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北面的楚江王歷,黃蜂等不敢懈怠,直接就奔著東方出發。就連最嚴厲的罰惡司紫袍府君也不敢再沉迷于刑罰中……
再同時南面紂絕陰的宋帝王余和仵官王呂,陰帥鬼王和鳥嘴,也已跨過奈何與剝戮血池……
西南北中,四面眾鬼,直奔東方羅酆山。
孟婆在棚亭中也早早收到了神荼的幡令,只是她路近,尚且不著急。崔府君和他的小輔導官也是這么想,阿傍亦然,便只是到孟婆的棚亭中去等候。
連宛屢的綠火幽幽地吐著火舌,映照了一片山景,正是入夜,綠光把山頂的宗靈七非襯得蒼涼與沉寂,那龐大的宮宇現在甚至連一個主事的鬼都沒有,而原應端坐在那大殿上的一殿閻羅秦廣王蔣,卻馬上就要接受眾鬼的審判了。
崔府君阿傍等已集聚棚亭,就等神荼率領的百鬼一到,便一同夜行上羅酆山。
新鬼停留,諸事皆罷。地獄的變動才剛剛拉開帷幕!
“老婆子,你看這事會怎么辦?王蔣也太膽大,居然想著逃離地獄。”崔府君斜倚在他常坐的那個位置,有一句沒一句與人搭茬,現在的氣氛太緊張,大家都悶在心里自己想,還不如拿出來都品品,反正最終如何他們也是說得上話的,就對孟婆說。
“難辦。”卞城王陸和輪轉王薛異口同聲地說。他們平常不常參與地獄的諸事,于旁人而言就是兩個不管事的散鬼,雖然如此也身居高位的。可此刻連他們都搖頭嘆息了,可見事情棘手。大家都知道王蔣與無定的身份,就更對他們的判決更加無法做下定論。
阿傍是個書生,又常常走在人世的輪回里,雖然他表面上是一殿陰帥,可尋頭事大,尚未有結論,他對這些事都不怎么關心,實在是鬼帝的召令不得不從才來到此處,又聽說這件事和十九還牽扯了許多關系,他也順道來看看。至于決定,阿傍就唯卞城王與孟婆馬首了。
“小生不懂鬼事,湊個名頭,大家怎么看,愿聞其詳。”
“阿傍迂腐……”崔府君站起身直指著那顆碩大多須的牛頭,想要與他辯論一番,剛剛開口就被他的小輔導官狠勁一拉扯,跌坐在了自己的原位上。“你先消停著吧!”
“好!”崔府君斜倚著乖巧。
棚亭眾鬼都哈哈大笑不能自已,察查司的小黑貓真的厲害啊,把崔府君治得服服帖帖的,果然名不虛傳。
眾鬼談笑間,遠處浩浩蕩蕩的鬼群已聲傳響至,在連宛屢的綠光映照下,掀起光下的細塵也飛揚在空中,遠望盡是綠土鋪天卷地而來,他們為首的就是神荼。
孟婆眾人翹首遠望,仍是看不太清晰,似乎他身邊有個玲瓏纖巧的女子,矮神荼一頭,她穿著男子的勁裝,走路時有著干練的帥氣,卻也不乏女子的柔美,看在遠處的孟婆眼里,竟是顧盼生姿,美不自甚。
“那個女子是誰?”不知在孟婆眾人中誰問了這么一聲,即使大家都不明話指的方向,卻誰都知道話中指的是誰。那個女子,她即使站在英俊少年模樣的鬼帝神荼身邊,卻也不失氣度,甚至有著遠勝于神荼的氣場。
這樣一個女子,不該出現在地獄里,就算出現在了地獄里,也絕不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鬼差的。
是她,孟婆沒有情緒的回了一聲:“是十九。”
鬼差?此間眾人都是知道十九的,聞言也沒有太過驚訝,都知道神荼與十九走得較近,雖然十九作為一個鬼差卻走在鬼帝身邊是不妥的,大家也沒有再多言。
也沒有誰注意到孟婆的情緒,從前說到十九她都是神采飛揚的,如今她卻對十九越來越冷淡了。
神荼,一個萬年的樹靈而已,先不說他自己就有著萬年的情傷,單就這樣,就算他是鬼帝,在孟婆看來,神荼也沒有資格染指十九。
這邊的眾鬼知道十九與神荼的關系倒是沒有話,可神荼的身后,甚至還有閻羅在,為何也對十九走在他們之前沒有異議?崔府君疑惑到,礙于小輔導官,他沒有提出來。
棚亭中人此刻還不知道十九在登天梯的壯舉,那壯舉足夠令眾鬼汗顏俯首。
“好了,別說了。”孟婆止言眾人示意到,“鬼帝過來了,大家準備迎上一起出發。”話畢大家都整齊地站立著,看著神荼十九及他們身后眾鬼慢慢走近,要完成一場時隔萬年的百鬼夜行。
隨著神荼的到來,從最遠的西邊早早就出發來到的泰山王董和都市王黃也從另一方趕到了。
北邊的王厲和紫袍府君,南邊的二閆王和鬼王,眾鬼都到了。
十九在西邊眾鬼的對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魚鰓身后的重光,雖然他藏在鬼群里,他也依然可以一下抓住自己的目光,原來不管他躲在哪里,十九都可以抓住他。
可是他怎么會來?十九心中納悶,重光出現在眾鬼之中,他隨時都有可能成為他人的腹食,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處境,為什么還要出現在這里?
明明是很遠的距離,重光卻似乎是感受到了十九的目光一樣,展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明媚直接的笑一下子刺痛了神荼的眼,這個國主,居然還敢來招惹十九……
孟婆在中首先糾結了四邊來的眾鬼,在棚亭處,自己還是算是說得上話的。
不管是重光還是神荼,在孟婆看來,他們都沒有資格來招惹十九,這個孩子,不該被他們束縛,她的路還有很遠。
還好王蔣無定的事情首要,神荼現在還沒有精力去對付重光。他見百鬼都已來得差不多了,走到棚亭的高處,居高臨下地說:“既然諸位都到了,事情大概也聽說了,就上宗靈七非去議吧!我本是外人,不欲插手地獄的事務,此事我只是主持,決定由你們來議吧!”
“聽憑鬼帝吩咐。”眾鬼齊語,聲勢浩大,響徹云霄。
百鬼夜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