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嬌女 !
第66章
溫幼蓉一走就是五天。
鄭蕓菡算算時間,覺得她頂多再過一兩日就會回來。
她最近很少去議事廳,自從玢郡王來此,那就是個是非之地。
“謝了他的天老爺。現在安置流民,落實住處吃喝最為重要,玢郡王竟然想著要趕在端午之際,造一座粽山,前頭都吵翻了,結果多是敢怒不敢言。”
真兒將打聽來的消息說出,鄭蕓菡聽了都替二哥頭疼。
玢郡王好大喜功,最喜歡排面上的東西。
所謂粽山,就是用粽子堆成一座巨大的山,立在安置流民的路口處,讓所有災民都看到,并州能庇護他們,還想做些祭祀儀式,驅魔祈福,最后再將粽子發放至百姓手中,總之,耗錢的,麻煩的,還沒用的,他都喜歡。
若百姓一邊接過粽子一邊痛哭流涕感恩戴德,他會更高興。
“懷章王未曾阻止?”善兒好奇道。
“曇州收到第一批物資,王爺近來都在巡河,對并州之內的事務并不費心。”
況且,玢郡王才是奉旨前來協助的,縱然懷章王有心偏幫,也不能事事插手,他連協助都不算。
“端午佳節給百姓和災民送去粽子是暖心之舉,粽山確實多余。”鄭蕓菡搖頭:“那玢郡王啊,就是搗亂霍霍一把好手。”
正嘀咕著,暗衛給她送來一份消息。
鄭蕓菡粗略一看,激動地沖出東院。
這算是近日來最好的消息了!
趙齊蒙沒了用處,早被趕出西院,不再是玢郡王的座上之賓。加上玢郡王近來執著“粽山”這個壯舉,探山的事似乎有些忘了。
他新傷舊傷加在一起,躺在床上十分悠閑。
“趙齊蒙!”鄭蕓菡興沖沖跑進來。
趙齊蒙眉眼一挑,笑的邪氣:“是你啊。”
鄭蕓菡氣喘吁吁,沖他笑著亮出手里的盒子:“趙齊蒙,我來兌現諾言啦!”
趙齊蒙哼笑:“準備嫁給我了?”
鄭蕓菡笑容一滯,走到床邊,將盒子重重往他肚子上一放。
趙齊蒙吃痛,猛地彈起來:“你往哪兒砸呢!”
盒子滑落,蓋子撞開,里面調出許多文書紙張。
趙齊蒙愣了一下,遲疑的伸出手整理這些東西,每看一張,他的臉色就變一變。
鄭蕓菡捋順氣息,退開找了個地方坐下,心平氣和道:“趙齊蒙,你其實不是安陰公主放出的那些匪徒同黨吧。”
趙齊蒙第一次沒有在她面前嬉皮笑臉,褪去刻意裝出的邪氣與狠厲,他顯得有點傻。
鄭蕓菡:“陛下此次徹查牢犯信息,很多從前缺失的卷宗都被補全。我用你的畫像,以并州為軸點,在各地牢房搜尋你的身世,終于讓我知道,你并不是什么窮兇極惡的匪徒,你是金州前任兵曹趙大人的獨子,金州與曇州相接,趙大人察覺安陰私下囤兵,被害蒙冤入獄,他拼死將你送走,但你還是被通緝。畫像上,你這里有一個胎記。”
鄭蕓菡指了指臉上:“所以,你剜去的不是囚犯的黥面,而是胎記。你也不叫趙齊蒙,你叫趙璋。生兒弄璋,在趙大人眼中,你是……”
“你閉嘴!”
趙齊蒙沉沉的望向她,眼底泛起猩紅:“再說一句我就干死你。”
鄭蕓菡站起來:“趙齊蒙,你是不是做山匪太久了,所以不知道,自安陰落馬之后,那些被她陷害的官員,已經有人為他們鳴冤翻案?”
“趙大人只有你一個兒子,趙夫人也不在了,現在唯一能為他翻案鳴冤的只有你了!”
“從我認識你開始,就覺得你有一處很有意思。無論作惡還是行善,無論玩笑還是認真,你總奉行著一個道理。那就是一定要活著。可你捫心自問,你到底是在為誰活著?”
“那又怎么樣?”趙齊蒙厲聲反駁,他本想瀟灑的將這些東西都甩掉,可手腕動了幾下,手指一直緊緊捏著這些東西。
“那又怎么樣……”他的聲音暗下去,自暴自棄的往床上一躺:“你一個嬌滴滴的女娃娃懂個屁?老子早就不是什么清白人了。我活著就是想享受,那些窮兇極惡的山賊怎么作惡,老子就跟著做,他們能享受,老子一樣享受!老……”
老子是真的不想做好人。好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打從他改面換名開始,就沒打算再被人想起過。
他忽然哽咽,身子一紐背朝鄭蕓菡:“滾!”
鄭蕓菡靜靜地盯他片刻,輕手輕腳上前,準備將那些東西收拾好一并帶走。
趙齊蒙忽然彈起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眼角竟然滑出眼淚,他大聲吼她:“干什么?!”
鄭蕓菡假裝沒看到他哭了,低頭收拾:“你不是讓我滾嗎。我滾了,這些當然也要帶走啊。這些能還趙大人一個清白,你臟了是你的事情,可不能讓趙大人跟你一起臟了,否則下輩子他都不會原諒你。做夢都是他頂著血粼粼的臉罵你,你最該改的不是名字,而是你趙家的姓。”
細嫩的手腕被捉住,趙齊蒙因為激動,呼吸急促:“誰讓你把這些帶走了!”
她抬眼,嫩生生的小臉上平靜無瀾,既沒有看他笑話,也沒有半點生氣:“那你要不要嘛。”
趙齊蒙咬牙,松開她:“放下!”
她撇撇嘴,收拾好盒子,放在他的枕頭邊:“這里面有所有趙家落罪的卷宗,還有一些我力所能及收到的證據,如果你著手此事,應該能找到更多,現在是最好的時候,趁熱打鐵要個清白,可別拖著了。”
頓了頓,她掃他一眼,聲音無端放柔:“趙齊蒙,抱著活下去的念頭是對的。人在窮極末路的時候,生出歪念頭,為了求生不擇手段,都算情勢所逼。但不能把情勢所逼當成理所當然。也不能明知道走了錯路,還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跟著玢郡王,你可以光鮮亮麗,人五人六的活著,但你永遠是被他捏著把柄,受人掣肘的活著。”
她背起手來:“重新面對自己的身份,先為趙大人尋回清白,再為自己尋回清白,哪怕這個過程需要贖罪,至少過去之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活著。”
“你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只能選擇生或者死的趙璋,而是切切實實活下來,該選擇用什么姿態活下去的趙齊蒙。”
“帶著臟污活的光鮮又虛偽,還是帶著終會愈合的傷疤活的堂堂正正,你自己選。”
趙齊蒙亂七八糟的情緒,在聽到玢郡王這個名字的時候陡然涼了。
他撇嘴一笑,染上冷意:“說了半天,你還是怕老子去給玢郡王做事,壞了你二哥的前程唄?”
鄭蕓菡嘆氣:“你愛怎么想怎么想。”
她轉身要走,又想到什么,回頭:“說起來,我得給趙大人上柱香,感謝他老人家積福積德,才讓我找到這個機會給你,否則就你這樣,我要兌現承諾給你洗心革面的機會,再等個二三十年也未必有機會。”
鄭蕓菡完成任務,將選擇留給趙齊蒙自己。
剛走出小院,后面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不待她反應過來,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拽住。
趙齊蒙赤腳追出來,眼睛還紅著。
鄭蕓菡被抓疼了,他一愣,飛快松開手。
“做什么?”她問。
趙齊蒙喉頭微動,下意識想像之前那樣露出壞笑,但對著她的臉,他硬生生將那抹壞笑凹成了比哭還難看的笑。
“鄭蕓菡,你嫌老子臟嗎?”
鄭蕓菡把他從頭掃到腳,點頭:“有點。”
趙齊蒙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他退開一步,叉腰,揚聲道:“嫌也沒用!等老子把我爹,把我自己洗干凈了,就來禍害你!”
鄭蕓菡警惕的后退一步。
“怕了?”趙齊蒙追出一步,抓住她的手臂逼近一份。
“趙趙趙、趙齊蒙……”鄭蕓菡被他拽的生疼,只覺得一座大山朝自己壓下來。
他終于還是露出了往日的壞笑,舔牙道:“可惜,怕也晚了。蒙哥哥有點喜歡你了,認真的那種。”
話音未落,趙齊蒙臉色劇變,撒開鄭蕓菡,險險躲過了自她身后來的襲擊。
兩枚石子撞在假山石上,又反彈飛出老遠,他猛地往后一跳,語氣欠揍:“還好老子躲得快,你居然又想打我?”
鄭蕓菡被衛元洲藏到身后,他臉色陰沉盯著趙齊蒙,話沖著鄭蕓菡:“沒事吧?”
鄭蕓菡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臂,不由得想,衛元洲的力道不輸于趙齊蒙,可他沒有抓疼她。
“沒、沒事。”
衛元洲:“來這里干什么?”
言語間完全無視趙齊蒙。
趙齊蒙叉腰笑起來:“還能來干什么?當然是來關心我這個好哥哥。是吧,鄭蕓菡?”
鄭蕓菡從衛元洲肩膀出冒出小腦袋,白了他一眼,小聲道:“趙齊蒙是金州趙兵曹的兒子。趙兵曹是被陷害入獄的。我找到證據,送來給他。”
衛元洲心頭一動:“這就是你想的另外一個方法?”二度策反趙齊蒙,讓他別為玢郡王做事。
鄭蕓菡在他身后露出笑來。
對呀。
趙齊蒙第一次覺得,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的場景這么令人雙目刺痛。
最氣的是,這死丫頭都不遮掩一下心思。如果她扮演一個拯救他小菩薩,善良溫柔的擺出家國大義,善惡忠義,握著他的手鼓勵他站起來走下去,他能當場把命給她。
她倒好,一為承諾,二為哥哥,就沒一個理由是專門為了他趙齊蒙,偏偏出手精準,一掐就是他身上一團最軟最疼的肉,掐完就瀟灑松手,也不管他是不是能忍過這陣疼。
衛元洲望向趙齊蒙:“趙公子感激菡菡,大可用別的方法,比如……給她點錢。”
背后的人小腦袋一抬,有點尷尬——她看起來很窮嗎?
趙齊蒙心里的聲音告訴他,就算輸給所有優秀的男人,也不能輸給眼前這個暴力禽獸。
他打人那么疼,兇的要命,死丫頭要是跟了他,還不被打殘嗎!
他哼笑一聲:“你指聘禮是吧?”他探頭:“鄭蕓菡,你聽好了,等老子把自己洗干凈,就去給你攢聘禮!你要多少,給個數!”
衛元洲冷笑一下,骨節按得噼啪響,剛邁出一步,鄭蕓菡從他身后探出頭,將趙齊蒙剛才給她的粗鄙之語如數奉還:“滾。”
衛元洲挑眉回頭,她居然說臟話。
可真是小看她了。
趙齊蒙非但不生氣,還有點得意:“可以啊,這就和蒙哥哥的說話方式如出一轍啦。鄭蕓菡,我們說定了。”
鄭蕓菡急急探出腦袋:“誰和你約定了——”
衛元洲將她按回身后,冷盯著趙齊蒙:“滾。”
說完,頭也不回的帶著鄭蕓菡走了。
趙齊蒙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被那個男人拖走,心里猛地空了一大塊。
他自嘲一笑,光腳踩地回房,再出來時,他換上一身光鮮的衣裳,連頭發都重新梳過,手里抱著木匣子,往鄭煜澄的院子走去。
鄭煜澄對“粽山”一事既不贊成也不反對,正在房內寫信。
咣。一只木匣子丟在他面前。
鄭煜澄緩緩抬起頭來。
趙齊蒙讀過書,也學過禮,可當他一本正經的給鄭煜澄敬了個讀書人的禮后,鄭煜澄第一反應是放下筆,警惕的后退。
“有事?”
趙齊蒙神情嚴肅,將自己的身世簡而言之,又推了推盒子。
“憑我一己之力,即便有機會翻案,中間少不得波折和耽誤。我想求鄭大人幫我父親翻案,為我趙家正名,我想為父親洗冤,為自己贖罪,待完成這些,我的命都是大人的,任聽差遣。”
這事兒有點突然,鄭煜澄略略鎮定,遲疑的將盒子打開翻看了一番。
他蹙眉看著,慢慢抬眼:“若為事實,本官愿意相助。至于你之前在山寨中所做之惡,當真愿意恕罪?”
趙齊蒙笑的有點渾:“我是不干凈,若要量刑,就算不死,坐牢也夠嗆。”他神色一厲:“但我想將功補過,做什么都可以。”
鄭煜澄挑眉:“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有丟命的危險?”
趙齊蒙哼笑:“我覺得我沒那么容易死。”
鄭煜澄沉思半晌,點頭:“趙大人的案子,我會聯絡金州那邊復查。至于你,我倒是可以安排。”
趙齊蒙沒想到事情這么順利,今日如山巒起伏般的心情,終于在最末尾處回歸旖旎,他撓撓頭:“大人既然都答應了,能不能再給一個恩典?”
鄭煜澄輕笑:“我看起來很好說話嗎?”
趙齊蒙站直了,一副他不答應就不走的架勢。
鄭煜澄有點頭疼:“你說。”
趙齊蒙笑了:“如果我們趙家得了清白,我也贖了罪孽,大人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娶你妹妹。”
霎時間,鄭煜澄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變化冷下去,冷過之后,又浮出幾絲笑來。
趙齊蒙頭皮發麻。
“可以。”鄭煜澄溫柔一笑。
趙齊蒙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說什么?真的?你真的給我這個機會?!”
鄭煜澄:“若你真的做到自己所說,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清白之人,本該擁有平等的機會。不過,你想要娶我妹妹,還得再見一個人。”
趙齊蒙撓頭,“是、是我未來岳父?”
鄭煜澄唇角勾出冰冷的弧度:“不,他叫鄭煜星。”
……
山中。
溫幼蓉與溫家兄弟著彩綠練裝隱藏山間,頭頂帶著樹枝綠葉編織成的帽子,往叢里一趴,不細看都不知道那里是人。
溫家兄弟是山部這一代里出挑的后生。
溫幼蓉帶了他們三個,找到當初來過的匪寨。可惜這里已經人去樓空,全無生活痕跡。又以匪寨為中心,向外層層擴散探山,三日的時間,已經摸遍整座山,手中的山道圖也逐漸完整清晰。
她白日里耗費體力,夜里睡得深沉,幾日下來,非但不見憔悴,氣色竟比之前更好。兄弟三人見到她的改變,即便對她的很多事存疑,誰也沒在這時候提出半句,只專心做事。
為隱蔽行蹤,他們連烤兔子山雞都不可以,本以為這幾日會活的很清苦,沒想阿呦袋子里有寶貝!
烤制風干的肉感,咸香微辣,還有果脯。
僅這兩樣,配上他們特質的干糧和水,這幾日的體力完全充足。
“阿呦,這肉干太好吃了,管飽蓄力,耐嚼有味,這是你研究的新干糧?”
溫幼蓉作息大改,精神面貌跟著變化,素凈無妝,膚白純紅,笑起來都格外動人三分。
手指粗長的肉干映在她的眼里,成了小姑娘的模樣。
這哪里是她會研制的東西,分明是臨出門時,她的小奴隸……哦不,她的小主人吭哧吭哧追出來,硬塞進包袱的。
事實證明,她竟堅持對了一回。
有點想她了,也有點想那個男人……的手。
還是想她更多,畢竟肉干好吃。
“阿呦,我覺得這山道圖有點怪。”溫祿拿下嘴里的干糧,“山勢從北向南走低。以寨子為據點打出來的秘密山道,九曲回腸似的,有必要這么打馬?而且我們已經進去探過,沒有機括暗門,像是純粹通行的。”
溫福:“呦姐不是說,那日你們逃跑……”
溫幼蓉抬眼,挑嘴角一笑。
溫壽踹他一腳:“呦姐能叫逃跑嗎?呦姐這叫,戰略性撤退!”
溫福:“哦,那日呦姐戰略性撤退時,這些山匪跟地底下鉆出來的一樣,會不會這樣打,比較容易營造神出鬼沒的恐怖氣氛?”
溫幼蓉抬手扶額,悠然嘆道:“就你們這樣,到底是哪里來的勇氣跟我道不服的?”
三人齊齊看向她。
溫幼蓉撿了根樹枝,在山道圖上比劃:“但看山道的結構,的確是四通八達。但若是為了堵截途徑山中的車隊人馬,像這些地方……”
她點了幾處斜壁陡峭與荒無人煙的山間溝道:“車隊會走嗎?既然不會走,為什么在這里也要打?”
三臉懵逼中,溫幼蓉將樹枝折斷,在山道中擺出明確的三個方向:“但若是分成這三個方向看,就不一樣了。”
三人湊上來一看,臉色大變。
這座山縱貫南北,接在金州和司州之間,出山向東就是并州。
但從山道的通向來看,確實可以連接這三州,如果想要暗中運送人和貨物,又不想被人發現行跡,的確可以走這些秘密的山道。
溫幼蓉拍拍手,語帶嘲諷:“我倒是覺得,那個公主做了件好事。若非她膽大包天,拿著皇帝的疼愛來當貪官污吏的靠山大佛,從中漁利,結果把自己玩脫了;個中精彩,世人想破腦袋都想不出。我們厲山祁族,為防河患,傾百余年劈山灌水,可這些蛀蟲,為權勢私利,一人刨一爪子,便有了這個,你說厲不厲害。”
溫祿嘿嘿一笑:“早知道有他們,劈厲山就該剁了他們的爪子去刨,指不定五十年就刨開了。”
說笑間,溫幼蓉忽然冷道:“小心——”
破風聲來,一支箭入土數寸。
弩發之箭,射程有限。
三人瞬間作戒備狀,將溫幼蓉護在最中間。
溫幼蓉伏地聽山,一躍而起,“那邊!”
四人配合默契,飛快追過去。
山間跑跳對他們來說已是家常便飯,便是身負輕功者也未必有他們靈活。
溫幼蓉目光所及,已見到幾個黑影。他們察覺自己快被追上,忽然閃身入了山道。
“停下。”
三人立刻不再追,多一句疑問都沒有。
“看前面。”
三人循聲望去,紛紛愣住。
他們一路下坡追跑,沒想到到了一處山間崖底,自下往上向外傾斜的山壁上,竟嵌著懸棺。
懸棺是個別族落的送葬方式,但不是并州或金州有的。
溫祿呼吸一滯,顫聲道:“阿呦,你們不是說,并州那幾個貪官將并州蛀空,少了一大筆銀子嗎?你說會不會……”在這里面?
溫幼蓉觀察四周,臉色忽變:“回去!”
三人愣住。
她已轉身去尋來時的路:“立刻回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