被李大牛他們給打爆了?!?/p>
膽小的韓幽松了口氣,然后繼續撓頭,總覺得有些不對。
趁此空擋,追風犬連忙換了個表情。
下意識配合鐵公雞撒謊的它故作鎮定:“汪,在地上躺了一晚,你不去洗一下嗎?”
韓幽默不作言。
以手掌心使勁兒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隨后端著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轉身向小茅屋內走去。
茅屋前的兩個動物對視一眼,趕忙逃離了這里。
※※※
拱橋對面,相比其他人的居所,老谷主的茅屋顯然要大上一些。
此刻茅屋里共有七人,全都席地而坐。
圍繞著一張不到一尺高的長條形石桌。
從他們嚴肅的表情可以看出,顯然在討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我看來,那玩意兒簡直聰明至極,它故意把我們引到了濃霧之中,因為在那里,它幾乎是殺不死的,就算身體碎了,也能瞬間重組?!崩畲笈6似鹈媲暗牟璞?,大概是覺得有些燙嘴,晃了晃又放在了桌上。
旁邊趙屠夫大口抽著紙卷旱煙,點點頭道:“是啊,幸虧谷地深處那扇廢棄的石碾子突然發威,不然死戰到最后,我們肯定會被活活累死?!?/p>
對坐的啞叔指手畫腳了一番。
緊挨著的張寡婦立馬會意:“他的意思是說啊,要不是那怪物法力不高,我們昨晚根本就撐不到那個時候去?!?/p>
啞叔鉚勁兒的點頭,不覺給作為翻譯官的張寡婦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在這七個人中,除了打瞌睡的老谷主之外,也只有聾伯時不時的皺眉,完全不知他人所云。
向來穩健的二長老看了看身旁晃晃悠悠的谷主。
即便是坐著也顯高大的老人頗有些無奈:“師弟,三師弟?該醒醒了?!?/p>
然而老谷主卻流著長長的哈喇子,似乎是美夢正酣的嘀咕道:“嘿嘿!好白的屁股,還有一顆小紅痣…”
二長老等人一陣尷尬,怎么就攤上了這么個谷主?
張寡婦更是俏臉通紅,悄悄的握緊了拳頭,這老不正經的老柴棍,到底是什么時候偷看的?
李大牛驚訝的瞥了谷主一眼,差點就說了句幸會幸會,原來都是同道中人??!
二長老干咳一聲,加大了聲音喊道:“師弟,該起床了!”
老谷主夢里一驚,差點跳了起來:“吃早飯了?無量那個天尊,原來在開會啊,剛才說哪兒了?”
眾人一致無力的低下了頭,唯獨張寡婦緊咬銀牙,恨不得將這個老流氓給吃了。
睡眼松醒的老谷主恰好和她對上。
大概是睡糊涂了,故而不知死活的叫道:“張翠花,你為啥盯著老夫,我臉上有痣嗎?”
趙屠夫幾人抬起頭來,不禁面面相視,這今天怎么還跟“痣”杠上了呢?
只有李大牛聽得心驚肉跳。
果不其然,那臉上紅透快滴出血的張寡婦直接就崩潰了。
平時風情萬種的女人,此刻完全不顧形象,張牙舞爪的撲向了谷主:“你個老流氓,老娘跟你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