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寶兒開始經營她的打火石生意。</br> 即使沒有任何做生意的經驗,但尤其野人集市的打火機、火柴賣的這么好,大概是因為野人也知道,火源對他們的生活至關重要。</br> 打火機、火柴這些日用品對也野人來說,個頭太小,他們手指粗大不好使用,也會弄壞,而且燃燒完了,野人又不得不就重新再買新的。</br> 而這種天然,耐用的打火石,個頭大小也更適合野人操作。</br> 應該能賺錢。</br> 喬寶兒和桑巴決定返程,去巖石地帶。</br> “……這些到底是什么石頭?”</br> 從喬寶兒進入這座島的第一天開始,她就被這些大小不一,甚至上百噸的黑色的巖石所吸引,巖石錯落分布在整片島嶼,那尤其是巖石地帶分布更加密集。</br> 桑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看著她,好像對這些石頭很感興趣。</br> “這些石頭是從哪里來的?”喬寶兒望著桑巴,她故意重復問了好幾次。</br> 桑巴看著她,想了好久,然后他粗大的手指,指了指天上。</br> 受喬寶兒的影響,桑巴也學會了做一些行為語言。</br> 桑巴從地上拿起一大把小碎石,然后他從高處,一口氣將所有的小碎石丟到地上。</br> “……你是說,這里全部的石頭,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br> 隕石。</br> 喬寶兒真的很驚訝,這是從天而降的隕石。</br> 當時這么多的隕石沖撞這片土地,豈不是發生了很大的災難,地動山搖,估計整片島嶼都焚燒了起來,生靈涂炭。</br> 這片島嶼,確實發生過毀滅性的大災難,關于這些石頭的傳說有很多,老族長說過,這些石頭害死了很多很多人,猛烈的大火在整座島上燃燒,所有的森林、獵物都消失了,河流也干枯了,天空都是灰色的。</br> ……最后島主拯救了他們。</br> 桑巴自己也搞不清楚這些傳說,他也對這些石頭不感興趣,因為石頭不能吃。</br> 桑巴將自己知道的嘀哩咕嚕,跟喬寶兒講了起來。</br> 可惜,喬寶兒這個不爭氣的,壓根就聽不懂土著語言。</br> 從桑巴的表情里,可以看到一些敬畏和顧忌,仿佛他講了一些可怕的事。</br> “……你們害怕這些隕石?”</br> 喬寶兒只能這么猜測。</br> 其實桑巴他們這些野人并不是懼怕隕石,他們會在這些石頭上睡覺,他們懼怕的是他們的島主。</br> 喬寶兒已經發憤圖強,開始學習土著語,可這真沒辦法,聽不懂講了什么。</br> 蹲下來,很認真的去撿地上的個頭較小的隕石。</br> 這種隕石,黑色,在光線之下可以看到有一些熒光閃爍,呈墨藍色,隕石質地非常堅硬。</br> “哎呦……”喬寶兒痛地皺眉。</br> 她一不留神,被一個尖的石頭劃破了手指,傷口比想象中的還要深,血流了出來。</br> 桑巴瞪大眼睛,看著她的手指在出血,立刻跑過去,提高嗓音,像是在教育她。</br> 喬寶兒本人對這點傷不放在心上,任由桑巴在一旁操心。</br> 拿了水壺的水,沖洗了一下傷口,另一只手摁壓著傷口部位,十分鐘就漸漸止血,喬寶兒沒那么嬌氣。</br> 她現在對這些隕石更加感興趣,“……密度這么高,如果都是尖的,可能比鐵更加好用。”</br> 可惜正是因為密度太高,無法打磨。</br> 這些小塊的隕石,應該是當時發生大災難時,大隕石塊互相碰撞產生這么多碎石。</br> 小碎石塊形狀各異,有一些長形的,比較尖利的可以做成長毛。甚至是10刀。</br> 喬寶兒找到了一塊長形、尖頭的小隕石。又找了一根直樹桿,讓桑巴用麻繩將這塊小隕石,綁在樹桿頭上,就像一把長矛。</br> 喬寶兒拿起這支隕石長矛,她用力一擲,朝前面的一棵大樹飛過去,尖隕石扎扎實實地插進了樹內,這是一個很好的武器。</br> 桑巴在一旁看著,他眼神露出很驚訝。</br> 喬寶兒將這把長矛遞給桑巴,然后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只剛從地洞里冒出來的野兔。</br> 桑巴很快明白,桑巴力氣大,準頭好,一支長矛飛叉過去,野兔壓根也沒想到有一個尖利的武器從天而降。</br> 這兔子成了他們的午餐。</br> “……桑巴,這把長矛以后就是你的武器,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可以拿這個對付他們,咱們絕不讓人欺負!”</br> 桑巴聽不懂她的傲氣的話,但是明白,這個武器代表是給他的,桑巴很高興。</br> 幼崽給他的。</br> 喬寶兒他們要找更多個頭小,最好是橢圓形的小隕石,最適合當打火石。</br> 桑巴看她一直挑挑撿撿,也學著她,很快撿了一大堆橢圓形小隕石。</br> 不得不說,桑巴的學習能力很強。</br> “……我們要把這些,全部運到集市里去賣。”撿了大半天,至少也有一千多斤重了,怎么運輸這些石頭是一個難題。</br> 這島嶼上沒有貨車,從巖石地帶到達集市,光是步行也要走兩天。</br> 最后,喬寶兒不得不用最原始的辦法,那就是挑扁擔。</br> 她讓桑巴去找了非常多藤蔓植物,柔韌不容斷,喬寶兒的手工活一向很笨拙,幸好編一張網還是會的,雖然編得很丑,盡量編密就行了。</br> 這張藤蔓編成的大網能兜住這些石頭,喬寶兒編了兩張這樣的大網,兩頭各放了大概五百斤的石頭,再找了一根結實的樹桿。</br> 桑巴就像一個巨型的農夫,肩頭挑著兩邊的石頭,一步一步走著看,挑著一千斤的石頭,他走起路來也蠻輕松的。</br> 桑巴甚至還想要繼續抱著她走,他覺得,喬寶兒的病好像還沒完全康復。</br> 喬寶兒跑上跑下,折騰制作工具,累得直喘著氣,揮手,“不用,不用抱我,我也要幫忙干活。”</br> 她給自己編了兩個小網,左右兩邊放50斤的石子。</br> 頭頂烈日太陽照耀而下,兩道身影,一大一小,挑著石頭上路,他們走累了,就停下來歇一歇。</br> 喬寶兒出生以來也沒干過什么重活,頭一次挑扁擔,她的肩頭又酸又痛,但是為了掙錢,咬牙切齒忍著,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些石頭帶到集市里去換黃金。</br> “賺錢、賺錢!”為了賺錢,喬寶兒也要拼了。</br> 千辛萬苦,把這些打火石帶到了集市,喬寶兒忽然腦子有點迷茫了。</br> 沒有做生意的經驗。</br> 這打火石要怎么定價才好呢?</br> 打火機賣的可貴了,一個打火機,至少要有一塊黃金。</br> 不過,她的打火石原料完全是免費的,打火石對野人來說是一種新的事物,如果野人不能接受,那就沒有任何價值了。</br> 喬寶兒沒有急著擺攤賣貨,而是將這些石頭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放起來,然后拉著桑巴在集市里四處亂竄,看別的野人怎么做生意。</br> 觀察了兩天之后,喬寶兒有一點心得。</br> 原來野人對于定價是沒有規則的。</br> 同樣的一個鐵鍋,可以賣三頭牛,也可以賣一只豬。</br> 還有,野人的攤位不是固定的,這些攤位是誰先來了占了個地方,那就屬于他的。而且你喜歡占多大的地方,他們也無所謂。</br> 野人賺錢的規則,他們做生意賣的東西,全憑心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