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怎么說呢,這可……這可真算得上是一筆糊涂賬。
白茫茫雪地,勁風刮得奇緊,力道極狠戾地卷起一場又一場暮雪,就是這般冗長地……下著刀子。
戎裝、紅氅,隔著拱門,像連成一條虛無漫長的線,紅老板費力抬頭,雪屑迷住眼睛,進入、融化,無故惹起一場鉆心疼痛。
便是在這兒,銀漢傾落,雪地幻化成河,一尾紅色游魚遮住眼睛,慢吞吞游著向前去。
軍座不動,就那么站著,我不懷疑他是在看那彎刀一般的雪片,落入人眼,生生剜骨割肉,這可沒什么好看,我移開眼,看那尾紅色游魚,還在慢吞吞走著。
再多撐一會兒吧,我想,就快到了 ……
入夜時分,銀漢回歸天上,碎玉雪屑收住,西方天空上一顆啟明星,奇亮。
拱門到了。
張啟山轉身,立定,跪下。
萬千星輝都灑落,襯著雪地,連成一片碧清沙明的海,長吁一口氣,似是解脫,又似皈依,周遭空籟無聲,天地山嵐皆自隱去,在暮色下做這一場戲的布景。
那一尾游魚不動,像是逆著河流到了歸處,生生在沿途上用盡了力氣,微微張開口,不住地喘著氣。
張啟山跪在地上,溫熱體息融了底下一片冰地,生生抬頭,看定那人眉眼,發過誓、念過詞、渴求新生般要說的話此時此刻卻郁積在口,怪事兒,張啟山閉上眼,控制不住地想著,這一尾游魚若是未到……
心里陡然狠狠一揪,太殘忍……太殘忍了二月紅。
猛地睜開眼,望定,輕嘆: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