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孟旭是不自信的,可是現在他敢百分百肯定,孟眠一定喜歡他,荀弈根本排不上號。</br> 那一瞬,什么疼痛都被驅散了。</br> 就在這時,天空下起了雨。</br> 雨水沖刷著身上的血污,在地上都小小的匯聚了一灘。</br> 他只覺得酣暢淋漓。</br> “那你還想死嗎?真的要把這條命交代出去?”</br> 厲景琛踢了踢他。</br> “她已經結婚了,從她結婚那一刻,就證明和我沒關系了。”</br> “景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甜甜那么幸運,熬過了磨難就可以在一起白首不移的。”</br> 他勾起唇角,雖有遺憾,但也夠了。</br> 厲景琛將他從地上扶起來:“先去醫院再說吧。”</br> 他們趕到醫院,厲景琛就把孟旭交給醫生了,倒沒有傷到骨頭,可是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血肉模糊的。</br> 他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沐顏。</br> 沐顏看他醒來,眼睛一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br> 孟旭心下了然:“二叔沒事了?”</br> 如果孟振業死了,只怕沐顏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br> 沐顏起初還有些猶豫,但深思片刻后,用力點頭。</br> “是我對不住他,我一開始對他沒有感情,完全是為了自保。可是……他對我是真心的,人非草木,我又怎么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br> “是我……讓你蒙羞了,我也對不起你爸爸。更連累的你和阿眠兩個孩子蹉跎這么久,相愛卻不能在一起。對不起,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我對不起你……”</br> 沐顏的淚水簌簌落下。</br> 孟旭卻輕輕搖頭。</br> “我尊重你的選擇,并沒有覺得你做錯了,你當年也是為了保護我。如果我也和外人一樣,對你評頭論足,那我就不配為人子了。我想,就算到了下面,父親也能理解的,他也心疼二叔,他在乎的人相互扶持在一起生活,我想他會釋懷的。”</br> “可你和阿眠……”</br> “這是兒子自己的事了,我會解決好的。媽,離開帝都后,不要回來了,好好過你的日子。如果身體準許,就給二叔生個女兒吧。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把帝都的一切都忘了吧。”</br> 沐顏身子一僵,對上兒子死寂沉沉的目光,心頭震撼。</br> 她竟然在孟旭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br> “兒子……”</br> 她下意識緊緊攥住了他的手,想要說點什么,可還未出口,只見孟旭緩緩抽動手指,把手抽了回來。</br> 沐顏喉嚨里的話全都哽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r> “媽,我累了,想休息。”</br> 他微微側身,下起了逐客令。</br> 孟旭傷養了兩天,到底是年輕人恢復得快,很快就能下地走路。</br> 他去看望了孟振業。</br> 孟振業這一遭也算是鬼門關走了一遭,身體不似以前那么強健,短短幾日瘦了很多。</br> 他看向二叔神色復雜,孟振業也是如此。</br> 沐顏退出去,讓叔侄二人好好談談。</br> 兩人誰也沒先開口,倒是孟旭突然跪下,朝著孟振業正紅的磕頭三下。</br> 每一下,都仿佛磕在了孟振業的心頭。</br> 他竟然有些老眼朦朧。</br> 曾經,他是真的覺得他們是一家四口,有兒有女,其樂融融。</br> 現在,終于圓夢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