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這些年你照顧我,辛苦了。”</br> “你怕不是再說反話,怪我沒弄死你?”</br> 孟振業聲音都有些硬邦邦的。</br> 孟旭起身輕笑:“二叔才舍不得殺我,只有一次鬧得最兇,景琛替我擋了下來。其實二叔的人應該精準計算過,就算那一槍打在我身上,也要不了我的命,挺多讓我痛苦一段時間。但偏偏景琛替我擋下了,這是個意外因素,所以他的傷格外重一點。”</br> “二叔心里明白,我要是真的死了,那你和我媽之間就真的沒有可能了。”</br> “哼。”</br> 孟振業從鼻腔發出重重的哼聲。</br> “可我到底拆散了你和阿眠,你不怪我?”</br> “不怪,我父親搶了你的姻緣,讓你和我媽之間困難重重,我就當是還債了。我就想知道……阿姐背后到底為我做了多少?還請二叔全部告訴我,我想知道!”</br> 這才是他來見孟振業的主要目的。</br> 孟振業沒有再繼續隱瞞。</br> 孟眠其實是個很聰慧的女孩子,是最先發覺不對勁的,知道這個秘密后,她最心疼的就是孟旭。</br> 孟振業拿他做威脅,讓孟眠聽話,嫁給了荀家。</br> 明明可以和孟旭斷的干干凈凈,也是被迫去找他。</br> 孟眠隱忍不發,外柔內剛,很多痛苦都選擇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br> 孟旭出了院,站在陽光下,只覺得今日的太陽格外的溫暖,一直暖到了心扉。</br> 阿姐愛他。</br> 他怎么那么笨,一直都在質疑阿姐的感情?</br> 阿姐,分明是這世界上最好的阿姐!</br> 他心疼至極,卻又深感無奈,哪怕是兩個互相深愛的人,也走到現如今這個地步。</br> 過了半個月,孟振業出院。</br> 他送走沐顏和孟振業離開后,然后點燃一把火將佛堂燒了。</br> 火勢蔓延,很快吞噬了整個房子。</br> 很快孟旭公開母親死訊,說家里意外失火,沐顏死于火災。</br> 相隔沒多久,孟振業的愛車因為剎車失靈,連人帶車沖出了懸崖,掉入大海。</br> 警方打撈了三天,連車子的廢墟都沒有打撈上來。</br> 孟旭忙完這些事,整理了集團的重要文件,留下一封遺書。</br> 弄完這一切,他覺得外面陽光明媚,風也溫柔。</br> 他現在,真的做到了了無牽掛。</br> 他去找了荀弈。</br> “我想再見一次阿姐,然后我就會了解我這條命,從今往后,我就再也不會是你的阻礙了。”</br> 荀弈瞇眸看著他。</br> 距離上次,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他還以為孟旭只是嘴上說說,來麻痹自己為了逃出去的。</br> 他沒想到孟旭竟然真的回來了。</br> “我如果不讓呢?”</br> “你會答應的,讓阿姐看到我和別的女人鬼混,她就會死心。我甚至連自己的死亡原因都找到了,死在別的女人床上,夠荒誕了吧?”</br> “不這樣,你永遠不可能得到阿姐。”</br> “你……”</br> 荀弈瞪大眼睛,萬萬沒想到荀弈竟然能做到這一步。</br> 敗壞自己的名聲,讓自己死后都被無數人詬病,就為了徹底斷了孟眠的念想。</br> 他捫心自問,他也很愛很愛孟眠,但真的要做到這一步,他怕是還不行。</br> “你不怕死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