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痛死我了…”兩人*著,過了半餉才站起身來,兩只手都捂著紅腫的額頭。
此時兩人的身旁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神色冷淡,面相兇惡,卻沒有任何煞氣。黑衣人看了云墨寒與李千顏一眼,冷然道:“都是自己人,你們打什么?”
“什么?自己人?”兩人幾乎同時跳了起來。
黑衣人冷哼一聲,不去理會他們,而是自顧自地將云墨寒“買”來的畫緩緩打開,犀利的目光在畫上停留片刻,微微地點了點頭。
云墨寒拍去衣衫上的塵土,面有氣憤之色,用手指著李千顏,大聲道:“師父,難道這個沒品的家伙是我盜門中人?”
黑衣人不答,仿佛與他無關一樣,繼續欣賞手中的墨畫。李千顏呸了一聲,做起鬼臉,道:“師父,你肯定搞錯了,像他這種不入流的家伙,豈能入我盜門?”
黑衣人臉色霎時一變,收起墨畫,怒道:“給我住口!老子莫文侯收徒多年,就沒見過你倆這樣的,趕緊滾,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云墨寒等人被嚇了一跳,但依舊站在一旁,沒有離開的意思。
雖說盜門中人才濟濟,高手如云,可向來注重新人的栽培,門中的數名元老皆分布在各大城中收徒,莫文侯便是其中之一了。
云墨寒與李千顏都是莫文侯最近收入門的弟子,資質屬上等,可根基不足,故而莫文侯對他們甚為嚴厲。莫文侯此人雖然面相兇惡,口下不留情面,然而為人很是隨和,再大的火氣也往往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云墨寒沉默片刻,突然“嘿嘿”一笑,道:“師父莫氣,徒兒知錯啦…嗯…徒兒想和您商量一件事…”
莫文侯眉頭一皺,問道:“什么事?”
云墨寒用手指了指莫文侯手里的墨畫:“這幅畫是徒兒費盡千辛萬苦才搞到的,徒兒愿意將此寶送給師父,以示徒兒的孝心…呃,望師父看在這份上,能否考慮…送徒兒去總壇修習?”
莫文侯沒有立即說話,云墨寒則是滿臉焦急地等待著他的答復。
據悉,若要去盜門總壇修習,只能是元老收入的弟子且須通過試煉,方能被送入總壇修習更深層次的道法,而此時云墨寒等人尚未通過試煉。
莫文侯眉間閃過一絲冷笑,而臉上卻掛起了奇異的笑容,慢慢道:“嗯…墨寒一片孝心,為師很是欣慰啊,其實為師心里明白,這幅畫就是給為師準備的吧?若是如此,為師甚是高興??!”
云墨寒聞言大喜,見師父這般通情達理,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師父太了解徒兒的心意了…嗯…那…”
“嗯,好徒弟,為師便收下了?!蹦暮钔蝗唤氐?。
“呃…好,師父,這樣的話是不是我就可以…”
“咳咳,好畫好畫!”
莫文侯滿臉笑意地說著,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似的。云墨寒一驚,心中大感不妙,連忙道:“呃…可是…那個,師父…”
“那個什么?噢?難道這畫不是給為師準備的?”
“不…不不不,可…只是…”
“好啦,為師知道徒兒的心意,嗯,那,沒什么事我便先走一步了。”莫文侯笑著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開了。
云墨寒怔在原地,嘴里喃喃道:“呃…師父…慢…慢走…”
莫文侯走得越來越快,很快便消失在兩人的眼線之內,云墨寒怔怔地望著師父遠去的方向,哭笑不得。
“哈哈哈…好…好徒兒,為師真…真為你感到高興啊,啊哈哈哈…”在旁的李千顏早已忍不住,學著莫文侯的腔調說話,捧腹大笑。
云墨寒登時大怒,非但丟了價值連城的寶貝墨畫,還落得給李千顏當成笑柄的下場,如何不火,長袖一揮,怒道:“姓李的,大爺我跟你單挑,來??!”
李千顏臉上笑意未去,而話鋒不減,傲然道:“怕你?怕你我就不姓李!”
“姓李的,接招!看我不打死你!”
“姓云的,別囂張!”
“殺呀…”
就這樣,一場激烈的武斗又一次打響了…
到了夜晚,夜幕下飄絮著皎潔的月光,點點星光,伴隨低語的微風,撫摸那些熟睡的人們。夜已深,云州在黑夜下變得格外寧靜,唯有一處平屋,仍透著些許燭光。
屋中坐有數人,正是莫文侯、李千顏和云墨寒三人,在燭光的照耀下,云墨寒與李千顏臉上的烏青顯得格外醒目。莫文侯時不時地向他們兩人看去,臉上的表情也是變幻不止,三人保持著沉默。
云墨寒沏了杯茶,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遞給莫文侯,嘿嘿地笑了笑,道:“師父,請喝茶?!?br/>
莫文侯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只手伸出接過茶杯,往嘴里一送,便聽得“咕嚕”一聲,杯中已經空空如也,可莫文侯的表情仍是冷冰冰的。
云墨寒眉頭一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低聲道:“師父啊,我得等到什么時候才能去總壇練功?。俊?br/>
莫文侯似是有些不耐煩,放下茶杯,道:“我不是說過多次了,通過試煉就讓你去。”
李千顏受托下巴,有氣無力地看著師父,另一只手輕敲桌面,道:“那我們什么時候開始試煉?。俊?br/>
莫文侯斜著身子,單手推腰,懶洋洋地道:“這個我也說過多次了,倒時為師自會通知你們?!?br/>
燭火微微擺動,墻壁上映著三人擺動的身影。云墨寒與李千顏對視一眼,看到對方失落的神色,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
“呃…再過三天,你們就可以進行試煉了?!蹦暮钚念^有些不忍,便說了出來。
“師父…這,這是真的?”兩個人一下子跳了起來,面色紅潤,哪還有剛才心灰意懶的樣子,四只眼睛同時放光,興奮地看著師父。
兩人明白,試煉對于一名盜門弟子的重要性,若能通過試煉,非但能夠進入總壇修煉更深層次的武功,還能獲得一件門中巧匠所制的上好兵器,在門中的身份地位也會與往日截然不同。
莫文侯看了李千顏等人一眼,雙眼閃過異光,怪聲道:“你們既然知曉了試煉的時日,嘿嘿,那便是時候了?!?br/>
云墨寒與李千顏莫名地渾身一顫,隱隱發覺有種不祥的怪異正悄然逼近,兩人的笑容變得僵硬起來,干笑道:“呃…師父,什么???”
霎時有一小股氣流掃來,桌上的燭火一時便向旁傾倒,墻上的身影忽大忽小,顯得有些猙獰。
兩人偷偷地用余光掃過師父的面龐,見他臉上并無兇惡之色,輕輕地吁了口氣,心下稍稍安定。
“唰”墻上的身影霍然變大,卻是莫文侯突然起身,兩眼冷冷地看著他們。這一下著實把好不容易稍微鎮靜下來的云墨寒等人嚇了一跳,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李千顏額上都流出了冷汗,顫聲道:“師…師父,你…你干嘛?”
“哼,你,過來?!蹦暮钣檬种钢鴿M臉錯愕的李千顏。
“是…是,師父…”李千顏神經緊繃,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仿佛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可怖威勢逼迫著他向前走去。
莫文侯干咳幾聲,冷冷道:“今晚我就是要看看你們倆的道法練得怎樣了,千顏,耍次疾風探云手給為師瞧瞧?!?br/>
李千顏一怔,結巴道:“這…這…這…這不用了吧,師父?”
“嗖”一股強烈氣流掃過,霎時燭火傾斜得更為厲害,墻上的黑影狂舞不止,直把李千顏嚇得全身哆嗦。
莫文侯看了他一眼,平和的語氣背后仿佛蘊含了排山倒海之力,說道:“你說什么?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沒…沒什么,師父,那…那我來了?!崩钋ь伬浜怪泵埃蛔匀坏厣斐鲭p手擺出了姿勢。
“嗯,很好,你就把我當作敵人,全力來奪取這塊玉配。”莫文侯說著便將腰間的佩玉取下,置于桌上。
李千顏傻傻地看著桌上的玉佩,心跳加速,竟喘起粗氣來。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動手!”
“是…是…師父?!崩钋ь伨o閉雙眼,嘶啞地喊出聲來,兩腿疾奔而去,向莫文侯所處的位置撲了過去。
“嘣…”一陣悶響響起,莫文侯仍是好好地坐在椅子上,玉佩依舊安靜地躺在桌面上,只是桌旁的墻壁上貼著一個人。
“啪”只見李千顏鼻額紅腫,兩眼無神,整個僵硬地身子從墻壁上倒在了地上。
莫文侯用手捂住眼睛,搖頭嘆道:“你往哪撞啊?依為師看來,你還沒到那種閉眼而能洞察一切的境界吧?唉,胡鬧!”
看到李千顏的慘狀,站在一旁的云墨寒更是身子發抖,心驚肉跳地等待著師父的召喚。
“該了你,墨寒?!蹦暮钫Z氣依舊平和,可那股可怖的威勢卻未減分毫。
云墨寒強行鎮定下來,方才的一幕幕他都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計量,絕不能重蹈李千顏的覆轍。他兩眼瞪大,擺出姿勢,右手對準了桌上的玉佩。
莫文侯點了點頭,道:“很好,你來吧。”
云墨寒咬緊牙關,鼓起全部勇氣,大喝一聲,兩手開展,氣勢遠非李千顏可比。他的四肢舞動有力,兩眼精光閃爍,死死地盯住了桌上的玉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云墨寒突然驚呼一聲,飛奔的左腳突然被李千顏的身子絆住,又聽得一陣悶響,云墨寒四肢大開,趴在了地面上,不省人事。
莫文侯一時怔住了,說不出話來,過了半餉,他搖頭道:“真是…唉,你們早些休息吧,明早還有早課,切莫耽誤?!?br/>
話一說完,他便打開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