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寒前腳踏出酒店,霎時感到周身襲來徐徐寒意,夜深人寂,街道上已經是空無一人,唯有幾家小酒館還未打烊。
風,那般冰涼;星辰,如此寥落,漆黑的街巷,莫名地透出一絲陰森。
夜空下,淡淡的月光灑向寂寥的云州,伴著蕭瑟的冷風,仿佛給云州抹了層清霜,風掃去,泛起一波輕吟。
云墨寒酒意正濃,沸洋洋的熱血貫穿全身,信步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僅過片刻,便對四周的寒意渾然不覺。
“咦?”云墨寒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的上衣霎時透出幾分溫和的藍光,照亮了他紅潤的面龐。
藍光閃動,云墨寒詫異地看著衣囊,下意識地將手伸入懷中,取出一件由黑布包裹的物什。黑布之內藍芒閃爍,致使整塊黑布都變得明亮起來,藍光搖曳,卻是那般迷人。
“唰”黑布竟是自動脫落下去,失去束縛的藍光登時迸了出來,沖射出無數璀璨的光輝,在蒼穹,在遍野,飛舞!
這時,云墨寒的手中,有一把泛著藍輝的折扇緩緩飄起,四周的藍光隨之變幻莫測,包羅萬象。折扇“唰”地打開,奪目的藍光下,一幅栩栩如生的天山碧水圖映入他的眼簾,此物正是玄誅寶扇!
江山如畫,天工神妙,竟能勾勒出這番迷人的世間,云墨寒看得癡了…
他怔了半餉,試著用手去觸摸那柄懸浮的寶扇,然而,伸出的手在距寶扇三尺之處便不由自主地止住了,似乎有一道難以逾越的光壁將寶扇與人世隔離。
“啪”浮動的藍光突然起了變化,藍色的光輝開始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卻是更為明亮的白光,好似急湍的浪花,涌到了云墨寒的身上,不停地舞動,流淌。
與此同時,仿佛有一只纖細的手牽動云墨寒的雙臂,將其向前伸去,融入雪白的光芒之中。
流淌的光輝如有靈性一般,不斷地從四周向云墨寒涌去,在他的雙臂間匯聚起來。
隨著光芒的不斷匯聚,云墨寒竟是感到雙手傳來了一股奇異的壓力,仿佛那些光芒也有重量似的。
片刻之后,白光已是盡數匯于他的雙臂之間,微風悄然拂過,白光微微傾斜,竟開始凝聚起來,漸漸幻化出一個人的形狀!
云墨寒看傻了,待他回過神時,他的手中竟是抱著一個未著衣物卻美麗至極的少女。她那**的身子泛著淡淡的白色光輝,露出了白皙的皮膚,柔軟的身軀,還有她那絕世的顏容,云墨寒的面頰霎時變得通紅。
他忍不住又看了懷中美若天仙的少女一眼,突然醒悟,忙將頭轉開,脫下大衣給她遮蓋**的身軀,但心仍是“咚咚”跳個不停,臉上已有些發(fā)燙。
少女身上的光芒也逐漸消散了,好容易穩(wěn)住心神的云墨寒見四下寒意很盛,將她丟棄于此定然不可,便只得先將其帶回家中,明日再做打算。
云墨寒望了望天空,眸中閃出一絲莫名的欣慰,他不再多想,抱起這美若天仙的少女,向家中走去。半空中的玄誅扇同時收起淡淡的藍光,發(fā)出一聲輕吟,自主地閉合,鉆入云墨寒的懷中。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了,黑夜再度淹沒一切,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僅留下細微的光點,在寂寞的小巷中,徐徐飄蕩。
冷夜蕭瑟寄月影,
玄誅璀璨也玲瓏。
少年莫名相思緣,
懷中伊影拂心簾。
人若識,緣天定,相思賦,忘紛仇。何來好酒洞人世,唯有一笑拂心塵。
在云州的另一邊,有一處偏僻的角落,月光黯淡,四下幽寂,再是細微的聲音也能聽得真切,這時,有一行路之人正獨自走在這僻靜的小巷之中。
這個行路之人就這般走著,今日的月景并不美,夜風也是那般冷,他只是看著前方,倒像是個迷路之人。
“啪”空蕩蕩的夜空霎時多了四個人影,每個人的周身皆是泛著淡藍色的光輝,從天而降,想來定是修真之士。
四個人影落在那個行路之人的身后,腰間各配一柄長劍,氣勢很是洶涌。行路人同時也是止住了腳步,徐徐轉過身去,朝著身后的四人看去。
光線昏暗,四周也沒有照明的燭火,四人皆著黑袍,很難看清他們的面目,但見方才他們飄忽不定的身形,便知他們絕非泛泛之輩。
雙方沉默半餉,四人之中終是站出來一個人,口氣中帶了些許焦躁,說道:“襲緣兄,算是找到你了。”
沒想到行路人竟是襲緣,也不知他得處理什么事情,非要在這陰森的地方游走。襲緣淡淡一笑,應道:“好啊,你們是靈劍宗的人吧?”
黯淡的月光下,依稀能看到那個帶頭說話的人點了點頭,答道:“不錯,在下正是靈劍宗門下弟子玄青,身后三位分別是常恒,常浩,常鶴。”
襲緣像是有些不解的樣子,問道:“哦,你們年紀輕輕卻已是玄,常字輩的弟子,了不起。不過,你們堂堂靈劍宗弟子,找我有什么事?”
玄青身后的常浩聽得他話里有刺,便是急了起來,大聲道:“你裝什么傻,快把我派至寶誅神鑒與玄冰鐵交出來!”
襲緣聞言,臉色立時變了,他冷笑一聲,心想這靈劍宗真是無用,耗費數百年卻也無法將誅神鑒與玄冰鐵參透。然而這兩件寶物到他手后,卻是在北冥偶然將其成功煉化,合成了絕世至寶——玄誅扇!
他暗自好笑,口中卻道:“那是什么東西?我怎么有你們靈劍宗的寶貝,嘿嘿,你們找錯人了吧。”
襲緣這番話雖然帶刺,卻也是實話,先不深究緣由,他確實已將玄誅扇送給了云墨寒,手里頭還真的沒有。即使他將玄誅寶扇放在玄青等人面前,想來也無人識得。
玄青等人自然是不信,常浩更是大怒,喝道:“你以為我們是什么人,就想這般敷衍了事?聰明的話就快快招來!”
襲緣呸了一聲,冷笑道:“靈劍宗不就倚仗人多勢眾,卻連個東西都管不好,還敢在這里大放厥詞,哈哈哈…”
玄青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心中已是熊熊怒火,聲音變得嘶啞,說道:“清虹派與靈劍宗世代交好,還望襲緣兄三思而后行,莫要傷了兩派的和氣!”
襲緣單袖一揮,卻是冷冷一笑,口吻中盡是不屑,斜看了玄青等人一眼,冷然道:“那又怎樣?”
“唰唰唰…”四把長劍同時出鞘,數陣劍吟在這時呼嘯而出,泛起無數明亮的劍光,就連濃濃的黑幕也不禁后退三分。常浩冷冷道:“姓襲的,你莫要目中無人,若是再不交出,就休怪我等無情了。”
襲緣對他們的舉動似乎是無動于衷,仿佛與自己毫不相干一般,淡淡道:“我說了,真的不在我這里。”
常浩已然怒不可遏,剛想沖上去,卻是玄青伸手將他擋了下來。玄青強壓怒火,以最后的一分耐性問道:“那,請襲緣兄告之我等我派至寶的下落…”
襲緣卻是冷哼一聲,不去理睬他們。
玄青也是忍不住了,額上青筋暴起,雙拳緊握,怒視著前方的襲緣。身旁的常浩揮起長劍,大喝道:“玄青師兄,和他多說無益,還是將他捉回門內交由掌門處置。”
玄青點頭道:“甚好。”話音一落,手中的寶劍登時光芒大盛,一把藍綠色的仙劍指向襲緣,同時身后也有三把寶劍對準了襲緣。
襲緣看了玄青手中的寶劍一眼,不禁贊嘆道:“好劍!”
玄青握緊寶劍,額上竟是冒出汗珠,似乎他手中的劍很是沉重,他咬緊牙關,支著身子,大聲道:“襲緣兄,我等只有得罪了,隨我去見掌門吧!”
“鏘!”玄青話音剛落,卻是襲緣抽出了寶劍,一聲劍吟過去,霎時有無數鮮紅的光輝沖射而出,將玄青等人的劍光硬生生地壓了下去,同時涌出一股強勁的氣流擴向四周。
“湛血劍!”四人見狀同時驚呼。
襲緣狂笑起來,在飛舞的紅光下猶如神將,他大聲道:“好眼力,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擒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