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沉直接打開直播間。
半透明的屏幕飛快的閃過幾條彈幕。
【啊啊啊!終于進直播了!】
【沒想到主播這么牛!所以以前的膽小是為了搞反差萌嗎?】
【我早就看出來了,其實很簡單好吧,沒什么了不起的,有腦子就行。】
【說不定是之前跟著大佬學的,畢竟主播很會演戲,把大佬哄開心了啥都學到了。】
【酸味沖天,你行你上啊!】
雖然阮星沉直播間還是有很多人嘲諷,但比起之前,比例已經少了很多。
阮星沉看到吵得熱火朝天的直播間,嘴角始終帶著清淺的微笑弧度。
“抱歉,之前故意那樣做其實是為了讓你們多看看我,你們應該不會生氣吧。”
【好美好美!看到這張臉我就原諒你了!】
【主播很誠懇了,這么坦白,誰能不原諒!】
阮星沉彎起眼睛,繼續說道:“之前沒有讓大家看到想看的,為了彌補你們,現在有一份禮物要送給大家。”
他的聲音溫和柔軟,配上精致蒼白的臉,以及一雙勾魂落魄的狐貍眼,仿佛在對他們說。
“我要把自己作為禮物送給你。”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啊啊啊!這禮物我要了!】
【閉嘴,是給我的。】
【擺出這幅表情,別逼我狠狠地……(打賞積分50)】
彈幕的表現倒是出乎了阮星沉的預料,他本以為罵他的沒有這么容易消停,沒想到這么熱情,不過他也明白了為什么原著里的原主在這么膽小并且毫無操作的情況下,依然有一批人守在他的直播間。
因為顏值即正義。
人人都喜歡看美麗的事物,而在這個血腥恐怖的世界,則是演變成了人人都喜歡看美麗的事物被碾碎。
阮星沉眨了眨眼睛:“現在有兩個道具可以對查爾使用,而這個道具的選擇將由你們來決定。”
阮星沉將道具的使用公布在直播間。
【用癢癢撓啊,撓他腳板心!】
【為什么不都用上啊,這樣不是更搞笑,一邊被折磨的不得已的笑,一邊又只能笑得像個變態,媽的,主播好會玩!】
【快開始!】
【在線觀眾:3521,在線粉絲:2983,本場游戲積分累計:1298】
阮星沉迅速瀏覽著彈幕。
觀眾果然更喜歡這種互動性的直播,而且,平常直播里面的人都是看鬼怪折磨玩家,或者看玩家怎么逃脫,而現在,則是把“鬼怪”的角色轉移給觀眾,這種新鮮感絕對會帶來新的刺激。
查爾覺得阮星沉又是一個主播,他見過有些游客拿著手機想把自己錄進去,好像是為了漲粉,但查爾從不會給他們機會,但現在他卻只能干瞪眼。
查爾覺得自己像是一只破爛的娃娃,任由阮星沉剝光衣服陳列在別人眼前,他氣的頭昏眼花,從來都是他玩別人,而現在角色調換,他成了被玩弄的那個,他實在無法接受,掙扎著想要逃離,但卻被林酒一把拽住,死死的按在了原地。
他惡狠狠的瞪著林酒,他剛才還慶幸這個玩具耐玩,比只會求饒的玩具好多了,但此時他很后悔沒有把林酒打到重傷,最好四肢都砍斷,而不是放任這個力氣這么大的人類壓制他。
阮星沉對著直播間笑道:“謝謝大家的參與。”
隨即便退出了直播間。
他最終選擇了超級癢癢撓,又或者是他原本的計劃就是用這個道具,畢竟時間不多了,而且……
阮星沉對林酒說:“我們用‘超級癢癢撓’,但你應該發現了,既然這場游戲有兩個陣營,就說明……”
林酒看向阮星沉的眼睛:“說明歡樂值中有一半需要我們游客陣營來完成。”
“對,”阮星沉停頓了下繼續說:“歡樂高于一切,請盡情的享受游戲的快樂,這才是這個游戲的真正規則。”
林酒見到阮星沉這種蠱惑人的眼睛,眼皮就會不自覺跳,他問道:“你想做什么?”
“你剛才被查爾折磨得很不爽吧?這么好的機會如果不抓住,就可惜了。”
阮星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林酒,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
聽到這話的查爾連忙罵罵咧咧道:“你們會受到懲罰的!”
林酒按住查爾的手又重了幾分,查爾的一半臉被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了一番。
林酒的確很不爽,他剛才被查爾那些惡心的小游戲整的一肚子火,他這個人想來睚眥必報,而現在確實是個好機會,只是用的道具也太詭異了。
林酒聲音低了幾分:“靠撓人癢癢折磨人,也太……”
變態了。
“而且我笑不出來。”
只見阮星沉將‘變態小紅帽’放在他白的晃眼的手中轉了轉,“林酒,我猜你從來沒體會過黑化的感覺,要不要試試?”
林酒直播間的觀眾看著不懷好意的阮星沉,瘋狂發著彈幕。
【主播別啊!咱不要答應他,明明一起笑一笑就可以過關,他騙你的!】
【我覺得主播不會上當了,剛才都已經上當叫爸爸了,作為主播的粉絲,他如果再上當我就取關,太他媽憋屈了!】
【對!這個直播間太憋屈了,一點也不爽!】
【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林酒的身體僵了僵,他已經在短短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里丟了一次人,絕對不可能再丟一次。
阮星沉語氣虛弱,臉色煞白:“可是使用這里面的道具,都會掉san值,我的san值只剩下十點了。”
阮星沉見林酒不說話,苦笑了下:“沒關系,只要我們能安全通關,我做什么都行。”
阮星沉直播間內。
【我信你個鬼!你演變態的時候笑得可嚇人了!】
【哇!好會騙!】
【這角色轉換的很絲滑啊,剛剛還在調戲副本怪物。】
【笑死,羊要被主播薅禿了。】
林酒看著阮星沉清冽真誠的眼眸。
阮星沉的眼角雖然是向上微微吊起的,但他只要蹙著眉,總給人一種柔弱可欺的感覺,再搭配上濕漉漉的眼睛,像極了一只在路邊等待著被抱走的流浪貓,讓人根本無法對他下狠心。
這是一張林酒永遠都拒絕不了的弱者臉。
林酒定了定神,隨后不好意思的別過臉,這才伸出手。
“來吧。”
【靠靠靠!我走了!本來在這直播間是因為主播武力值高,打怪爽,沒想到就是個傻白甜!】
【又被蠱了,害,沒意思。】
【別啊!你們沒發現很好磕嗎,平常暴躁的直男主播,現在變成了乖乖小狼狗了。】
【我艸,這么一說,嘿嘿嘿。】
……
林酒直播間本來的一群看干仗的爺們走了一半,但不知道從哪里涌出了一批磕瓜群眾,但這些林酒根本不知道,他也從不刻意進直播間。
阮星沉笑著說了聲謝謝,緊接著把‘變態的小紅帽’往林酒頭上一戴。
只見林酒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沉崩壞,嘴角一咧,這種表情與之前正氣逼人的樣子截然相反。
他顫抖的拿著‘超級癢癢撓’,心里生出一絲異樣,他側眼看到了阮星沉看戲的表情。
阮星沉剛才柔弱的表情轉瞬即逝,眼神意味深長的看著他,甚至狐貍眼中閃過了一絲興奮。
靠!又被蠱了!
但他終究是反應慢了,他本想脫帽子,但想到如果放棄了,豈不是說話不算話,還會讓人看出他又被騙了。
不行,不能再丟臉了,至少虐虐boss找回點場子。
他靠了一聲,硬著頭皮拿著‘超級癢癢撓’,陰冷的眼睛看向了查爾。
他準備好好泄泄火。
查爾被眼前這個人類的表情驚得一身汗,不住的掙扎著,嘴里咒罵不止。
緊接著,整個空間回蕩著查爾和林酒的笑聲。
阮星沉則是坐在一邊拖著腮幫子,他看著眼前的畫面,若有所思的瞇著雙眼。
有點變態啊!撓癢癢這么變態又有失形象的事情要是被粉絲看到了,肯定會掉粉的。
阮星沉耳邊的系統提示聲時不時的響起。
【玩家阮星沉在線直播人數突破3000!】
【玩家阮星沉在線直播人數突破4000!】
【在線觀眾:5036,在線粉絲:3256,本場游戲積分累計:2500】
【玩家阮星沉在線直播人數首次突破5000!恭喜主播達成成就:初露鋒芒。綜合積分判定,阮星沉的直播間即將被推送至‘今日新星’分區,推送時常為三小時!】
【哇!您的直播間人氣不斷高漲,請盡情燃燒你的生命吧!】
【他在坐在一邊看戲,太可愛了!誰之前叫他是廢物花瓶的,這明明是戲精花瓶!不對,就是純純戲精小變態!】
【我有點愛他了!先叫聲老婆!(打賞50積分)】
【我褲子已經脫了,謝謝!(打賞50積分)】
直播間不少人因為他的操作而興奮,但隨著阮星沉的直播間被推上熱區,更多的惡意洶涌而來。
【哇!竟然在‘今日新星’見到了這個傻子,真尼瑪稀奇!又是被哪個大佬帶的?】
【嘴巴放干凈點,主播是憑本事上的好吧,你們沒看到就臭嘴亂叭叭。】
【前面的不會是他的顏值粉吧,之前就聽說了你們這群nc顏值粉,一邊罵一邊看,看似是踩他,其實是一群舔狗,沒想到又進化到了一邊跪著一邊舔,真是智商會傳染啊。】
【我看了剛剛的回放,也就那樣,做人還是低調點吧,不過是副本里的小地圖而已,沒什么好嘚瑟的,不知道懲罰副本的死亡率有80以上嗎,他這么激進的玩法遲早會翻車的好吧。】
【對,關鍵要看這種打法,還不如去看緋神的直播,緋神比他狂一萬倍好吧!】
【就是,這回可沒有大佬暗中保護嘍,估計跳不了多久,他不過是運氣好了點而已!】
此時,在一個昏暗的房間,一個男人撫摸著身邊男生柔軟的頭發。
他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阮星沉直播間的彈幕,發出一聲輕笑。
身旁睡眼惺忪的漂亮男生眼神略過屏幕,用軟軟的音腔道:“這不是被你丟進懲罰副本的阮星沉嗎,笑死了,竟然能上‘今日新星’,難道懲罰副本里也有大佬帶他。”
話音剛落,男人動作一滯,他側過頭,修長的手捧起漂亮男生的臉。
昏暗的冷光中,不住顫抖的臉幾乎與直播間里阮星沉的臉一模一樣。
男人冷冽的眼睛泛著野獸的光,他仔仔細細的端詳著男生,像是看著一團生了蛆的死肉。
頂著阮星沉臉的男生早就被他嚇到,但卻不敢動,他漂亮的狐貍眼流出眼淚,看起來既誘惑又可憐。
“晨思,對不起,我錯了,放過我好嗎。”
他輕軟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說完他故意咬著水色的下嘴唇。
他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何晨思看到他用這張臉作出這樣的表情,肯定會心軟放過自己,他最喜歡他做這個表情了。
但何晨思卻皺了皺眉,低聲道:“嘖,明明是一樣的臉,真難看!”
男生臉色一僵,求饒的話還沒出口,就被何晨思抓住頭發丟下了床。
何晨思不顧男生痛苦的求饒,起身狠狠的踩在男生頭上。
“我錯了,要我做什么都行。”
何晨思無視他,兀自點起一根煙,昏暗的火光下,男人詭譎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系統直播屏幕中阮星沉的臉。
他的眼神極度貪婪,如同野獸盯著一盤秀色可餐的食物,隨后男人慵懶的吐了口煙霧:“送進了懲罰副本還是這么不乖。”
“不過,”何晨思嘴角微微上揚繼續道:“我的星沉好像變聰明了呢。”
他蹲下身,用手捏著躺在地上男生的下巴。
“來,寶貝,做做看做個表情。”
男生忍著痛苦,勉強學著屏幕中的阮星沉咧嘴一笑。
何晨思皺了皺眉:“真丑啊。”
他手中憑空出現一把雕刻刀,那雕刻縈繞著紫色的光芒,刀面印著恐怖的骷髏花紋,看起來既詭異又精美。
男生瞳孔縮成一個點,崩潰大哭:“主人,求你放過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何晨思享受似的瞇著眼,他看著眼前哭得鼻尖和臉都熟透了的人,把捏著下巴的手緩緩下移,直到握住了那天鵝一般的脖頸。
男生閉著眼,他顫抖著聲音:“這個世界是不能殺人的,你殺了我,系統也會抹殺掉你!”
何晨思把雕刻刀抵在男生皙白的脖頸,“哦?你覺得你現在還是人嗎?”
隨后,男生的聲音逐漸變得粗噶,因為他的皮膚漸漸變成石頭,他終于想起何晨思曾經與他做的交易。
剛進入這個游戲的時候,他根本無法面對副本里面的各種鬼怪,有人告訴他,他長得很漂亮,甚至和大公會的一個大佬喜歡的小寵物長得幾分相似,這個大佬就是何晨思。
于是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瘋狂的在何晨思面前獻媚,即使很多人都罵他不要臉,但是他太想活下去了,如果可以他愿意拋下所有的尊嚴。
幸虧何晨思對自己的乖巧很滿意,甚至愿意親自帶他進副本,在這個副本的時候,何晨思拿出他的靈魂道具——怪物雕刻家,問他愿不愿意當他的小寵物,條件是何晨思將在副本內保護他,代價是他把身體賣給何晨思。
當時的他以為何晨思只是想上他,出賣身體換取安全,何晨思長得很好看,又有身份又有能力,對他來說再劃算不過了,于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緊接著就看到何晨思的道具上多了一個骷髏頭,他當時問何晨思,那個陰險狡詐的男人卻只是笑著說,這是作為寵物的印記,愛的印記。
他沒多想,隨后才知道,“怪物雕刻家”可以隨意改變他的臉。
他好像變成了一個人形泥團,可以任由何晨思改造的泥團,看著何晨思溫柔的雕刻著他的臉,眼神充滿愛意,就像是藝術家撫摸著自己創造的藝術品。
他竟然淪陷了,甚至愚蠢的覺得自己對于何晨思是獨一無二的。
直到他看著鏡子里那張猶如神明的臉,他就徹底清醒了,因為那是阮星沉的臉。
阮星沉是公會里面最底層的玩家,和自己一樣膽小懦弱,但阮星沉蠢,他面對公會里的大佬玩家的暗示,只知道搖頭拒絕,于是得罪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何晨思。
他本以為何晨思只是喜歡阮星沉那張臉,但看到何晨思用虔誠的目光看著他,并且反復教他如何學習阮星沉的表情后,他就知道了,何晨思愛阮星沉,只不過他愛得像只狗,只知道跟隨著主人影子,卻不敢撲向主人的狗。
他在何晨思這種病態中看到了懦弱,和自己一樣的懦弱。
可后來阮星沉因為想要和公會解約,何晨思竟然提出如果阮星沉能從懲罰副本走出來,就答應他解約的條件。
他明明知道阮星沉無能又膽小,卻還是提出了這種與殺人無異的條件。
天真的他竟然還以為何晨思已經看膩了阮星沉,他又開始說服自己何晨思只是愛著阮星沉那張臉,而且他學阮星沉學得這么像,肯定能讓何晨思愛他。
于是他又變得愚蠢盲目,就像剛才一樣,自以為是的調侃著這只狗的主人。
而他的報應很快就來了,這只狗惡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脖子。
“怪物雕刻家”原來不止能改變契約對象外表的能力,他是直接把契約對象變成了一個無生命的泥團。
何晨思從一開始就把他當做一團泥巴,而他自己也甘愿舍棄了肉身,放棄了臉,也舍棄了作為人的靈魂。
這或許是他注定的結局。
何晨思看著慢慢變成石頭的男生,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他手一用力,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男生終于歸于平靜。
他精致的臉部逐漸被瓦解,化作了一團碎石。
何晨思把滿是灰塵的手放在潔白的床單上擦了擦,嘆了口氣:“可惜了,你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