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屠夫幾人徹底怔住,不明白張翠花為何突然暴走,莫非是發生了什么肉眼看不到的事嗎?
二長老畢竟人老成精,聯想到剛才師弟夢里說的那顆紅痣,總算是略懂略懂了!
心虛的李大牛反應最快,第一時間拉住了失去理智的張翠花,直接就往外跑。
趙屠夫率先回過神來,接著是聾伯和啞叔,全都跟著出了茅屋,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茅屋里的老谷主還沒反應過來:“這張翠花是不是瘋了啊?”
二長老笑而不語。
老谷主氣呼呼的盯著門口,最后收回視線,兩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
老谷主緩緩問道:“師兄,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二長老沉吟片刻,終是搖了搖頭。
接著他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那高大的老人忽然停下了腳步,背對著里屋:“師弟啊,咱們認識也有三百多年了,可我最近才發現,我還是不太了解你。
不過這不重要,我只是希望,無論真相如何,我們都不要是對立面才好。”
老谷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這會兒外面走來了一雞一狗,那兩物對二長老點頭行禮。
身為長生谷的二號人物。
老人盡管實權不多,但也知道它們兩個隱秘的身份,平日里過得逍遙自在,不聽仙武協會調遣,不被長生谷束縛。
唯獨只聽命于一人。
昨晚五行丹出爐,它兩奉命去拱橋對面守了一夜,想必現在是有事情來匯報了。
不過顯然跟他無關。
二長老只能輕嘆一聲,邁開步子頭也不回的撤了。
※※※
今天的長生谷不比以往那樣,常年深埋山中無人知曉。
今天前后共來了兩個客人。
匯報完昨晚的情況,追風犬和鐵公雞剛走不久, 老谷主的茅屋前便出現了一個道童。
手持一紙書信的道童站在屋外躬身行禮:“疾風童子,拜見燕谷主!”
姓燕的老人起身走向門口:“何事?”
疾風童子遞上手中的書信:“替仙武協會送來通緝令一張。”
老谷主皺眉:“哦?通緝何人?”
疾風童子回道:“此事說來話長。”
老谷主接過那一紙書信:“沒事,我恰好有空。”
疾風童子臉色一滯,你他娘的有空不代表童子我也有空啊!
打開書信,不就一切都明白了。
可他身為送信童子,實在是得罪不起這些大人物,只能徐徐道來:“今早接到來自仙界的緊急通知,昨晚大概寅時左右,有神秘人擅闖仙界南門,并打傷四大天王以及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非法偷渡來到了人間。”
老谷主邊聽邊摸著自己的胡須,看上去若有所思。
童子低聲問道:“谷主,我可以走了嗎?”
老谷主回過神兒來:“嗯?你怎么還在?”
童子張了張嘴,很想罵人。
老谷主擺擺手:“快去吧,別耽誤了路程。”
童子化成一道青煙,消失不見。
老谷主拆開信封,里面信紙上所說,和剛才那童子所言大差不差。
除此之外,信封里還有一張畫像。
畫上的男子滿頭白發,座下是一匹烏黑駿馬。
老谷主盯著畫像看了很久,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果然是你,終于坐不住了嗎?”
說完他直接撕掉畫像,轉身向屋內走去。
本來空蕩蕩的茅屋,也不知從何時起,突然就多了個人。
那人盤坐在長條形石桌的那頭。
看上去中年模樣,長相普普通通。
全身上下唯一出彩的地方,便是他額頭那個奇怪的X字符。
老谷主淡淡的看了過去,面無表情的說道:“渴了就自己倒茶。”
中年人略有些失望:“老頭兒,你就一點都不驚訝嗎?”
老谷主沉著臉道:“我咋驚訝?要尖叫嗎?”
中年人呆了呆道:“別,那就有點兒過了。”
屋里沒有凳子,老谷主盤坐在石桌這頭,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中年人很突然道:“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兩個通靈之物,是您老給他培養的死士吧?或者說是保鏢?”
老谷主喝了一口茶水:“連這你都知道了?”
中年人笑了笑道:“還有你收養的那女娃娃,也是其中一員?”
老谷主放下茶杯:“這你猜就錯了。”
中年人皺了皺眉:“呃,我不太懂了。”
老谷主不屑道:“呵,就你這智商…”
中年人無奈道:“老頭兒,什么態度啊?不就是當年偷了你幾壺酒喝,有必要這么記仇嗎?”
老谷主吹胡子瞪眼:“那叫幾壺?藏了三百多年的幾大缸仙釀,全被你這賊娃子給我搬走了。”
中年人咳了咳嗓子:“還有嗎?不求仙釀,竹葉青也行。”
老谷主耷拉著臉道:“滾,茶水愛喝不喝。”
中年人只好撓了撓頭,但他始終沒有要喝茶的意思。
老谷主斜著眼睛看人:“你來這里干啥?”
對面中年的表情漸漸嚴肅了起來:“我能去看看他嗎?”
老谷主點了點頭。
中年人起身撒了個懶,繼而徑直向門外走去。
※※※
燒了兩大鍋熱水,泡了足有半個時辰的木桶浴。
這會兒站在銅鏡前面,換了一身長袍的韓幽,其實是個頗為帥氣的十七歲小伙兒。
跟中學時期那些個所謂的校草相比,他差的應該只是一盒化妝品和一個最新版坐騎而已。
記得將他養大的那老頭子就曾說過,你小子五官還算長得不錯,就是黑不溜秋的有點大煞風景,不然找個老婆應該是沒問題的。
每當韓幽想起這話的時候,就總覺得自己是找不到老婆的那種。
幸好后來有一算命先生,替他算了一卦。
說什么此生注定命犯桃花,總算是將他心里壓了多年的那塊兒石頭給落下去了。
至于那所謂的命犯桃花,韓幽倒也沒那么大的野心。
能有一個賢惠的媳婦兒陪著,度過余生風平浪靜,老來雙雙落個壽終正寢,就已經算是前世燒過高香換來的大富大貴了。
走出了房間,上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韓幽下意識的抬手遮擋,就發現自己手臂的皮膚要比以往白細很多,同時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感覺全身似乎充滿了力量。
韓幽倒也沒太在意這事兒,以為是洗澡后的錯覺。
眼下最要緊的是去找點兒吃的,畢竟一天一夜顆粒未進了,對于一個殘廢仙變者來說,這已經算是很耐餓了。
本來位于這深谷的仙武大學是設有食堂的,由關門弟子燕傾云全權負責。
昨天大概是因為怪獸搗亂,那姑娘也不知躲去了哪里?故而一整天沒飯。
韓幽邊走邊揉了揉咕咕亂叫的肚子。
打算前往拱橋那頭的他,自然是沒有發現,此時身后那茅屋旁,竟悄無聲息出現一個中年男子。
眉間生有X字符的中年男子靜靜望著拱橋邊那少年的背影。
然后他抱拳行禮,輕聲低語:“殿下,許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