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阿奶一出來捐錢,大家也紛紛跟著出來湊錢,連那幾個跳腳吵嘴的阿婆也拿出錢來幫老栓子一家度過難關。
老栓婆子看大家此舉,涼透了的心又暖了幾分。
眾人拾材火焰高,讓人的心明亮了、也暖了。
劉阿婆把沉重的簸箕遞給張三娘子,說道:“拿著錢去請大夫吧。”
那張三娘子神色復雜地接過錢,眼淚滴滴地往下掉,倔強地說道:“劉嬸你為人光明磊落,您老的情我領,可有些人的情我不領,我們家落得這地步,都是為了誰。”
因為這話那幾位跳腳的老阿婆們差點又跳起來。
阿茶是真的看到旁邊的老阿婆跳了一下的。
劉阿婆無語望天了好一陣.......
隨后才說道:“行了,少說兩句,這時候重要的是給家里的男人們看病。
你快去鎮上找個大夫回來吧。”
張三娘子聽了劉阿婆的話點了點頭,看著院子里老弱婦孺,抿著嘴角,終是沒忍住,說道:“此事過后,我要分家,這家里不是有那愛逞能當英雄的、就是懦弱不堪一點事都頂不住的。
我受夠了。”
老栓婆子原本還如風中殘燭、滿目凄苦的老嫗,聽了兒媳婦這句話、面色一變,極是凄厲地冷呵道:“你休想,父母在、不分家,你若再提分家,我就去縣衙告你不孝,讓三兒休了你。”
“你......”只見張三娘子氣得胸口起伏,眼中暗含怨恨,卻又無可奈何。ωωω.ΧしεωēN.CoM
周遭的百姓紛紛議論道:“這就是個刁婦,休了也就休了。”
“我看也是,這時候不忙著給公爹和自家男人找大夫醫治,凈想著自己之后該如何好過,這般自絲涼薄,休了也罷。”
“要我說都不一定是因農田之事,沒準是他們家得罪了什么人呢?那我們湊錢之舉,豈不是大大的蠢笨之舉。”
“誒?你這么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就是,這萬一是他們家得罪了別人呢?”
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風向逐漸有改,羅家阿奶嘴里直嘶嘶,與自家大兒媳婦小聲嘀咕:“這老栓子家的三兒媳也太蠢笨了些,一句話就把大家給得罪了,這時候再說分家有誰會替她說話,若是她之前就賣慘鬧分家,大家備不住還有個惻隱之心,如今......”阿奶都不想往下說,搖了搖頭,只道:“糊涂。”
羅家阿娘點點頭,心里也頗是認同婆母的話。
羅家二嬸站在阿奶身旁嘿嘿直笑道:“娘,你放心我和大嫂定是不會鬧著分家的。”
阿奶:“......”
其實老二媳婦想分家...她不一定會阻攔......
阿娘看著阿奶的反應,偷偷地捂嘴笑了下。
羅二嬸只當什么都沒看到。
娘幾個說得正熱鬧,只聽一位老翁甕聲甕氣地說道:“哼,與我家那兒媳婦簡直是一丘之貉,攪家精。”
這老翁湊過來有一會了,他過來的時候,阿茶就有注意到,并且覺得有那么幾分眼熟之感,心下跳了跳,你說若是看到一個年輕少年郎有這般感覺也就罷了,和一個老頭有這種似曾相識之感,是幾個意思?
然而怎么看都覺得她們應該認識。
這就很......
阿茶為這事神思了好一會。
只見阿奶聽到說話聲連忙望了過去,一臉驚詫:“你怎么來了?”
阿茶:噫~果然是熟人。
那老頭看阿奶這般話語,立馬擺出一副傷心模樣,說道:“阿姐,你這是不歡迎我來?
好,那我回去......終歸是成了家,阿姐也不是阿姐了。”說話間頗是悵然地轉過了身。
阿茶一樂,這就是傳說中的舅姥爺?
難怪有似曾相識之感,這跟她阿奶長得......嗯,像不像的也不好說。
不怪她恍惚了許久。
阿茶伸手扒拉著舅姥爺的衣袖,啊啊了兩聲,表示想看看這位新鮮出爐的舅姥爺。
舅姥爺感受到了阿茶的熱烈歡迎,又轉過身來,擦了擦眼里并不存在的眼淚,瞅著阿茶笑著說道:“這便是大壯家的娃吧,既然孩子這般歡迎我,那我就留下來陪她一會,阿姐若是還覺得我礙眼,我再走便是,只是別讓小娃娃傷了心。
我們爺倆有緣!”
阿茶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甚是驚嘆地看著舅姥爺,這老頭臉皮很可以。
羅家阿娘和羅二嬸一同齊聲開口道:“舅父。”
羅家舅姥爺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要留你就留,誰說不留你了。”阿奶冷聲道。
“阿姐這般想念弟弟,弟弟怎能不留下,留下、留下......”
羅家娘幾個:“......”
因舅姥爺打岔羅家娘幾個也沒注意到張家院里后續,這會再望過去,只見一直坐在地上發怔的張二娘子抱著孩子站了起來,凝聲說道:“我贊同弟妹分家。”
此話一落,在場所有人均是一怔。
只聽羅家舅姥爺搖頭嘀咕著:“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阿茶看著舅姥爺一顫一顫的胡須,總覺得手癢癢,從阿奶懷里蹭啊蹭,眼見就要夠到了,被阿奶拍了下屁股,“快別動了,再躥出去。”
羅家阿娘看自家閨女調皮,忙說道:“娘,我來抱吧。”
“沒事,娘還抱得動,也沒多調皮。”
小阿茶看著舅姥爺的胡須,倍感遺憾。
分家這種事,小輩提出來多半都是在扯皮,一直沒露面的保長突然冒了出來,走進院子里滿臉正派的樣子,站在那大腹便便地說道:“你們家這是干什么呢,鬧哄哄地作甚,這是發生了何事?”
羅家舅姥爺看保長這翻做派冷哼了一聲,小聲嘀咕道:“滿村子的人都知道是什么事,偏他一個保長一問三不知。
這保長做的可真是盡公盡職。”
“你小點聲,這老家伙最是小肚雞腸的,你沒看大家都不敢說什么嗎,算了,沒什么可看的了,咱們回吧。”阿奶說完轉身就走。
羅家二嬸和羅家阿娘還有舅姥爺也紛紛跟了過來,待一行人走遠,羅二嬸小聲嘀咕道:“平時想見保長一面都難,偏偏收稅的時候他最積極,呸。”
只見舅姥爺哼了一聲,搭話道:“天下烏鴉一般黑,就算是個小保長,那也黑的一樣油亮。
看他那八撇胡那般油亮有型,莫不是抹了頭油?”舅姥爺說完,摸了摸自己的胡須,總覺得沒人家的好看。
阿茶對著舅姥爺露出無齒地笑容,伸手要抱抱。
胡子沒有型找她啊,這薅胡須簡直是本能的沖動,忍都忍不住。
舅姥爺一看,還真想伸手把小娃娃接過來。
羅家阿奶一本正經地問道:“真要抱?”
羅家舅姥爺:????
他本以為自家親姐姐是瞧不起他,于是憤然道:“阿姐,我看上去雖然老了,可身體好著呢,難不成還能連個娃娃都抱不動了。”
阿奶:“.......”呵!
阿茶高興地揮舞著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