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是劉鹿傾定的地方，離寧豫有點遠，路上還有點堵車，她到時劉鹿傾已經到了。
    看到她后劉鹿傾笑了笑，將菜單遞給她：“我有點餓就先點了，你看看你吃什么？”
    “嗯，好。”
    落座后寧豫先翻了翻菜單隨便點了個飯，等服務員離開后，才略帶歉意地看向劉鹿傾：“不好意思啊，占用你周末時間了。”
    “算不上周末。”劉鹿傾表情無奈：“我今天加班，剛好也要吃午飯。”
    “啊？”寧豫有點驚訝，看了眼時間：“那過會上班還來得及嗎？其實我不急，改天再約也行。”
    “沒事，公司就在附近。”劉鹿傾看著寧豫笑了一下：“而且我也不覺得我們能聊很長時間，有什么事你就問吧。”
    劉鹿傾的性格還是和以前一樣直接。
    她都這樣說了，寧豫怕耽誤她時間，也就沒有客套，想了想后先說：“以我們的關系我問這個問題可能有點不太合適，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不想說也沒關系。”
    劉鹿傾點了點頭，示意她問。
    “那天聚會時你說你要追許遠，現在你們怎么樣了？”
    “原來真是問他的事啊。”劉鹿傾輕嘆了口氣，像是在自言自語。
    真是？寧豫疑惑地看著她。
    劉鹿傾解釋：“你給我發消息時我猜著你可能要問我和許遠的事。”
    “不過還是有點驚訝你會直接來問我，沒問趙飛辰他們。”
    聽她的話，應該是還不知道許遠聯系不上的事。寧豫先沒告訴她，問：“你不意外我打聽許遠？”
    “不算很意外。”劉鹿傾搖了搖頭，低著頭笑了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高中時我天天關注他，觀察他跟其他女生的接觸，猜他喜歡誰。”
    “當時看見過幾次你跟他說話時的反應，就覺得你也喜歡他。”
    寧豫啞然，片刻后說：“我還以為當時我藏得很好，沒有人知道。”
    “確實你表現得并不明顯，也不主動，但就是直覺。”
    也只是驚訝了一會，寧豫笑了笑：“喜歡他也很正常吧。”
    劉鹿傾附和，也跟著感嘆了句：“確實，他這樣的人，高中可能沒幾個不喜歡的。”
    “不過，喜歡了七年，就不正常了吧？”劉鹿傾看著寧豫，顯而易見的意外：“沒想到現在還有你這么深情的。”
    喝了口茶，寧豫表情平常，只是略微笑了下：“你不也喜歡了七年嗎？”
    放下茶杯時，寧豫又想起劉鹿傾和那個男人親吻的場景。
    劉鹿傾看了一會寧豫，過了會才說：“沒有七年，我當時說謊了。”
    “高中時我是喜歡他，但也就兩三年，大學后沒多久就放下了。而且后來也有過其他喜歡的人，還談過幾個。”
    “只是聚會時剛好我單身，他也單身。而且再見面時又覺得還是更喜歡他，然后就想追一下試試。”
    “至于當時為什么撒謊，”劉鹿傾自嘲地笑了下：“我以為我說我喜歡了他七年，他就會考慮下我，更容易接受我。”
    寧豫其實很想說她沒有必要撒謊，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許遠不會因為別人多喜歡他那幾年而改變想法。
    但這些話說出來終歸帶了些指責的意味，況且劉鹿傾騙的是許遠不是她，她也沒有立場說什么。兩個人的關系完全沒到那種推心置腹的程度，寧豫沉默了幾秒，最后說：“你不用對我這么坦然。”
    “撒不撒謊，坦不坦然吧，反正到現在也都沒什么意義了，他早就已經拒絕我了。”劉鹿傾說：“而且拒絕得也很干脆，一點可能都沒有。”
    劉鹿傾點的飯先上來了，她安靜地低頭吃了會，看她沉默下來，寧豫也沒說話。
    吃了一會，劉鹿傾才抬頭看向寧豫：“你問我和許遠的關系，是也想追他？”
    “我也不知道。”寧豫模棱兩可。
    “我勸你也早點放棄他吧。”劉鹿傾頓了下，似是在糾結，幾秒后說：“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手指輕顫了一下，這是寧豫沒有想到的。其實七年的時光，許遠會有喜歡的人其實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寧豫卻還是覺得情緒受到些影響，忍不住想他喜歡的會是什么樣的女孩，甚至開始羨慕那個被他喜歡和珍視著的人。
    “而且，就像他說的那樣，這么多年不見，人都會變很多。”
    “你喜歡的他，只是高中時的他，現在的他早就和以前不一樣了。”
    “謝謝。”寧豫點的飯也上來了，她朝服務員道了聲謝，又看向劉鹿傾，輕聲問：“比如呢？”
    劉鹿傾說話很慢，一點點組織著語言：“他現在給我的感覺…頹了很多。”
    “雖然我們也沒接觸幾次，但我覺得他可能有點酗酒。”劉鹿傾又想起了什么：“還有那天在ktv，一晚上他出去了好幾次，回來滿身都是煙味。”
    “他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剛開始還會和其他人聊天開玩笑，但總顯得漫不經心。到最后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一直低著頭看手機，別人跟他說話時才抬頭回應兩句。”
    寧豫沉默地聽著劉鹿傾描述的這個人，很不像她記憶里的許遠。
    想起那天晚上許遠低頭時淡漠的側臉，身上彌漫的煙草氣息，劉鹿傾忽然笑了下，說：“說真的，我覺得這樣的他要命的性感，但終歸不是適合生活的良人。”
    “抽煙、酗酒、冷淡、孤僻、頹廢。”劉鹿傾一個詞一個詞的總結著，最后說：“寧豫，放棄吧，他早就不是高中時那個溫潤清朗的少年了。”
    寧豫眉不自覺蹙起，沒有想到會從劉鹿傾這里得到這樣的消息。抽煙、孤僻、頹廢，這些詞她根本無法和許遠聯系起來。
    分明那天晚上吃飯時還感覺他像高中一樣溫和。
    將寧豫的神情看在眼里，劉鹿傾沒再說其他的，示意了下她前面擺放的飯：“先吃東西吧，過會就涼了。”
    “嗯，你也吃吧，別誤了時間。”寧豫心里起起伏伏，沒什么胃口，心不在焉地隨便吃了點。
    既然劉鹿傾早已經被拒絕，又聯系到那天在商場門口看到她和另一個男人的親密，寧豫猜想著她和許遠應該也很久沒有聯系過。既然她已經開始新的生活，寧豫想了想，就沒有告訴她聯系不上許遠的事情。
    話都已經聊得差不多，看到劉鹿傾吃完停下來時，寧豫也跟著放下筷子，再次向她表達了感謝：“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打擾你了，真的很感謝。”
    “沒關系。”劉鹿傾看著寧豫：“其實剛被許遠拒絕時，我也難過了一段時間，但都總會過去的。現在我也交了新的男朋友。”
    劉鹿傾覺得現在的寧豫和以前的自己有點像，但又比她固執了許多，因此忍不住勸說她幾句：“所以，都已經過去七年，應該學會放棄了，看看身邊的其他人。”
    “沒有非誰不可的地步。”
    “嗯，我知道。”寧豫點了點頭，然后看了下時間：“你是不是快到上班時間了？”
    劉鹿傾也跟著看了眼時間：“嗯，我必須要走了。”然后拿起包，問寧豫：“你要一起走嗎？”
    “我再坐一會，先送你走吧。”寧豫跟著站了起來。
    “好。”劉鹿傾站起來后沒有往門口的方向走，而是拿著手機想去收銀處。
    寧豫叫住她：“剛剛已經付過了，今天已經很打擾你了，應該我來的。”
    “好吧，那謝謝啦。”劉鹿傾沒有繼續客氣，被寧豫送到門口后，她看著寧豫，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有緣再見。”
    “再見。”寧豫微笑著，也揮了揮手。
    城市那么大，人潮擁擠。偶遇很難，相約又沒有必要。寧豫知道，她們可能很久都不會再見了。
    寧豫在原地站了會，目光看著那個穩步向前逐漸遠去的背影。同樣是喜歡一個得不到的人，性格不同，結果也不一樣。一個拿起包奔赴未來，一個還停在原地。
    劉鹿傾是真的在往前走。
    寧豫還會再找。
    雖然找到許遠也不能改變什么，那點喜歡或是愛意不會消去，更不會被滿足。
    之前想找到許遠或許主要是因為心里的喜歡，不甘于再像那七年一樣，生活中沒有他的半點蹤跡。但在今天和劉鹿傾聊完之后，寧豫則對他更多了些擔憂。
    “抽煙、酗酒、冷漠、孤僻、頹廢。”
    在最難熬的時光，那個曾經給過她溫暖的人，現在怎么了？是不是過得很不好。
    被人認出來要簽名時，寧豫正在想。
    “您好，請問我可以要個簽名嗎？我太喜歡看你寫的書了。”
    寧豫回過神，看到她旁邊站了一個小姑娘，手里拿著筆和紙，正興奮又小心翼翼地看她，眼睛里都是雀躍。
    突然被人要簽名，寧豫有些驚訝，她以前出門時很少會被人認出來。
    “可以。”寧豫從女孩手中接過紙和筆，簽上名字又遞給她。
    “謝謝謝謝，能偶遇到您我太開心了！”女孩接過，準備離開時，眨了眨眼睛又問：“我可以再問下您什么時候寫下一本書嗎？”
    寧豫笑了下：“已經開始寫了。”
    想了想，寧豫接著說：“是一本關于青春時期校園愛情的小說。”
    “好的好的，期待期待，您加油噢！”
    “謝謝你啊。”寧豫露出一個笑。
    女孩離開后，寧豫看著她歡快的背影。
    多么好的年齡，生活在陽光下的人。
    如果當時她也這樣，在知道那些事情之前，她一定已經追過許遠了。
    無論是否成功，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滿腔愛意都不能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