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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去北京探視

    "何靈…"
    "等等!"
    "你聽我說完。"
    "不,我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回頭找你。"
    何靈轉身要出去,陳灝東雙手扣在紙箱上,抬高了一點音量喊:"能不能別每次都逃避?"
    已經快要走到門口的何靈被猛地牽住了腳步。
    陳灝東低頭。
    "我們還是…"
    "別說了!"
    "我們還是算了……"
    "我他媽叫你別說了!"何靈回頭沖他嚷嚷,眼圈卻已經通紅。
    陳灝東虛虛握了下拳頭,他承認自己卑鄙,承認自己禽獸,但是有些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只會讓她傷得更厲害。
    "何靈,我們還是算了吧!"
    簡單幾個字,他掛在嘴邊半年有余,卻總是在屢屢要脫口而出的時候被她硬生生掐斷。
    今天也未必是合適的時機,就連場合也不對,可是算了。其實誰都知道,換任何時候任何場合說出來都是一樣的結局。
    何靈呆呆站在那里一直沒有動,身后是偌大的工地,各種丁零當啷的聲響隨著滾滾熱浪一起撲過來,可是屋里開足了冷氣,她覺得自己好像置身在一個交接點上,一半寒冷,一半滾燙。
    陳灝東見她沒動靜,抬手搓了下臉,兩手拎著紙箱走過來。
    "你可以罵我混蛋,可以罵我畜生,但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自何靈流產后他們便沒再同床,算算時間大半年都不止了,若說沒有問題誰信?
    "其實應該早點跟你說清楚,但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拖到現在。很抱歉。"
    他并沒扯太多別的理由,只是簡簡單單地陳述了事實。
    何靈還呆站在那里。
    陳灝東磨了下牙,話都說了,再這么僵著也沒意思。
    "你走嗎?我需要先把東西搬回去。"
    何靈艱難地挪開視線,落到他身上。
    他還是喜歡穿最簡單的T恤,純黑色,上面沒有任何花紋修飾,反而顯得他身材健碩高挺。
    陳灝東見她沒什么反應。也不等了,拎著箱子出門。
    外面烈日當頭,他一路走到停車場,把箱子放進后備箱,轉身,何靈直直地站在后頭。
    "開車沒?"他半瞇著眼問。
    何靈不吱聲。
    他掃了一圈,并沒看到她那輛招搖的跑車。
    "怎么過來的?"
    何靈還是不說話。
    陳灝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掏出車鑰匙。
    "上車吧,我先送你。"
    他轉身去開車門,身子突然猛向前一晃,何靈從后面沖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腰。
    陳灝東身子僵直,完全沒料到何靈會突然來這招。
    "何靈…"
    "我不分手!"
    "你先松開。"
    "不,我不松,也不分手!"她緊緊纏住把臉貼在陳灝東的腰窩上。
    大熱天的中午,工地上剛吃過午飯,三三兩兩找地兒乘涼的民工走過來,見狀都不懷好意地笑,有的甚至對著他們吹口哨。
    "東哥,您這是干啥呢?"
    "喲喲喲,光天化日的,能不能換個地方?"
    大家三言兩語地打趣,并沒發現陳灝東臉色已經極其難看。
    等那波人過去了,陳灝東一把將腰上的手臂扯開,轉過身來冷冷看著何靈:"你這樣有意思嗎?"
    何靈繃著臉色,淚眼朦朧:"沒意思,但是我能怎么辦?"
    "是不是我還有什么話沒說清楚?"
    "沒有,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但是我也是這句話,我不會跟你分手,永遠不會跟你分手!"何靈作勢又要抱上去,就像個撒嬌糾纏的孩子。
    陳灝東兩手將人架住,旁邊不斷有人經過,跟看戲一樣盯著他們看。
    陳灝東最討厭這種胡攪蠻纏。
    "何靈,何靈…"他扣住何靈兩側手腕,"能不能清醒一點,我和你之間已經沒有感覺了,再拖下去對你不公平,所以能不能好聚好散?"
    "不能,不能!"
    "為什么不能?"
    "我喜歡你,我這么愛你。我沒辦法想象離開你后自己會怎樣!而且你想想這些年我對你如何,就算你在里面我也等了,等了兩年,我還為你懷過孩子,雖然孩子沒有了,可是我們原本就是要結婚的人…"何靈細數過往種種,也絲毫不顧及形象了,哭得十分狼狽,到最后像個樹袋熊一樣緊緊纏在陳灝東身上。
    遠處吹過來一絲輕風,但撲在燥熱黏濕的臉上絲毫沒有用。
    抱了一會兒,等她情緒稍稍穩定一些了,陳灝東才拍了拍她的背,"可以了,走吧。"
    他不哄人,也從來不會說甜言蜜語。
    當初跟你好,你愿意就點頭,現在要分手,不作任何鋪墊與修飾為自己辯解,只簡單地把事情說清楚,并不留余地。
    何靈何嘗不理解他的個性,在一起也這么久了,自己當初喜歡他的爽快干脆,現在也必須承受這種性格帶來的疼痛。
    她終究是松了手,畢竟公開場合,周圍都是看笑話的民工。
    "需不需要我送你?"
    "不用!"
    "那我先走了,有事再聯系。"
    "等等!"
    陳灝東再度轉身。
    何靈吸了下鼻子,脾氣鬧了,臉皮豁了,現在慢慢冷靜下來,總該說點正事。
    "就算你要跟我分手,為什么一定要辭職?"
    陳灝東頓了頓。
    "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行不行也不是你自己說了算,辭職申請我不會批的,你要是覺得我們之間的事會影響到工作情緒,可以,我允許你休假一段時間,但是我不會允許你辭職!"
    "……"
    ……
    章律師隔了好幾天才給常安打了電話。
    "抱歉周太太,這么久才給你答復。"
    "沒關系,章律師,是我要麻煩您!"
    "哪兒的話。是你太客氣了。"
    雙方寒暄,之后切入正題,"按照你昨天電話里問的,我已經托北京的朋友打聽清楚了,現在孫正道已經進入服刑期,按理親屬可以例行探視,只是介于你和孫正道的關系…"
    常安與他的關系外界并不知情,所以在律師眼中他們兩個連朋友都算不上。
    "您的意思是,我探視不了對嗎?"
    "也不是,這方面問題應該不大,北京那邊的朋友會幫你打點,只是每月探視時間都是固定的,溝通下來應該是本周五,你可以安排一下行程,如果來得及的話我把我朋友的聯系方式發給你,你們直接聯系。"
    五分鐘后常安收到了章律師發過來的短信,她照著上面的號碼撥了通電話過去。
    對方姓朱,是位女士,應該也是司法機構里面的工作人員,只是并沒透露什么具體身份。
    常安在電話里暫且稱她朱小姐,兩人簡單溝通,約好了具體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第二天上午常安順利抵達北京,獨自拉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鋪面而來的便是北京燥熱無比的空氣。
    排隊等候,上車。
    "小姐,去哪里?"
    常安放好手機,"北京飯店。"
    酒店是提前一晚在網上訂好的,原本想選其他地方,但她沒什么方位概念,這次又是一個人獨自去北京,理智而言覺得還是應該選一個自己相對熟悉的地方。
    短短一年時間,北京飯店她已經住了兩次。對周邊環境也算熟悉,所以最終還是把房間訂在了那里,只是今非昔比了,她沒那么大的手段再住套房,訂的是普通的單人間,一晚上加上折扣券也要靠一千,這個價位對于現在的她而言已經算奢侈。
    常安到了酒店,入住。上樓,環顧整個房間,到底不如套房來得寬敞舒適,大概也就占了個老牌酒店和地理方位的優勢,畢竟長安街寸土寸金的,只是一晚上一千左右的房費,常安想想有些肉痛。
    她簡單收拾,已經過了中午,站窗口看著外面的烈日也絲毫不想下樓覓食了,只拆了包餅干對付著填了肚子,之后洗澡,褪去旅途的疲憊,換了身睡衣便癱在床上。
    明天便是周五了,常安打電話跟朱女士重新溝通了一下,約好第二天早晨見面,全部安排妥當之后常安便躺在床上。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城市,甚至是陌生的空氣。
    她知道自己早晚會來一趟,正如常望德所說,與孫正道見一面,也可不留遺憾,但是她并沒想過會這么快就來探視,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外,決定之所以如此匆忙,甚至是一念之間便訂了張機票飛過來,無非只是因為自己不想在云凌呆著了。
    最近半個多月,她吃飯睡覺畫畫,一切如常,可是天知道心里怎樣。
    常安數著手機日歷上的日子,到今天剛好七七二十一天。
    她沒等到一條短信,一個電話,甚至只言片語。可是她清楚這些等待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耐心。
    常安有個很可怕的習慣,以前常佳卉曾替她總結過:"你能哭能鬧能撒氣,說明這事兒不大,你壓根沒往心里去,可哪天不聲不響不言語,說明心里已經打定主意,再也沒有回旋的余地。"
    常安刪了那個人的微信,把他的號碼加入黑名單,一切清理干凈,她對著天花板默默吐了一口氣。
    那一覺居然睡得出奇安穩,應該是最近大半個月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醒過來才發現窗外已經天黑了。
    常安摸了手機,下午五點左右,夏日怎么這么早就天黑呢?繼而聽到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原來下雨了啊。
    常安撐著起床,頭暈腦脹,咽口氣,喉嚨口如刀割般疼,抬頭看了眼呼呼吹著冷氣的出風口,該死,怕是沒蓋被子吹了半天冷風凍著了。
    明天還得去郊區,常安覺得還是有必要去買盒藥吃吃,不得不換了衣服出門。
    外面雨勢很大,常安問酒店借了一把傘,找了好久才總算找到一家藥店,買了盒消炎藥和感冒藥,可是往回走的時候還是迷了路。
    或許是習慣了,她從小方向感就不好,所以也不急,先隨便找了間餐館解決了晚飯,再一點點問路往酒店摸,抵達酒店居然已經靠八點。常安被雨水淋得通身都濕了,在前臺還了傘便往電梯走去。
    "徐先生,您先請…"常安聽到有人喊了聲,下意識地抬頭看,只見前面大約三四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同進了電梯,其中有個身影看著很熟悉。
    徐先生,徐助理?
    她腦中當即閃過這個念頭,可很快就被自己否認。
    徐姓是大姓。更何況怎么有這么巧的事。
    常安擦了下臉上的水漬,匆匆忙忙進了另一部電梯,沖回房間趕緊脫了衣服沖洗,熱水刷過皮膚,瞬間撐開毛細孔,刺激得差點叫出聲。
    可惜吃藥沖熱水澡也不管用,第二天早晨起床,不光喉嚨疼。頭疼,連著渾身不得勁。
    常安強撐著換了衣服,鏡子前面一張臉刷白,這模樣怎么出去見人?只能描眉掃胭脂,再涂一層口紅,臨走前又吞了兩顆藥,希望能起點作用。
    酒店房費含早餐。
    常安進去轉了圈,沒什么食欲。強撐著吃了片面包外加小半杯牛奶,剛走出餐廳便接到了朱女士的電話,告知人已經在大堂等。
    常安匆匆出去,看到沙發旁邊站了個穿黑色套裝的女人。
    "您好,請問您是朱女士?"
    女人回頭,笑了笑,"周太太?"
    簡單寒暄和介紹,朱女士便帶著常安出去。
    她是開車來的,車子就停在酒店門口,兩人上車,車子開上正道,周五早晨的長安街人潮擁擠,再加上又是上班早高峰,天上還飄著雨,車子開出去沒多遠就被堵在了半路。
    "真是不好意思,您還特意過來接我一趟。"常安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朱女士笑了笑:"不打緊,我剛好上午有點時間,而且從你這打車過去挺遠,我也是順路,只是沒想到你這么年輕,之前老章找我的時候一口一個周太太,以為跟我差不多年紀。"
    常安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堵過長安街之后就順了許多,一個半小時后已經抵達監獄門口,門口有獄警候著,大概也是朱女士的關系。
    兩人簡單溝通。
    獄警:"里面都關照好了,先帶她去辦手續。"
    因為有熟人帶路,一切還算順利。
    常安將提前準備好的身份證及其他資料交給負責會見的干警審查,簽字,手續辦得很快,大約十分鐘后另一個獄警進來。
    "可以帶她過去了。"
    常安撐著桌面站起來,腳底突然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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