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寶兒是搖錢樹。</br> “搖錢樹?”周末喬寶兒通常都會回小舊公寓與她小姨一起住,還特意排假不用到奶茶店上班。</br> “……你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就尋人排了你的八字,大師說你五行土多,這一生不缺錢,財來財去,千金散盡還復來。”</br> 周末,顧如煙與喬寶兒吃著免費的水果,兩人難得在這小舊公寓里聊天。</br> 那家奶茶店自從請了喬寶兒之后,營收翻了10倍不止,老板娘每天都樂呵呵,常常送她一些當天榨果汁用剩的水果。</br> “那我怎么還這么窮呢?”喬寶兒三下五除二解決了第3個芒果,一嘴都是果汁,嘆了聲。</br> “看你吃的這邋遢樣子。”顧如煙骨子里始終保持著一份大家門戶的禮儀,拿一張干凈的手帕遞給她。</br> “那神棍有沒有說我?guī)讜r發(fā)財啊?”</br> 喬寶兒拿過手帕胡亂的擦了一把,她最近為生活疲于奔命,實在是窮慘了,就算是這些虛無縹緲的謊言,也可以慰藉一下她的心靈,給點希望。</br> 顧如煙見她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便覺得好笑,“我們雖然生活拮據(jù),可沒那么慘的地步,這世上比我們更艱難的人還有很多。”</br> 喬寶兒不敢告訴她小姨,她上回餓狠了去飯店吃了霸王餐呢。</br> “那大師說,你命里會有很多貴人扶持,遇事總能逢兇化吉……”顧如煙似乎很信這些,說的一本正經(jīng)。</br> “而且啊,你以后會有一個很疼你的丈夫。”說到這里,顧如煙一臉的欣慰。</br> 喬寶兒是不信這些的。</br> 忽然顧如煙來了一句,眼神里多了一分打量,“寶兒啊,你有沒有男朋友?”</br> “沒有。”喬寶兒回得干脆。</br> “真的沒有?”</br> 顧如煙皺眉,反正有些不信了,連忙補充道,“你長得這么漂亮怎么會沒有男孩子追求?是不是要求太高了?”</br> 還在念高三呢,居然催這事,喬寶兒很平靜,“暫時沒遇到好的。”</br> “咱們要求也不能太高了,普通家庭出身,最重要是要人品好,能受得了你那脾氣。”</br> “我脾氣怎么了?”喬寶兒感覺自己挺好相處的。</br> 顧如煙失笑不語。</br> 在顧如煙看來,她的侄女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方面遲鈍了些。</br> “咱們公寓的感應燈都換新的了,這下不用擔心半夜樓梯踩空。”顧如煙繼續(xù)給她講一些生活的瑣事。</br> “聽說是我們公寓來了一個有錢的,他個人出錢說要翻修一下公寓四周的公共設施。”</br> “現(xiàn)在的有錢人被神明上身了,都這么喜歡做慈善,我們學校前段時間聽說有人捐贈了1000多萬助學基金,還有1棟實驗樓和1座室內游泳館。”</br> 說到這里,喬寶兒嘴角微微上翹,心情不錯,她這個學年的獎學金一定會增加的。</br> 這個月有奶茶店的工資獎金,還有學生會那邊發(fā)放的錢,差不多也足夠給小姨買藥的錢,頓時整個人輕松了下來,臉上的笑意越濃。</br> 可能那神棍說得沒錯,她以后就不缺錢了。</br> 最近運氣真的不錯,喬寶兒一連接了幾個電話,有車展招車模,廣告公司招平面模特,還有高檔的西餐廳招演奏鋼琴師。</br> 價位都很高,喬寶兒非常心動。</br> “我什么時候給這些公司投過簡歷了?”她還沒被金錢蒙蔽了雙眼,開始疑惑了起來,懷疑人家是騙子。</br> 尤其是那西餐廳招鋼琴師,那打電話來的經(jīng)理語氣討好,居然說上班時間非常自由,只要她有空一周上一次班都行,一次演奏時間三個小時,價格高達5位數(shù)。</br> 喬寶兒秀眉一皺,肯定是騙子。</br> 這些招聘的企業(yè)不知怎么回事,喬寶兒掛斷了他們電話后,這些人竟然直接撥打了奶茶店的固定電話。</br> 還在極力地說服她跳槽。</br> “寶兒啊,你要換工作?”奶茶店的老板娘隱約聽到了電話內容,立即有些緊張了起來。</br> 喬寶兒搖頭,“不是。”</br> 雖然在這上班很辛苦很累,但是奶茶店老板娘已經(jīng)對她很好了,喬寶兒平時話不多,但有些情義,她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喬寶兒自小在她外公膝下長大,性格像男孩,十分講究仗義。</br> “老板娘,我之前答應你的,我不會突然換工作。”</br> 老板娘還是擔心喬寶兒這搖錢樹跑了,于是做出很大的讓步。</br> “寶兒,這樣子吧,我也不固定限制你的工作時間了,畢竟你學業(yè)為重,你到店里來幫我忙,人流少的話,你就先回學校去,不需要熬到凌晨半夜這么辛苦。另外你的工資,除了給你底薪,你賣的奶茶提成,我也再給你加十個百分點。你看行嗎?”</br> 喬寶兒怔了怔,完全沒想到自己的福利升了一級。</br> “好了,就這么決定吧,”</br> 老板娘生怕她有異議,連忙說道,“現(xiàn)在沒什么人流,你先回學校,反正我在這店里樓上住,看店很方便。這里還多了幾杯果汁,你帶回去給你的同學喝。”</br> 喬寶兒向來不大擅長討價還價,但她也不傻,福利好了,當然高興,尤其她現(xiàn)在是個窮人。</br> 拎了幾杯果汁回去喂舍友,宋萌萌還夸張地感動了一下,“要不我給你支付5塊錢吧。”</br> 喬寶兒已經(jīng)貧窮的這么出名了。</br> “不用。”</br> 宋萌萌跟她講起了一件傷心事,“喬寶兒,我告訴你,現(xiàn)在我們學校的黃牛沒法活了,mark老師不準學生假冒頂替去聽課。”用力吸了吸手上的芒果汁,很憂愁。</br> “你們重點班就好了,每周都是必修課,我們剩下的24個班每次都要經(jīng)過一輪廝殺搶號。啊,我這周沒搶到號。”</br> 宋萌萌一邊說,一邊用那幽怨的眼神瞟著喬寶兒。</br> 她這么努力搶號,偏偏有些人手上有號的,卻要逃課,簡直罪大惡極!</br> “長得再帥,也不能當飯吃。”喬寶兒還不理解她們的荷爾蒙。</br> “能,我跟你說,好幾個班的女生都開始主動減肥,往時沒有執(zhí)行力的,現(xiàn)在她們在床頭貼滿了mark助教的照片……”</br> 喬寶兒不想再聽這么沒營養(yǎng)的,她覺得這些女人瘋了。</br> 明天就是學校舉辦的三八節(jié)活動,喬寶兒特意前一天在奶茶店里忙活到很晚,拿人錢財,自然要盡心盡力,更何況她有高提成。</br> “什么?”</br> 喬寶兒看著眼前這位西裝革履的男客戶,有些不敢置信的重復問,“你要點五百杯奶茶?”</br> “是,我們公司全體職員在加班呢。”</br> 喬寶兒趕緊跑上樓把她老板娘挖起來,“你們真的要點五百杯奶茶?”老板娘感覺自己有些沒睡醒。</br> “要什么味道?”</br> “隨便,什么都可以,你看你們怎么弄比較方便快捷吧。”對方出乎意料的好說話。</br> 喬寶兒皺了皺眉,不知為何她內心又升起了對方可能是個騙子的想法。</br> 老板娘樂呵呵地催促著喬寶兒動手,兩人忙碌了一個多小時,終于打包完成。而這行為古怪的男客戶居然連折扣都不要了,直接刷卡。</br> 喬寶兒愣住。</br> 這世界有錢人這么多嗎。</br> 對方甚至不用她們送貨上門,十幾個紙箱裝得滿滿地五百杯奶茶,直接喊人過來扛走了。</br> 老板娘興奮了一夜,喬寶兒還是忍不住問,“老板娘,你查一下錢有沒有到賬?”她總是懷疑那人是騙子。</br> “錢到賬了,這客人也說了,他們公司里人最愛喝我們店的奶茶。寶兒,你今晚業(yè)績很高哦。”老板娘笑得眼睛都沒了。</br> 喬寶兒拿起一杯多出來的奶茶,她表情凝重,這玩意就甜甜膩膩的,哪有說得那么好喝。</br> 剛收購了君臨酒店的新老板,手上也拿著同樣一杯奶茶,是香芋口味的,君之牧吸了一口。</br> 他對奶茶并不喜愛,這味道,真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