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節。</br> 這屆的三八婦女節在校園里辦的如火如荼,空前盛大,總有種不合時宜的怪異感覺。</br> 女生宿舍的502寢室。</br> “恰巧遇到一個大金主,愿意出大價錢,活動就搞大了。”方梅透露著內幕消息。</br> 聽說學生會的一群干部高興壞了,這學年都不用擔心經費的問題。</br> 今天是禮拜天,全年級都沒有課,高三的上進分子不把這無聊的活動放在眼里,早早就去蹲圖書館了,她們502還有一位舍友睡到日上三竿還沒起床。</br> “去叫喬寶兒起床。”</br> “她是時候要去學生會集合了,她擔當女主持呢,要化妝彩排……遲到了不好啊。”這周輪到朱小唯當宿舍值日,一邊收拾擦窗拖地,不忘提醒這事。</br> 喬寶兒睡死了,緊裹著被子側睡,昏天暗地仿佛世界與她無關。</br> 不知是不是做了噩夢,眉頭緊擰,那表情有些憂心忡忡。</br> 方梅拿著一支長海報卷成管子,輕輕地拍了拍她后背,“喬寶兒,起床。”這人起床氣很大,經驗總結,不要隨意吵醒喬寶兒,否則有可能被她一揚手揍來一拳,可冤枉了。</br> 連喊了好幾聲,喬寶兒才緩緩地從那夢中清醒過來,她的表情有些呆滯迷茫,自顧自的嘆了口氣,“好累。”</br> 方梅瞧她清醒過來,這才敢靠近,笑道,“你昨晚上好像很晚才回來啊。”</br> 喬寶兒很神奇,她總能夠在校內自由出入,她走的不是正門,而是常常翻墻進來,校警沒有一次能抓得到她。</br> “昨晚有個男人一口氣點了五百杯奶茶,我和老板娘都忙暈了。”喬寶兒爬坐在床上,垂下頭,腦袋好像還有點渾渾噩噩,有氣無力補充一句,“……我還夢見我還在一直做奶茶,根本不讓停下來。”</br> “聽說奶茶很暴利,”方梅瞧她此時剛醒來有些懵的樣子,不然想笑,“喬寶兒你的工資有提成的,那你不是發財了?”</br> “如果經常有企業過來團購訂奶茶,那我真的會發財也說不定。”喬寶兒扒了扒凌亂的長發,胡亂地扎成馬尾,積極地起床洗漱去。</br> 宋萌萌風風火火地沖了回來,大嚷著,“我就知道你們這三個學霸沒有這么勤奮好學去圖書館蹲的。”</br> 十分得瑟的揮舞著她手上的一張銀行卡,“姐復活了,姐有錢了,姐今天請你們到外面去吃火鍋!怎么樣啊,一起去吧。”宋萌萌晃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誘哄她們。</br> 宋萌萌她親爹過來給她續血了。</br> “你爸不是說你花錢太兇了,讓你去吃土,受一下苦嗎?”</br> 宋萌萌笑容燦爛,“我跟我爸說這次聯考我進步了兩名。”</br> “年級倒數第一的那對雙胞胎終于出院回來了么。”</br> 方梅一臉鄭重詢問,朱小唯則忍不住笑出聲。</br> 宋萌萌垮下臉,不滿地手足舞蹈,“你們別這樣掃興。”那上次倒數第一,現在倒數第三,也是進步啊。</br> “……今天咱們學校不是有活動么,而且對外開放,我讓我爸也過來參加咱們學校的活動,我特意告訴他,女主持是我同宿舍的。我爸很欣慰,感覺我跟著你們這群學霸前途光明了,讓我一定要與你們聯絡感情。趕緊啊,我們去吃大餐!”宋萌萌撒潑就想去吃好東西。</br> 喬寶兒剛洗完臉出來,就聽到宋萌萌大吼大叫說要請吃飯,她第一個同意了,“好。”</br> 宋萌萌咧嘴一笑,對她比了一個贊的手勢。</br> 還是喬寶兒干脆利索。</br> “不行,喬寶兒現在都快中午了,你趕緊去學生會,那邊忙著找人呢。”方梅立馬反對。</br> “對啊,喬寶兒再晚一點他們肯定要派人過來逮你了。”朱小唯收拾好了宿舍的清潔,轉身也應和了一句。</br> 往年喬寶兒也有出席過學校活動的主持,每次找上門逮人的事還歷歷在目。</br> “……我不想吃火鍋。”喬寶兒徑自跟宋萌萌談著豐盛的午飯,直接將那兩人當成耳邊風了。</br> “那吃川菜怎么樣,我爸跟我說,中心廣場那邊有家川菜很出名。”</br> 喬寶兒一般正經的跟宋萌萌討論著午飯,“我最近被那群學妹氣得有點上火,有沒有好吃的粵菜?”</br> 她們這些高三的基本屬于半只腳踏出校門了,而學校里的高一高二是主力軍,每年都是厲害非常出色的新人進來,可校園網里每回都會把喬寶兒點名拉上去一輪廝殺,占得名次太高了,總會招惹一些新人不痛快。</br> 尤其是喬寶兒這次擔任活動的女主持,她都高三了,按道理來說這位置不可能用她,占了這個坑,礙了別人的機會,免不了引來一些非議。</br> “粵菜,有啊,中心廣場也有一家,聽說平時過去要預約呢,不過不用擔心,我問我爸有沒有熟人。”</br> 宋萌萌拿起電話就給她親愛的父親打過去。</br> 此情此景,方梅和朱小唯只能嘆氣。</br> 她們兩凡夫俗子是不可能鎮壓得住喬寶兒和宋萌萌這兩仙物的,502宿舍咋就不能來幾個正常的人。</br> 學生會那邊果然火急火燎地打來電話,催促著喬寶兒務必不能缺席,不能遲到,因為她在學校里的曾經干過的事情劣跡斑斑,現任的會長愁著呢。</br> 方梅也很無奈碰上這么坑的舍友,只好以人格保證,她們吃完了午飯,下午3點之前一定親自押喬寶兒過去,這才讓那邊稍稍放了心。</br> 畢竟要到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吃飯,她們幾個青澀的學生化了淡妝看起來靚麗不少,學生時期的女生們總是對神奇的化妝品非常向往,好的化妝技術堪稱換臉。</br> 因為今天的活動,學校特別熱鬧,外校的學生也提早過來參觀,陌生的臉孔多了,女生們都不自覺地約束起了自己平時粗魯的舉止,走路都是小碎步的。</br> 身后有一道十分亮麗的身影經過,這女生五官長得非常立體像歐美人,穿了一件白色立領的短旗袍,更顯得她的身材玲瓏剔透,左手抓著粉色的品牌小包,腳踩著10公分的高跟鞋,腰背挺得很直,正在闊步走路都像是在走t臺那般很有范兒。</br> 這女生在經過喬寶兒她們身邊時,不知為何,那眼神特意朝她們撇了一眼,有些輕蔑和挑釁。</br> “……就是高一最漂亮那個?”宋萌萌小聲的嘀咕問道。</br> 朱小唯不出聲,點頭。</br> 這女生剛進學校時可謂大出風頭,聽說有幾個男生為她打架呢。</br> 宋萌萌先是看了喬寶兒一眼,然后嘆道,“她怎么長得這么老啊。”那濃妝艷抹的臉蛋都不知道涂了多少成粉,那睫毛貼了兩層至少。</br> 明明只是高一,干嘛把自己整得這么成熟。</br> 方梅倒是很寬心,拍拍她肩膀,大方地笑道,“別嫉妒人家。”</br> “嫉妒什么?我們仨早就涅盤重生了,還嫉妒呢,也不看看咱們跟誰一個宿舍,我的心肝早就被打擊沒了。”</br> 宋萌萌很痛心地捶了捶自己胸口。</br> 這話剛說完,一道銳利的殺車聲傳來,校門口的學生們紛紛抬頭去,忍不住露出震驚,好刺眼啊,好漂亮的亮藍色的保時捷跑車。</br> 敞篷跑車,駕駛位坐著一位年輕男人,他外貌很出眾,染了一頭淺金色的發,耳釘在陽光下閃著光亮,他很閑適的趴在方向盤上,唇角自然上翹,有幾分風流倜儻,很有興致地觀望著這校園內的一個個學生,那眼神就像是在狩獵。</br> 這真是一位極品美男,陸祈南微微上揚的唇角有著幾分玩世不恭,正是這些學生們最為向往的肆意瀟灑。</br> 不少女生經過時,因為他的出現,臉頰微微泛起紅暈,總感覺像是遇見了大明星。</br> “……那男的長得好漂亮。”宋萌萌臉皮厚,直瞅著人家帥哥,自言自語。</br> 喬寶兒也往那邊瞥了一眼,皺眉,扔下兩個字,“風騷。”</br> 大庭廣眾,這么顯擺,還要到這一群窮學生面前顯擺,不是風騷是什么。</br> 敞篷跑車內的陸祈南似乎感應到了什么,摸摸鼻尖,打了個噴嚏,抬頭目光直直地朝喬寶兒那方向看去。</br> 這樣樸實的校園,這么一鍋蔬菜白粥里居然還有一碟珍饈。</br> 陸祈南這家伙泡美女無數,眼神極挑剔,他那位法國女友還沒分手呢,這趟回國沒想到收獲不錯。</br> 這家伙眼神太過炙熱,他居然下了車,朝她們的方向走來,喬寶兒沉下臉立馬招手叫出租車,像是避之不及似的,這倒是陸祈南興致更濃。</br> 拉開出租車門,喬寶兒動作利索地把宋萌萌她們幾個連推帶拽塞了進去,“這種人很麻煩的。”</br> 男人很麻煩,有錢的男人更是大大的麻煩,喬寶兒招惹不起,基本上像避瘟神那樣避著他們。</br> 可對方臉上始終帶著紳士淺笑,有幾分痞意,好像想逗她玩似的,故意步步迫近,伸手就要捉她,幸好那賊手伸過來時,高一那漂亮學妹過來替她擋了,漂亮學妹故意在這男人面前假摔。</br> 喬寶兒趁著這個空檔,連忙催促著司機,“開車,開車!”</br> 出租車徐徐開走,陸祈南怔了半秒,有些失望,他縱橫情場十幾年,泡妞看中目標都是立刻出手,竟被她溜了,可惜可惜。</br> 剛剛嚇到她那樣子,還挺有趣。</br> 至于眼前這小妞,她眼里的愛慕那么明顯,陸祈南反而沒有興趣,美女見得多,剛剛溜掉的那個倒是難得真不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