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村熏是被痛醒的,火焰灼燒的感覺從心臟傳來,解藥的藥效過了。
“該死,還是身穿。”
他從金屬盒子里取出一粒解藥服下,再次經歷冰凍的感覺,他擦著冷汗站了起來。
粗布武士服干了許多,至少不再黏在身上。
他在廟宇的后面挖了一個坑,讓老僧入土為安,想了想還是穿上了鎧甲,戴上頭盔和面具。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是他的座右銘。
廟宇外,那匹矮馬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緋村熏只能沿著太陽升起的方向下山。
也許是這個路癡運氣好,路上漸漸有了人煙,面黃肌瘦的難民三三兩兩。
他們像遇到鬼神一般,見到緋村熏就跪下,嘴里重復念叨著武士大人饒命,把懷里的樹皮全部翻了出來,還有女人露出肩膀希望他能看上自己。
“真是個殘酷的時代啊。”
失去樹皮的枯樹,幾只烏鴉停留在枝干下,紅眼睛盯著樹下撐著刀快沒有鼻息的武士。
旁邊餓綠眼睛的三名男性難民也盯著他,他們腳下是被“野獸”舔的干凈的白骨。
緋村熏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路過。
那位武士先睜開眼,呼吸急促了些,張開干渴了好幾天的喉嚨,“緋村...大人。”
三名難民見到全副武裝的緋村熏,嚇的丟下守了一天一夜的獵物跑了。
“你認識我?”緋村熏走了過去,有些警惕,這一路看了太多,他已經有些麻木。
武士放下刀艱難丟到一旁,把手抬到面前,一口咬了下去,用自己的血潤了潤快渴啞掉的喉嚨開口道:“我是巫女的護衛,和緋村家保持著友好關系。”
“您盔甲的家紋只有緋村家大人可以佩戴。”
緋村熏摘下頭盔和面具。
“緋村熏大人,您還活著,真是太好啦。”
“巫女大人在我們的掩護下已經逃走了。”
“無面之神是妖怪啊。”
“它不是神。”
“我們的武士都被吃掉了啊啊啊啊。”
面前武士的言語有些錯亂,結合腦海中的記憶,他大概拼湊出來了事件的大致經過。
足利將軍家因勢力衰弱,細川氏上位,這片土地的將軍也跟著自立。
饑餓,戰亂,讓這片繁榮的土地變得貧瘠,正好侍奉無面之神的巫女獲得了力量,將軍決定效仿先祖將她獻祭給無面之神。
緋村家反對將巫女獻祭,而護衛們得知了真相,掩護巫女逃走了。
“那巫女現在在哪?”
“逃進無面之山了,就在那里。”武士艱難抬起手,血液順著手腕滴露地面,緋村熏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廣袤的大地上矗立著座迷霧蔓延的黑山。
黑山像一只盤臥的蛇,吐著信子。
“好我知道了。”目標很大,他應該不會迷路,還想多問一些。
武士已經閉上眼,含笑離去。
唉,再挖一個坑吧。”緋村熏挖了個坑,為武士處理了后事,那塊枯木被他三兩下削成牌匾。
「此處沉睡一位無名的武士」-緋村熏。
抬頭看了眼,快爬上中央的太陽,他加快了趕路的腳步。
好在黑山離的不遠,走進迷霧,來到一片森林茂密處,這里鳥語花香,林間有悠悠鹿鳴。
邊是干枯的,那里是肥沃的。
詭異的感覺從心底攀爬,緋村熏莫名覺得此地虛幻異常。
“救救我。”
櫻島麻衣的呼救聲從心底響起,他尋著內心的感覺朝森林深處走去。
又跨過幾片迷霧,一段石板路出現在眼前。
石板路的兩側是高大的樹木,路口漆紅的鳥居,掛著鈴鐺,走進去微鳴一聲,緋村熏感覺窺視感從背后升起。
轉頭望去,來時的路已經消失了。
變成了一片空白。
只能繼續向前走,呼救的聲音已經越來越清晰。
無面之神的居所。
那位瞇瞇眼將軍站在身穿紅白巫女服的櫻島麻衣面前,“櫻島小姐,還是吃點東西吧。”
櫻島麻衣不去看他,握著雙手祈禱。
“救救我。”
她剛剛明明在拍電影,突然就出現在一只武士隊伍里,之后就是殺戮,保護自己的人讓她趕快逃跑,于是她就跑進了這座山里。
出現在了這棟神社,腦海中莫名多出了一些記憶。
有個金發的武士對她說,“我會救你。”
再后來就是遇到了這名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的男人,他跟自己說。
“等那個人來,就放你走。”
櫻島麻衣并不相信這個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男子。
她已經祈禱了兩天,一直有股力量在體內支持才沒有餓暈過去。
“看來要來了我得先準備一下。”
瞇瞇眼男子走出神社,來到廣場上,像是等待決斗的武士。
“你果然沒死。”緋村熏走進神社的大門,空白已經席卷了外面的一切。
“死亡不是終結,遺忘才是。”
“我們是無面之人,癡愚者稱呼我們為神。”
“諸天的時空行者。”
時空行者開口道,睜開那雙奇異的眼睛,“歡迎進入循環,命運的人偶先生。”
“這次你的選擇會是什么呢?”
緋村熏發現在面前的人身上感受不到絲毫敵意,他似乎就站在那里,等著他做出選擇。
“所以說,我最討厭的就是謎語人了。”
他走進神社,看到了臉色有些蒼白的櫻島麻衣,“麻衣。”
櫻島麻衣轉頭看去,腦海中金發武士出現在面前,她想站起身,卻眼前一黑。
緋村熏沖上去扶住,抱著她走了出來。
“選擇是什么?”
“很簡單,犧牲自己的存在換取這個女孩的存在。”
“又或是,這個女孩的。”
時空行者提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選擇。
“我還以為又是讓我加入你們之類的。”
“已經有我邀請過你了嗎?在循環里待久了沒同步過去的記憶真是有點麻煩呢。”時間行者眨了眨眼。
緋村熏終于找到了,那個未來的自己說的機會,看來時間行者的能力并不代表著全知全能。
攝影師,主持人,他們的臉雖然長的近乎一模一樣,但是細微之處還是有區別,給自己的感覺也有所不同。
也許他們是通過某種東西鏈接在一起,又或是分裂的意識。
“犧牲我自己。”
金發的武士對無面之神道,命運已經纏繞上了,按自己的想法來就好。