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和別人談戀愛,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乖乖來我身邊就行。”蔣馳湊近她,在她耳旁輕聲說著。
姚希詩氣急攻心,手握成拳,她看向四周,正好走到籃球場,很多人看過來,她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的姿勢多么容易讓人誤會。
他牽著她的手,唇幾乎貼到她的耳垂,他臉上還帶著溫柔的笑意。
已經有男生朝他們吹口哨,看上去像是認識的,因為蔣馳揚聲和那人打招呼。
進了店里,他點了個飯,又問她:“你再吃點?”
姚希詩抱住自己手臂,覺得眼前這人真可怕。
她搖了搖頭,轉著眼前的水杯,想著她該怎么辦?
他可能是餓壞了,狼吞虎咽地把一份飯吃完。
吃完飯?zhí)煲埠诹耍痤^,問:“今晚有課嗎?”
她心一跳,立刻答:“有。”
“不會撒謊。”他笑著哼道,“和我回去。”
她搖頭拒絕說:“你說了上次是最后一次。”
他愣了一下,又問:“我說過嗎?”
姚希詩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被他活活氣死,她喝了口水,壓住怒氣,才眨了眨眼:“我今天不方便。”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他站起身,看著她說,“走吧。”
見她坐著不動,他笑了笑,手撐在桌子上,湊近她問:“又想反抗?”
姚希詩捏緊了杯子。
“你再敢潑水試試看……”
水杯被她大力一砸,有水花濺到手上,冰涼的水讓她清醒了些,不能再在這種公眾場合和他糾纏,便說:“我今晚……有事……”
“什么事?”
“打工……”
“哦。”他點點頭,笑了開來,“忘了你缺錢用。”
“所以……”她咽了口水,艱難開口。
“我給你錢花,你跟我走。”他強勢地打斷她。
姚希詩被蔣馳半摟著,幸好天黑了,沒人看到他們姿勢親密。
半路上,他的電話響了,姚希詩見他摸手機,想著趁他不注意溜了,沒想到他一眼就識破,直接摟上她的腰,緊緊箍住。
那頭是一個很年輕的女聲,甜甜的在撒嬌,她聽不清那邊說了什么,只見蔣馳臉上溫柔了些,語氣也變得輕緩:“寒假就可以見了,我當然也想你……”
他和那邊聊了好一會兒,他的氣息噴灑在她裸露的脖頸。
姚希詩覺得這個男人精神分裂,上一秒還那樣粗暴對她,下一秒又換了張臉。
溫霏說他有病,真的沒說錯。
蔣馳掛了電話,見她又掙個不停,干脆放了手。
“有病!”她罵。
他當然不在意這些,拉著她就走。
到了他家,姚希詩被他推進門,門剛合上,他忽地抱起她,走了進去,姚希詩在他懷里又拍又抓:“你又想干什么?!”
“你說呢?”他回,“這么久沒見,沒想我?”
“去死!人渣!放我下來!”
蔣馳真的放了,手一松,她被他扔在沙發(fā)上。
“跑啊。”他站著,笑著看著她,“門在那邊,你跑得了你就跑。”
姚希詩把嘴里的發(fā)絲撥開,眼里最后一絲光也滅了。
她嘴里發(fā)苦,連聲質問:“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我怎么做?配合你?每次你犯病了我就得乖乖地任你擺布?我就這么賤?!”
她語氣冷漠,直直盯著他看,又看著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蔣馳沉著臉,將她一把抱起,按在椅子上。姚希詩動彈不得,以一個十分曖昧的姿勢被他困住。
“混蛋!”她怒吼。
“閉嘴!”他冷冷地看著她。
蔣馳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手扯了扯她的領口,笑得有些得意,他忍不住拿過手機將這一幕拍下來。
姚希詩無聲地哭著,見他拍照,又是一聲尖叫:“蔣馳!你不得好死!”
“你知道我為什么喜歡這么對你嗎?”他叼了根煙,坐在她對面,抽了一口,“你太有挑戰(zhàn)性,太吸引我的注意……明明你一開始那么乖……”
“你就是有病!”她罵。
蔣馳點頭,沒否認地說:“你也別口是心非,你也喜歡跟我待在一塊兒,是吧?”
他扔了煙,捏了一下她的臉。
“不!”她搖頭,“我后悔了,我怎么那么蠢,以為你還算個男人,沒想到這么糾纏不清!早知道這樣,我就算如了那個死老頭的愿,也不找你幫忙!”
他愣了一下,失笑道:“你認真的嗎?”
她倔得很,一眼不眨地瞪著他。
“放下碗筷就罵娘?”蔣馳舔了舔牙,笑得痞氣。
姚希詩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你真無恥!”
蔣馳聽到她的話,愣了一下,說:“嫌我無恥?那你當時為什么找我?嗯?”
她別過頭去。
“你那時候喜歡我?”他笑著問。
“你覺得可能嗎?”她冷哼。
“可能……”蔣馳的眼神暗了暗,看著姚希詩氣得發(fā)紅的雙眼,沉聲說,“我無恥沒關系,你高尚就行……”
這句話,就是這句話,讓姚希詩醍醐灌頂。
她涼涼一笑,心里想,那如果我不再“高尚”呢?
蔣馳盯著她詭異的笑臉,問:“在想什么?”
她抿緊了嘴,閉上眼,拒絕和她交流。
他沒多想,只靜靜地望著她。
蔣馳給她打了3000塊錢,姚希詩看到轉賬信息那一刻,氣到渾身發(fā)抖,打了個電話給他,響了很多聲,那頭沒人接。
這天下了課,幾位舍友喊她一起吃飯,她只道還有事情要做,讓她們先走。
看著三位舍友走遠,課室里只剩她一人,姚希詩把書裝進包里,一個人在校園里晃蕩,天氣太熱,她心里又裝著事,沒什么胃口。
最近幾天,腦子里一直重播著他說過的兩句話。
“你天生就是需要被人馴服……”
“我無恥沒關系,你高尚就行……”
姚希詩很介意,在這一個全新的環(huán)境里,只有他知道她的過去——她媽媽是靠男人養(yǎng)著的一只金絲雀,死于情殺;她因為害怕老男人的覬覦,慌不擇路找到蔣馳,有些路一旦走偏了,就會一直偏下去,她現(xiàn)在想修正,他卻萬般阻撓。
姚希詩感覺此時的自己在這個泥潭里,越陷越深。
她很怕被人看穿,她體內流著一個情婦的血,讓人覺得她也是骯臟的。
她如果早一些聽進去溫霏的警告,離蔣馳遠一點,可能如今就不會落得這種任人魚肉的狼狽下場。
晚上,剛回到宿舍沒多久,馮曉楠提了份飯進門,對著姚希詩說:“樓下有個男生找你。”
她下樓,就見到蔣馳站在女生宿舍門口不遠處,一顆大樹下,手里捧著一個盒子。
她腳步停頓了一下,想轉身離開,他碰巧抬起頭,四目相對,她只好走向他。
“為什么不收我的錢?”他開門見山。
“我沒那么下賤。”她冷冷地說。
蔣馳愣了一下才說:“你是這么想的?”
“你別拿這些侮辱我!”
“你缺錢,我給你錢,這有什么問題?”他納悶。
他這說的是人話嗎?姚希詩哆嗦著,她因為晚飯沒吃,這會兒餓到胃疼,見了他的臉,心又是一陣絞痛。
蔣馳也看出她的不對勁,這么熱的天還套著外套。
“病了?”他的手探上她的額頭,姚希詩往后退了兩步。
“我不要你的錢,我要你放過我,行嗎?”她淡淡地問。
蔣馳盯著她的臉好一會兒,把手里的盒子遞給她,道:“錢你不收,這是送你的。”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把盒子往她懷里一塞,轉身就走。
姚希詩回到宿舍,室內外溫差太大,她頭昏腦漲,趴在桌子上想歇會。
那盒子有些重量,被她放在了地上。
馮曉楠見她趴著,靠在她肩上,八卦地問:“樓下那帥哥是誰呀?”
秦斐剛好洗完澡出來,聽到這話也饒有興趣。
兩個女孩在耳邊嘰嘰喳喳地討論,姚希詩終于忍不住抬起頭,笑笑說:“以前的同學。”
“你那個老同學?”秦斐邊擦頭發(fā)邊問。
馮曉楠看她腳邊放著的禮物盒,叫了一聲,問道:“我剛剛就看他拿著這個,送給你的呀?”
她低低“嗯”了一聲。
馮曉楠又問:“能拆不?”
姚希詩掀了掀眼皮,點了點頭。
她對里邊的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見舍友已經把包裝紙撕開,心又是一跳,擔心蔣馳這人渣送些什么見不得人的玩意。
她剛要阻止,馮曉楠已經把盒子打開。
“哇!”秦斐和馮曉楠異口同聲,“這也太夸張了!”
姚希詩見她們倆的表情過于夸張,出于好奇,她也湊過去看。
長方形禮物盒里,大概裝了二三十只的防曬霜,各個牌子都有。
“我第一次見人送禮物是送防曬霜的。”秦斐感嘆。
“別致!講究!別出心裁!這么熱的天最需要的就是防曬……”馮曉楠說。
姚希詩說不出話,看著眼前裝滿一盒的防曬,想起在泰國的時候,她拿了他的防曬噴霧,一次噴了他半瓶,事后她說要賠他,還教他挑選。
當時他問:“你這么白,一天噴一瓶?”
她笑著答:“別的可以不用,防曬是一定要的。”
那幾天,每次出門,她都要把自己渾身上下裹滿這些油膩膩的防曬霜,有一次,他說要幫忙……背上他手掌的觸感依稀還在。
姚希詩回過神來,笑了笑,對著兩位舍友說:“喜歡哪只就拿吧。”
洗漱完躺下后,外面忽然起了風,難得下了場大雨,這晚,姚希詩帶著忐忑的心情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