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沒多久，大概1820，收到梁澤的微信。他說，我就在診所等你，今天的預約已經全部結束了，你幾點到都可以，我接下來的時間都是你的。
    全程對象只有一個你，仿佛這根本不是一個還約了寧善這個第三人的見面會。
    沐言心里還在別扭，不愿意將這次見面理解為聚會或者約會，略微鴕鳥。給梁澤回了句，我正在車上，預計可以1850左右到。寧善估計也差不多時間。
    沒過兩分鐘，寧善發來消息，額，我被我們系主任留下來做苦力了，今晚估計要鴿你了。
    沐言想要越過屏幕胖揍寧善，睜眼說白話也不怕閃著舌頭，1745就說自己一切妥當，提前出發去景美邊聊邊等我的是女鬼么。就她們學校離景美，兩站路，平時上下班高峰期的，都是直接步行的，撐死了也就走個15到20分鐘。現在18:25，就算爬也應該到了景美附近了，怎么就還會在學校，還剛好被萬年不出現在學校一回的系主任留住了呢。沐言是絕對不信的。果斷撥了寧善的電話。“我要變成童話里，你愛的那個天使……”又是光良這首童話，真的是念舊的很。高中畢業用到現在，電話號碼都換了好幾輪，□□也不用了，微信都換了n個版本，就是這首彩鈴，手機，微信無一不是。每次問就是愛，插科打諢得很。
    鈴聲響了沒兩下就被掐斷了。大姐，我真的被扣住了啊，我都走在路上準備滾去景美等你的了。就在校門口跟隔壁班小鄧老師多聊了一會，就碰上了這個萬年不遇的系主任，說我們班這個學期語文成績整體都有提高，讓我整理整理，給其他班做個分享……具體的我晚上回去跟你說啊，真不是故意鴿你的。
    沐言要真信了她的胡謅亂扯，那她們也是白同居了這么幾年了。
    但已經跟梁澤說了在車上，預計遲一點就到了。所以明顯被寧善鴿了的沐言也只能繼續前進赴約。這下是真的只有他和她了。摳縮，又是無法找到腳趾頭的尷尬。
    梁澤前不久發來微信語音，是第一師大大反方向，到榮景路站么？我現在沒什么事了，我待會去車站接你。
    又是單一對象你，沐言在傻也發現了這事絕對少不了寧善的攛掇，決意晚上回去好好收拾那妮子。臉熱又爬起來的沐言強裝鎮定的回了梁澤，嗯，不過不用麻煩了，我馬上就到了。待會診所見。此后不再看手機，靜靜等著車到站，等著臉上的潮熱慢慢平息免得待會見面尷尬。
    不多久，車到站了。她依次下車，還沒站穩。身邊有人拉了一下她的手臂，熟悉的嗓音傳來，沐言，過來。是梁澤，原來他早就到了。
    好不容易平息的臉熱這下直接爬到耳根了，估計跟上了曬紅沒啥兩樣。硬扛著抬頭看去，邊順著他的方向走出人群，哦。你怎么這么快就到了，我以為你現在應該在診所呢。
    他說，嗯，診所離這里不遠，我收拾完看到你的消息就過來了，免得你待會找半天路。
    沐言是個十足十的路癡，連地圖的東南西北都摸不太清那種。平時外出基本就是讓寧善帶或者讓的士師傅帶。自己一個人的話，基本上常人十分鐘的路程，她大概能繞成半小時甚至一個小時。所以聞言，沐言也只是笑著謝謝，順便說了寧善臨時放鴿子的事兒，雖然心里明白寧善肯定早就跟他說了甚至兩個就是串好了坑她的也未可知。但面上該說的該做的，沐言還是說了。
    梁澤聽聞也沒太大反應，只說那就只能下次再喊上她了。今天本來也要先給你看牙齒，然后再吃飯，或者待會她也結束了。我們先去診所好了？沐言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跟著說好。
    梁澤走在沐言的左側，肩膀隔著大概15厘米的距離，對普通朋友同學來說，這個距離，略顯親密了，是那個時候他們倆曖昧期的距離。他卻恍若未知，只顧跟她搭話，一邊往前走。他說，其實我在景美做了三年多了，畢業過來后一直沒有離開過。我偶爾也去第一師大，還在陶園吃過不少回晚飯夜宵，但從來沒遇到你們過。你們現在住在那里？
    沐言：我們還在第一師大里面。偶爾也會在陶園打包，但是比較少吃堂食了。
    梁澤：哦，怪不得我一直遇不到你。
    是你，不是你們。
    沐言的臉持續升溫。感覺梁澤靠的更近了。略有局促感，又有點甘之如飴。
    沐言：嗯。
    梁澤：你什么時候換了號碼。我給你□□發過信息，但一直沒看過你登錄，還在用嗎？
    沐言：啊，沒有了，上大學沒多久就沒用了。后面手機被偷了懶得補卡就換了手機號。
    梁澤：我一直沒有換過號碼。
    潛含義——如果你有想過聯系我，你隨時都可以聯系我。但我等了三年多，也沒等到你的消息。
    沐言：哦，手機丟了，許多人的聯系方式都沒了。
    潛含義——不是我不想，是無能為力。
    梁澤：走過這條道，前面就是我們診所了，你看，下了公交車，過天橋然后一直往前走，最后再第二個路口左拐，就是念你咖啡廳旁邊的門進去，電梯上8樓就是我們診所了。不難認路吧？
    沐言：啊，到啦。還挺近的。
    梁澤一聽就知道沐言根本就沒認路。
    梁澤：沒事，下次你過來你就提前告訴我，我去車站等你。
    哦，今天弄不好牙齒么？沐言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話也就這么脫口而出了。
    梁澤語塞了一會兒，回道，你等一下，我給你拿個臨時卡。
    他們診所所在的大廈原來就是花城廣場大廈，里面都是高等寫字樓和辦公單位，出入要有隨身工卡，臨時訪客需要申辦訪客卡，不然是連電梯門前的安保杠都是過不去的。想來梁澤他們診所收費肯定也是很不便宜了。想到這，沐言有點擔心口袋銀子不保。
    去到前臺登記時，忍不住問了梁澤，梁澤，你家診所收費多少啊，我搞個牙不會破產吧？
    前臺妹子聞言，笑答到，沐小姐不要擔心，梁醫生早就幫你用了家屬券啦，這次診療是完全免費的，放心就好。
    沐言臉更紅了，明知道前臺這句家屬券有多么不合適，一時間居然只剩下一副驚呆了的囧樣。等她反應過來，前臺已經把她的醫保卡身份證全數歸還，甜甜說道，手續已經登記好，梁醫生你可以帶著家屬過去啦。
    梁澤笑著道謝，拉著她就往里走。沐言一時急切，哎，我不是他……梁澤猛的加大了一下手上的力度，沐言被拉的往前蹌了一下。梁澤附在耳邊說了句，給我留點面子，而且家屬券我平時也不好用，不用白不用，你別打岔了。
    沐言只好把話頭收住，笑笑離開前臺，跟著梁澤到了他的工作間，想著晚上回去再折現回給他。
    到了工作間才發現，她的手腕還在梁澤手里緊緊握著，隔著衣服傳遞而來的陣陣溫熱直涌向臉龐，能感覺到空氣略有稀薄感。
    在沐言發聲之前，梁澤放開了她的手，跟她說道，你先坐下，我去換身衣服再過來。
    她依言坐下，這個工作間應該是獨屬于梁澤的，因為梁澤說完就直接打開了里間，從里面拿了他的工作服，帶了新的醫用口罩和護目鏡。
    不得不說，制服誘惑這個是客觀存在的。看著眼前一身雪白的梁澤，少了兩分溫和，多了七分專業威懾，最勾人的雙眼被藏在了護目鏡之內，輕易能夠攪動沐言的那把嗓音卻是依舊擋不住。沐言的心跳不自主的增快了幾分。聽著他用略顯壓著的嗓音喊自己放好包包，脫掉外套然后躺平，沐言一一做好，臉上燒的如火如荼，直到護士小姐進來才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曖昧。護士小姐讓沐言漱口后，帶上了闊牙器，這樣方便梁澤檢查的更清楚。
    梁澤：你放松，我先給你做個基礎的檢查，看看是不是只有那一個牙齒有問題，如果還有其他的我們就一并處理了。
    他拿著微型擴大鏡和醫用小尖鉗在沐言嘴里探索，一顆顆牙齒都被照看的仔細。遇到覺得可能有蛀牙的會特意加大一點力度讓沐言感覺是否會有痛感。檢查后發現，除了那一顆，其他的基本沒有問題，說明沐言平時的牙齒護理還是比較得當的。不過為了預防萬一，梁澤還是讓護士帶她去拍了個口腔x光片。拍片的時候，護士小姐姐說，怪不得梁醫生從來不理我們診所的美女，原來是早就名花有主了啊。你這個家屬藏的真是夠好的，平時從來沒看到你過來找梁醫生啊。你們是剛在一起沒多久嘛？沐言記得之前梁澤說的，也不好怎么回應，只能笑而不語。拍完片，她們重新回到工作間。
    梁澤看了下x光片說，跟我檢查的基本一致。目前就只需要重新修理那個蛀牙就行，另外你的智齒也都開始長了。左右兩邊下顎的兩個都是打橫的，等過段時間最好把他們都拔了，免得長得太大開始發炎，后期總歸是要拔掉的。
    沐言有點擔心，紅紅的臉道顯了她的緊張。
    梁澤觀察入微道：你不用緊張，到時候我給你排好時間，你再過來，每次拔一個就好，打了麻醉，不會太痛的。我到時候也會輕點的。
    護士小姐姐樂開了花：哎呀，梁醫生，想不到你是這么溫柔的梁醫生呀。這家屬果然是家屬，待遇相當不一般。其他病人一說要拔智齒，梁醫生都是直接拒絕的。要實在想讓梁醫生拔，那必須得一次拔兩個。我們梁醫生家屬啊，一次一個，還會盡可能的放輕。哎喲，我明天要說出去酸死那些小姑娘去哈哈哈。
    梁澤笑笑：她特別怕疼，還害羞。怡姐你就不要打趣我們了。
    怡姐聽聞：行行行，你們小兩口啊。我就不說了哈哈。梁醫生趕緊給你家沐小姐動手吧，記得放輕點啊。
    沐言被帶著闊嘴器，有苦不能說，只能用眼神祈求喝止梁澤和護士姐姐的交流。
    所幸壞了的蛀牙也不太麻煩，沒有傷到根本。約莫10分鐘，梁澤已經把外圈壞的部分全部磨開，接下來只需要重新填充補牙材料進行封口。梁澤用小尖鉗一點一點把牙料填上去，然后用激光筆壓平固定住，最后卸開她的闊牙器，讓沐言隔著錫紙作咬合磨平。前后不過兩分鐘，梁澤幫她做了最后調整后就說一切搞定。讓沐言漱完口，他回去換回日常生活裝就拉著她走了出去，走之前跟怡姐打了個招呼說因為定了餐廳就先走了，今天辛苦她善后了，明天給她帶下午茶。
    去到前臺登記完，梁澤拉著她走到了電梯口。沐言再三宕機，沒明白怎么就一直拉著手，便扭了一下。梁澤好像才反應過來，說不好意思，剛一時情急。餐廳我就定了花城廣場一樓的西餐自助，我記得你比較喜歡這類的，聽我診所里面那些同事說還不錯的，我之前也還沒吃過，一起試試吧？
    之前，也就是昨晚就說過餐廳他定。當時沐言沒有提出異議，現在自然也不會有意見。她說，可以啊。我順便問下寧善好了沒，看看趕的過來一起不？
    梁澤說，好的。語氣堅定平和，未見些許波瀾。
    微信語音撥出，還是那個光良那首童話，剛聽到王子，語音接通，吃泡面的吧唧聲，緊接著還有啃雞爪鴨翅膀的口水聲透過話筒傳來。
    寧善：沐言，不用喊我啦，我去陶園打包了，今天的鹽焗雞爪和鹵鴨翅真的是yyds，拿什么都不換的那種，我已經給你留了一份明天帶過去公司分享了，不用謝我啊。
    既定的事實，何須一再自我安慰呢。寧善就是妥妥的把她鴿了賣了！可惡至極！掛了電話，沐言只好和梁澤說，寧善這次還是不來了，她已經到家開吃了。
    梁澤嘴角噙著笑，語氣好像略顯可惜的道，啊，那這次就只好我們兩個吃了，下次再帶上她。沐言扯扯唇，靜靜等著電梯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